大祭司一句“妖术”，把刚刚凝在街头的神圣感撕得粉碎。
“圣殿护卫，拿下这个亵渎者！”
锵——
几十名圣殿护卫同时拔刀，弯刀在烈下泛着冷光，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豺狼，压着人群了上来。
刚才还跪在地上的罗马士兵，此刻齐齐后退半步。
他们的脸色都不好看。
水变酒这种事，确实把他们的脑子震得嗡嗡响。可这里毕竟是拿撒勒，是圣殿势力的地盘。没有总督命令，谁也不想为了一个木匠和法利赛人撕破脸。
于是，罗马人很默契地选择了沉默。
“谁敢碰先知！”
彼得眼珠通红，一把抄起门边的粗木棍，横在叶苏身前。
他像一头被到绝境的公牛，膛剧烈起伏，握棍的手背青筋暴起。
紧接着，人群里又冲出了十一道年轻身影。
有渔夫，有穷匠，有替人扛货的脚夫，也有一个瘦削安静、眼神格外机敏的青年。
他们手里没有像样的武器，有人攥着石块，有人握着鱼叉，有人甚至只折了一截枯枝。
可他们都站到了叶苏身后。
至此，十二门徒的影子，第一次完整地出现在尘土与刀光之间。
可血肉之躯，终究挡不住全副武装的护卫。
只要大祭司一声令下，这些刚刚燃起信仰的穷人，转眼就会被砍翻在街上。
“退下。”
叶苏终于开口。
声音不高，却压过了刀剑摩擦的刺耳声。
他抬手，轻轻按在彼得肩上。
彼得浑身绷得像块石头，却还是咬着牙，慢慢让开了半步。
叶苏看向大祭司，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笑意。
“大祭司是吧？”
“你说这是巫术？”
“好。”
“既然拿撒勒容不下我，那我走。”
大祭司眼皮一跳。
他当然想当场了这个木匠。
可五千双眼睛正在看着。
真在街头血洗平民，罗马人马上就会以平乱为名手，到时候圣殿的脸面和权力都会被踩进泥里。
所以，他选了一个更阴毒的办法。
不叶苏。
让饥饿去死这些人的信仰。
大祭司冷笑一声，手杖重重一顿。
“把他们赶出城。”
“我倒要看看，没水，没粮，没遮蔽，你这个所谓先知，能让他们信你多久！”
叶苏没有再看他。
他转身望向那些仍在发抖的平民。
“信我的，跟我出城。”
一句话落下。
人群动了。
先是彼得，然后是那十一名年轻人，再然后，是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一个拄着木杖的老人，一个满脸泪痕的少年。
越来越多的人跟了上来。
城门在他们身后轰然关闭。
井口被圣殿护卫守住。
街道上的阴影，被一点点抛在身后。
烈下，近五千名平民被驱赶着，沿着尘土飞扬的道路，一路走向加利利海边缘的荒野。
几个小时后。
黄沙漫天。
五千多人瘫倒在一片光秃秃的荒地上。
没有水。
没有粮。
婴儿哭得嗓子都哑了，老人躺在地上低声呻吟。几个年轻人强撑着去找野草，却连能入口的茎都没挖到。
绝望像一层看不见的灰，慢慢落在每个人脸上。
【警告！检测到泛信徒大面积信仰波动！】
【寿命充值停滞！】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叶苏脑海中响起。
叶苏眯了眯眼。
果然。
在空荡荡的胃面前，信仰这种东西，脆得像晒的芦苇。
不远处的沙丘上，大祭司骑在骆驼背上，看着荒野里那群摇摇欲坠的平民，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蠢货们！”
“你们的先知呢？”
“不是能把水变成酒吗？”
“让他变出粮食啊！”
“让他喂饱你们这五千张嘴啊！”
声音顺着风传下来。
五千多双饥饿、怀疑、恐惧的眼睛，齐刷刷望向叶苏。
彼得脸色发白，嘴唇裂。
他走到叶苏面前，双手捧着一只旧布袋，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主。”
“我们只找到这些。”
布袋打开。
里面是五个硬邦邦的大麦饼，两条晒得发的咸鱼。
彼得低下头。
“这点东西，连几个孩子都喂不饱。”
叶苏看着那五个饼，两条鱼。
忽然笑了。
“五个饼，两条鱼。”
他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被风送到沙丘之上。
大祭司也听见了。
叶苏抬眼，看向远处那个等着看他的老头。
“够了。”
下一瞬，系统面板在叶苏脑海中展开。
“系统，兑换【初级空间折叠箱】。”
“外观伪装成破竹篮。”
“另一端接驳城内圣殿仓储和护卫后厨，开启保温输出。”
【叮！扣除5天寿命，兑换成功。】
【当前剩余寿命：3天4小时。】
叶苏宽大的麻布袖袍微微一沉。
两只灰扑扑的旧竹篮，无声落在他脚边，看上去就像原本被人遗忘在荒野上的破物件。
叶苏弯腰，把彼得手中的五个饼、两条鱼，亲手放进竹篮。
然后，他一步步登上荒野最高处的岩石。
风卷起他的粗麻长袍，猎猎作响。
他站在岩石之上，俯视着脚下五千张饥饿的脸，也看着远处沙丘上那张等着看笑话的老脸。
“神说，要有光。”
“于是黑暗退去。”
叶苏缓缓抬起右手。
“今，我说——”
“饥饿的人，当得饱足。”
“这篮子，便不许空。”
话音落下。
叶苏的右手探入那只浅得几乎见底的破竹篮。
荒野上，所有呼吸都停住了。
下一刻。
他从竹篮里取出了一只热气腾腾的大麦饼。
饼面焦黄，热气升腾，麦香顺着风扩散开来。
彼得瞳孔骤然放大。
他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能吐出来，像是亲眼看见加利利海倒灌上天。
可这只是开始。
叶苏再次伸手。
第二只。
第三只。
第十只。
第一百只。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双手几乎抡出了残影。
热腾腾的大麦饼，一条条烤得焦黄的咸鱼，源源不断地从那只巴掌大的竹篮里被取出来。
仿佛那不是竹篮，而是通往另一个粮仓的门。
食物越堆越高。
很快，岩石下出现了一座小山。
麦香、鱼油香、热气，瞬间冲进了每一个饥饿者的鼻腔。
死寂之后，是崩溃般的哭声。
第一个孩子扑了上去。
他的母亲跪在地上，一边撕饼喂他，一边哭得浑身发抖。
紧接着，老人、妇人、脚夫、渔民，全都冲向那座食物堆。
他们大口吞咽，眼泪混着面渣往下掉。
每一口食物，都把刚才的怀疑嚼得粉碎。
每一口热饼，都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大祭司脸上。
“奇迹……”
有人跪了下来。
“这是神迹！”
越来越多的人跪下。
五千人的膝盖砸在黄沙上，声音像一场沉闷的雷。
“感谢先知！”
“感谢主！”
“我们愿追随您！”
声浪一层高过一层，最后几乎震得沙丘都在发颤。
远处，大祭司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那座还在变高的食物小山，嘴唇抖得像风里的枯叶。
水变酒，他还能咬死是障眼法。
可眼前是五千张嘴。
是真实的饥饿，真实的食物，真实的饱足。
“不可能……”
“这不可能……”
“这不是人能做到的事……”
骆驼不安地晃了一下。
大祭司脚下一软，整个人狼狈地从骆驼背上栽了下来。
护卫们脸色惨白，谁也不敢再看岩石上的叶苏一眼，扶起大祭司便仓皇逃离。
而岩石之上。
叶苏垂眸看着脚下黑压压跪倒的人群。
系统提示音，终于像暴雨一样炸响。
【叮！五千人投喂成功。】
【“五饼二鱼”神迹达成！】
【新增狂热死忠：11人。】
【十二门徒核心班底补全。】
【寿命增加：110天。】
【新增虔诚信徒：5000人。】
【寿命增加：5000天。】
【当前剩余寿命：14年。】
叶苏的目光扫过彼得，扫过那十一张年轻而狂热的脸。
这些人看他的眼神，已经不再是看一个木匠。
而是在看一个能让荒野长出粮食的神明。
叶苏嘴角微微上扬。
第一块地基，稳了。
然而，就在同一时间。
数百里外，凯撒利亚。
罗马总督府。
本丢·彼拉多正捏着一份刚送来的加急密报。
羊皮纸上，详细记录了拿撒勒街头“水变酒”的离奇事件。
彼拉多扫完最后一行，冷笑一声，随手将羊皮纸丢进火盆。
火舌舔上文字，将“叶苏”这个名字一点点烧成黑灰。
“装神弄鬼的木匠。”
他头也不回地下令。
“通知第十军团，抽一支百人队过去。”
“把这个会变戏法的贱民带回来。”
“若敢反抗——”
彼拉多的声音冷得像铁。
“钉上十字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