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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8:04

韩钧递上一个铜牌。

那铜牌正面錾着赤练二字,笔锋凌厉狰狞透着森森戾气。

背面刻着盘绕的毒蛇,蛇首昂然上抬毒牙森然外露。

萧维桢接过铜牌,指腹摩挲过那对毒牙,神色晦暗不明。

赤练堂。

韩钧听说过这个组织,养死士、训女谍、善用色相惑人,专接见不得光的暗单子。

他们手眼通天,从不失手。

一次不成,就会来第二次。

萧维桢冷哼一声,“他们如今敢这般明目张胆?”

韩钧面露忧色。

“是否多调人手,暗中护卫王爷安危?”

“不用,你先下去吧!”

韩钧不敢多言,行礼退下。

走到门口时,萧维桢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今值守的人,各领三十鞭。”

“是。”

黑色鹰隼落在窗台。

萧维桢抽出鹰隼脚边的纸条,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

夜色浓烈,骑马疾驰出城。

路奔至城南密林最深处,才勒马驻足。

他立于悬崖边缘,身形一纵,转瞬便来到一处诡秘之地。

四石柱冲天,撑起一颗巨型蛇头。

黑暗中蛇目闪着绿光,蛇信微吐,仿佛活物般让人脊背发凉。

萧维桢墨黑锦衣融进夜色。

他径直穿过蛇头门洞。

“站住!”

守门人从暗处闪出,手中长刀已出鞘半寸。

“何人敢擅闯赤练堂总部。”

萧维桢没说话,从袖中取出一面金牌,在对方眼前一晃。

守门人看清牌上纹样,脸色骤变。

“属下不知……请。”

萧维桢一路往前,穿过好几层屏障,来到一处小院。

院中老桃树下,坐着一位白衣男子。

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那张脸眉目俊朗,唇边含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他用三指拨弄琴弦,技法竟精妙到令人心惊。

一曲终了,男子才抬起头来,笑看向萧维桢,语气随意得像在跟老友寒暄。

“我弹的怎么样?”

萧维桢抬手斟满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不怎么样。”

谢清商闻言也不恼,反而笑意更深了几分。

“哦?哪段不入你耳了?”

萧维桢走到他对面,撩袍坐下。

“差点就没机会听了。”

谢清商挑了挑眉,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似笑非笑。

“怎么?”

“这世上还有人敢你?”

“谁又能得了你?”

萧维桢抬眼看他,面具下那双眼睛幽深如潭。

“别人是不了我。”

他声音陡然沉了下去。

“但我创建的暗组织,就不一定了。”

谢清商的笑容终于凝固了一瞬。

风穿过桃林,吹落几片花瓣,落在琴弦上。

谢清商的笑容凝固一瞬。

“是赤练堂的人?”

萧维桢没有回答,他从袖中取出一物,放在棋盘边沿。

谢清商拿起那枚铜牌。

他将琴推到一旁,站起身。

“六头。”

“去查,一炷香之内,我要知道名字。”

名叫六头的属下领命而去。

谢清商站在原地,看着萧维桢,脸上那份闲散已荡然无存。

“天亮之前,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萧维桢拈起一枚白子,落在棋盘天元旁的空位上。

谢清商坐下,执黑子应了一手。

两人默契的不再说话,只有落子的清脆声响在老桃树下。

棋到中盘,黑子大龙被白棋紧了一口。

谢清商拈着棋子,忽然开口。

“你着急找我,不是为这件事吧。”

萧维桢淡定落子,白子稳稳落在微妙的位置。

他没有说话,目光落在棋盘上。

谢清商嘴角弯了弯,脸上挂上笑意。

“那个女人,找到了吗?”

“快了。”

萧维桢手微顿,指腹摩挲着棋子。

谢清商观察着他的神情,“看样子是找到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

“打算收了?”

谢清商在江南收到过萧维桢的信,信中萧维桢提及到一个女人。

他便察觉到那个女人不一样。

敢招惹萧维桢,还能安然活到现在。

除了萧维桢手下留情,再无第二种可能。

萧维桢沉默片刻。

“她有家室。”

嘶~

谢清商闭上嘴。

萧维桢再次开口,已然换了话题。

“我让你帮我查一件事,有哪种秘术能令一人凭空消失,或是凭空召人现世?”

“有这等秘术?展开说说。”

萧维桢落下最后一枚白子,屠了黑棋的大龙。

“你输了。”

“你心里有事的时候,棋反而下得更狠。”

谢清商看了眼棋盘,浑不在意地推枰认输。

“好,我认输。”

萧维桢起身,离开前留下一句。

“我等你的交代。”

谢清商站在桃花树下,看着萧维桢走远,笑意一点一点从脸上褪去。

他拈起一片桃花瓣,在指间慢慢碾碎。

六头很快折返。

“堂主,查到了。”

“是青蛇堂蛇头下的单子,此人与朝中之人暗通款曲,绕开了堂中公规流程。”

“废了,剁手。”

谢清商周身气场冰冷,“查出朝中之人是谁吗?”

“户部左侍郎曹永昌,他是薛贵妃一党。”

“属下觉得有一点奇怪之处,此人竟然是实名下单。”

赤练堂接单,基本都是暗中交易。

敢留名留姓的,简直是嚣张至极。

“曹永昌。”

谢清商念着这个名字,“敢动我的人。”

他松开手指,碎瓣簌簌落地。

谢清商转过身,唇边浮起一个阴冷的弧度。

“送一份大礼给曹大人。”

当夜,户部左侍郎的卧房里。

曹永昌睡得正酣,他梦见自己擢升大学士,天子赐宴,百官来贺。

梦里他春风得意,正要举杯谢恩,忽然觉得额头有点凉。

摸了一把,黏糊糊的。

他醒了,又被滴了一滴。

摸索着扯开床帷,漏进来的月光照亮半室光亮。

他抬头,床头赫然挂着一颗鲜活的人头。

鲜血往下淌,在他身上洇开湿痕。

“啊!”

曹永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的小妾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见曹永昌瘫坐在榻下,手颤巍巍地指着床顶。

小妾往上一看,当场翻了白眼。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曹府上下乱成了一锅粥。

管家带着家丁冲进卧房时,曹永昌脸比那颗人头还要白。

他瞳孔涣散,半天才挤出两个字。

“谁,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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