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众人目光齐齐落在姜绾身上。
姜绾转身面对众人,神色转换委屈。
“常言道,家丑不可外扬。”
“这些事我本不想当众说出来,但如今没想到竟连累侯府……”
她看向赵芳,开始细数过往。
“我这些年人没回去几次,但给家里置办的东西一样没少。”
“上回父亲说家中田铺的收成不好,我把自己的体己银子贴了大半送回去。”
“上上回姐姐说想要与人相看,裁制新衣也要我出钱。”
“母亲留给我的嫁妆,父亲说让我分给姐姐。”
“我不同意,父亲便不给我。”
厅里的气氛变了。
陈夫人低头喝茶,刘夫人手里的扇子也不摇了。
赵芳脸上的笑僵了半寸,她立马反驳。
“谁要你母亲嫁妆了!”
这句反驳有底气。
很好,母亲的嫁妆她们还没动。
姜绾没理她,继续诉说。
“我回家一趟再回来,不是少了钱就是贵重首饰。”
“谁跟你要东西了?”姜舒瑶觉察到不对,试图开口辩解。
姜绾再没给她们狡辩的机会。
“我有没有胡说,大家亲眼看得到。”
“现如今你们身上穿的戴的,不就是我们侯府的东西吗。”
众人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打量,有与柳玉茹来往密切的官眷认出了赵芳头上的簪子。
“没错,那个赤金簪子我刚才就觉得眼熟。”
“那不就是侯夫人的东西嘛。”
“还有那银链子腰带。”
随着大家的视线在她们身上汇聚。
两人慌忙掩饰身上的首饰,但已然为时已晚。
姜绾的控诉还在继续。
她轻声开口,“姐姐,我知道你一直觉得侯府这桩婚事该是你的。”
姜舒瑶的脸唰一下红了。
“我,我没……”
所有人看向她的眼神,都掩饰不住的审视。
“当初婆母来家里相看。”
“姐姐让人看着我,不让我出去。”
姜绾叹了口气,“我费了好大的力气逃出来,没让姐姐如意。”
“这些年姐姐常责怪我抢了你的好姻缘。”
她轻掩唇角,委屈地哽咽起来。
“可婚姻之事又不是我能做主的。”
“之前你还托人给我带话,让我求夫君介绍你与太学博士相识。”
姜舒瑶的脸从白转红,又从红转青。
刘夫人手中折扇猛然合拢。
陈夫人将姜舒瑶从头到脚打量一番,眼底盛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与轻视。
姜舒瑶咬着牙,就要扑上来。
“姜绾,你胡说八道,你给我闭嘴!”
姜绾被她猛地一扯,慌忙抬起胳膊护住自己,眼底满是怯意。
“姐姐,不要打我。”
柳玉茹倏然从椅上起身,推开姜舒瑶把姜绾护在身后。
她面色冷厉,“你们好大的胆子,还想打骂我侯府世子妃!”
赵芳顿时慌了神,拉住姜舒瑶打圆场。
“这孩子,跟妹妹闹着玩呢。”
说罢便拽着姜舒瑶,急匆匆就要脱身离去。
“想走?”
柳玉茹脸色寒彻,已然动了真怒。
姜绾连忙轻轻拉住她的衣袖。
“婆母息怒,毕竟是家丑,别闹大了扰了在座宾客的兴致。”
她要把受害者扮演到极致。
下次上门讨要嫁妆,才更有底气。
柳玉茹捻动佛珠,压了压怒意。
“来人,把她们请出去。”
两人被下人推搡着,踉跄跌出侯府后门。
姜舒瑶气地跺脚,忍不住破口大骂。
“姜绾那个贱人,她疯了是不是!”
“以前在府里,我多说一句,她连大气都不敢喘,我穿剩下的旧衣烂裙,她都得恭恭敬敬接着。”
“现在她竟然敢当众打我脸!”
姜舒瑶越说越激动,气得在原地蹦跶。
她拆掉腰间的银链子,扔到地上的银链子。
“贱人,贱人,贱人,竟然还给我们下套。”
一旁的赵芳可惜的捡起银链子,“别糟蹋了东西。”
她拔掉头上那赤金簪子。
和银链子一起,装进袖子里。
“我说那丫头怎么这么好心,还主动给我们送首饰。”
她双手叉腰,“哼,嫁进侯府倒是学会了这些腌臜手段。”
“不过就是生了个小贱种,真以为了不起了!”
“她不是想要她母亲的嫁妆吗?”
“现在库房的钥匙在我手里。”
“还拿捏不了她一个贱丫头,给我走着瞧。”
-
锦安院里。
姜绾朝几位夫人微微欠身。
“诸位夫人来吃喜酒,让这些琐事扰了兴致,绾绾给各位赔个不是。”
“你这孩子,又不是你的错你道什么歉。”
陈夫人起身上前,拍了拍姜绾的手背。
柳玉茹也顺势起身,“让各位见笑了,大家出了这个门就忘了这不愉快吧。”
她朝花厅抬了抬手,“席面已经摆好了,咱们移步花厅吧。”
“今府里请的是德顺楼的大厨,那道桂花糯米藕,刘夫人上回不是说想吃?”
刘夫人手里的扇子重新摇了起来,笑着应了一声。
几位夫人鱼贯出了正厅。
姜绾站在门口,目送她们走远。
她吩咐小陶,叫人把今天的事情传出去。
务必传得满城皆知。
要让姜家人出门,都被人指指点点。
午时二刻,宴席开始了。
男客在前堂,女眷在后堂花厅。
姜绾在花厅陪着吃了几箸,就借口离了席。
刚回锦安院,她茶都没来得及喝一口。
银环已经等在廊下了。
“秋雁呢?”
“在西厢房,我让人看着。”
“带来凉亭。”
姜绾直接往西厢房走。
秋雁被拖来后花园凉亭的时候,脸上还挂着泪。
她扑通跪在地上。
“世子妃饶命,奴婢知错了。”
“说,你为什么要在锦安院纵火?是受了谁的指使?”
秋雁惊恐求饶,“世子妃,奴婢冤枉,奴婢只是在烧世子的文稿,并没有纵火。”
银环拿出硝石粉,放在桌上。
“那这是什么?从你柜子里搜出来的。”
秋雁往前爬了半步,看清桌子上的硝石粉,又立马匍匐在地。
“这硝石粉……是奴婢用来的治病的。”
“奴婢前些子身上不爽利,大夫说是热结便秘,给开了这味药。”
“世子妃尽可以派人去查,奴婢没有半点撒谎。”
姜绾给银环了一个眼神,银环立马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