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之接着开口吩咐。
“你们皇帝派萧维桢来考察我,这个人我不喜欢。”
“给他找点别的事,让他不要来烦我。”
“还有,我马上要进安南书院,以后就不方便见面。”
“你就跟着我当个随从,别让别人发现什么端倪。”
“属下遵命,世子爷。”
沈砚之沉默片刻后,突然开口问道。
“你昨纵火时,可有注意到什么人?”
那人仔细想了想,摇头。
“没有。”
“我看着火势烧起来后,就一直在后巷守着,连只苍蝇都没放出去。”
沈砚之的眉头拧了起来。
他喃喃道,“那她是怎么到湖边的?”
旁边那人听到此话,沉吟片刻抬首给出猜想。
“或许是下人发现得早,趁火势还没封门就把她拖出去了。”
“又或许她自己命大,爬出去的也有可能。”
“毕竟我那把火烧的也不算快。”
沈砚之转过身,眼底的疑虑更甚。
“不对劲。”
他思索着摇头,“你再去查查。”
那人挑了挑眉,觉得过于谨小慎微了。
“是。”
“属下这就去查。”
-
侯府。
银环回到房间时,姜绾已经从床上坐起来。
“世子妃,你慢点。”
她上前把姜绾扶到桌子前坐下。
姜绾给她比划了一下写字的手势,她立刻拿来笔和纸。
【查一下火怎么起的。】
姜绾给银环看了一眼,就把纸条立马烧了。
银环颔首领命。
第二天。
沈砚之起了个大早,便动身去参加院试了。
他走前来找过姜绾,没有进屋,只是隔着门叮嘱银环。
“等世子妃醒后,告诉她好好休养,他考完便回。”
姜绾刚醒,也没有出声。
等人走后,她才掀开被子下了床。
她试着发声。
果然可以说出话来了,嗓子清亮了不少。
小陶端了药进来,听见她开口忙把碗递过去。
“大夫的方子果然不错,世子妃快些喝了彻底好起来。”
姜绾看着那碗苦得要命的汤药,心生退意。
她总觉得病能好得这么快,不像是这些药发挥了作用。
她摆了摆手,“先放着,我不想喝。”
银环回来时,姜绾正要把药倒掉。
她沉着脸色,跟银环对了一眼。
银环没多说什么,开口汇报查到的消息。
“奴婢问过当晚守夜的婆子,火是从耳房起的,说是蜡烛倒了引燃了堆在角落的旧垫子。”
姜绾舀粥的手顿了顿,“旧垫子?我不是让人全搬去后罩房了吗?”
“搬是搬了,可那天人手不够,有一捆旧垫子被漏在耳房角落里,没人注意到。”
“多亏有您提前布置的大水缸,火势只在内围就被控制住了。”
“世子所居的偏殿烧得最为惨烈,其次是紧邻一旁的您的寝房。”
“当世子有事外出,躲过一劫。”
姜绾蹙眉思考着,沉默了好久。
“确定不是人为的?”
银环摇了摇头,“查不到任何有人刻意纵火的痕迹。”
姜绾没再多问。
痕迹被处理的这么净。
要不是有玉佩提前预警,她几乎要以为那场火真是意外了。
到底是冲着侯府,还是冲着沈砚之?
又或者……冲着她来的?
没有证据,她也就不再钻牛角尖。
至少,霁儿的命运被改写了。
大火这件事,算完了。
锦安院损毁严重,不再修葺。
去给柳玉茹请安时,姜绾听她提起这事。
“砚儿怕你有阴影,早就让我把珍香阁修整出来了。”
“本打算等你和霁儿出了月子就搬过去,如今倒正好赶上了。”
姜绾心里闪过一丝异样,没往深处想。
柳玉茹放下茶盏,忽然叹了口气。
“砚儿有没有给你说过,他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姜绾摇头,“没有,怎么了?”
柳玉茹面露愁容,“砚儿这孩子,自从祭祖回来像变了个人。”
“母亲怎么突然这么说?”
“说不上来。”
柳玉茹眉头微蹙,“待我还是恭敬,可就是觉得……不像从前那样亲近了。”
“夫君近来课业繁重,又要应付安南书院的考核,怕是心力交瘁。”
姜绾给她斟了杯茶递过去,“母亲多给他些时,等忙过这阵子就好了。哪有儿子会跟母亲生分的?”
柳玉茹接过茶,脸色稍霁。
“也是,许是我多心了。”
侯府常开销浩大,除了朝廷按例拨付的俸禄,余下大多靠柳玉茹苦心经营产业所得。
姜绾动了心思。
她也想给自己谋份产业。
万一将来有变故,能有退路。
于是她平里跟着柳玉茹学习,余下的时间就陪孩子。
子过得安稳恬淡。
沈霁又长大了一些,乌溜溜的眼珠子总追着她转。她贴着儿子软乎乎的脸颊亲一口,他就笑得咯咯响。
那枚玉佩自大火之后,彻底安静下来。
有天晚上,姜绾睡不着,又把它摸出来。
借着月光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忍不住嘀咕。
“你到底是不是我的穿越金手指?怎么显灵一次就歇菜了?”
玉佩纹丝不动。
她把之前记录的小本子翻出来重新捋了一遍。
主动试过,被动等过,单独用玉佩试过,抱着沈霁一起试过。
没一点用。
它心情好的时候,偶尔闪一下。
比如自从她经历大火第二,入夜之后,它就会闪一下。
不烫,不持续发光。
就是不知道发什么神经。
后来姜绾索性想开了。
假如玉佩的功能就是预知祸事,那它没反应,不就代表未来一切无忧。
这么一想,心里反倒安定了不少。
这天夜里,玉佩又闪了一下。
姜绾没在意,瞥了一眼,随手扔到枕边。
她起身去了书房。
晚风轻拂,裹着淡淡的墨香,漫满整间屋子。
她提笔蘸墨,纸上落下一行字。
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
她想回家了。
夜风从半开的窗棂间挤进来,烛火将她的影子时而拉长时而跳动。
她没有抬头。
全然未曾察觉,窗外的黑暗里,一道身影正静静地看着她。
近到几乎贴上窗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