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行挑眉问道：“如果没垮呢？”
“如果没垮或者垮得不多，你可以把我的资金额度调到三百万。”
江琰笑了笑，说：“就当是交学费。”
陈景行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摇头。
“不用。”
他说：“如果没有大垮额度也不调低，但如果真如你所说垮掉60%以上的话，以后你要动用公司资金赌石不设上限，只要公司账上拿得出的钱你都可以用。”
江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陈叔这么信我？”
“我信我的眼睛。”
陈景行看着江琰，说：“你今天已经证明了自己的价值，赌石这一行实力就是一切。”
两人说话间，沈鹤年终于画好了线。
他画线的位置很保守，在料子的侧边三分之一处。
这个位置既能窥探内部玉肉的情况，又不会对整体造成太大破坏，是稳妥的大开窗切法。
“从这里切。”
沈鹤年声音有些沙哑。
师傅将标王搬上解石机固定好，机器启动刀片缓缓压下。
“滋滋滋——”
刺耳的摩擦声响彻整个休息区。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死死盯着切面。
赵成名双手攥紧指节发白。
沈鹤年站在一旁背挺得笔直，但鬓角有细密的汗珠渗出。
江琰神色平静甚至还有闲心看了眼手机。
“咔。”
刀片切到底的声音响起，机器随之停下。
师傅关掉电源现场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所有人都看着那块被切开的标王。
师傅拿起水瓢舀起一瓢清水，缓缓浇在切面上。
水流冲走石粉切面一点点清晰，当整个切面完全呈现时，现场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垮了！大垮！”
切面上靠近皮层的位置确实有一圈不错的玉肉，冰种阳绿种老水足。
但这一圈玉肉只有不到三公分厚。
再往内玉肉的种水急剧下跌，从冰种到糯种再到豆种。
颜色也从阳绿转为灰绿最后变成一片惨淡的灰白。
更触目惊心的是内部密密麻麻的裂绺像蜘蛛网一样遍布整个切面，这些裂绺又细又密完全破坏了玉肉的完整性，别说取手镯连大点的挂件都取不出来。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能看出这块料子垮了，而且垮得非常彻底。
两千零六十六万拍下的标王，切出来的玉肉价值至少垮掉八成！
“最多四百万。”
一个资深翡翠商喃喃道：“还得是能把这些碎料充分利用的情况下。”
所有人都看向赵成名。
他的脸已经彻底黑了戏曲，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那块切垮的标王，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口剧烈起伏。
沈鹤年踉跄了一步扶住了旁边的桌子，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往下掉。
近两千万的亏损，哪怕对鼎盛商贸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更重要的是这块料子是他沈鹤年亲手挑的线也是他画的。
这一刀不仅切垮了料子也切垮了他复出的路，从今以后苏省赌石界只怕不会再有人找他掌眼。
他沈鹤年一辈子的名声今天算是彻底毁了。
“陈叔。”
江琰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陈景行缓缓转过头，看着江琰眼神复杂，震惊、庆幸、后怕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
“我说话算数。”
陈景行深吸一口气，说：“从今天起你要动用公司资金赌石不设上限。只要锦云拿得出的钱你都可以用。”
这话他说得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休息区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不设上限。
这四个字在赌石圈里代表的是绝对的信任和权力。
周围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江琰身上。
羡慕、嫉妒、探究、怀疑……
“等等。”
忽然有人开口。
是金玉满堂的王总。
他皱着眉头像是在回忆什么：“我忽然想起来，刚才拍卖的时候这块标王，江顾问好像一次牌都没举过？”
这话一出现场再次安静，所有人都开始回忆刚才的拍卖过程。
“好像是真的？”
“我也记得江顾问几乎每块料子都举牌了，唯独这块标王他一次都没举。”
“何止没举陈董刚开始好像想举牌，还被他按住了。”
“对！我也看到了！”
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
五赌五涨本就很难用单纯的运气来解释，现在他连标王的竞价都没参与，甚至阻止陈景行出价。
是不是意味着从一开始他就看死了这块料子会垮！
再联想到他今天拍下的六块料子，目前已经解出了五块全部都有不小的涨幅。
“这人太特么妖孽了吧？”
有人喃喃道。
赵成名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猛地转头看向沈鹤年。
沈鹤年惨笑一声，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转身踉踉跄跄地往外走。
背影佝偻瞬间老了十岁。
赵成名看着他的背影一句话都没有说，眼中只有冰冷和愤怒。
老废物！
害得自己亏这么多钱不说，甚至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丢了脸。
最后他冷着脸转身对助理吩咐道：“把这些料子收拾好全部带走。”
说完他也大步离开。
江琰这边则是继续解第六块，也就是编号A-21那块开窗料。
而这块料子的表现也如同他透视眼看到的那样，开出来之后料子的整体情况非常好，手镯位比预料的要多。
再加上高冰的种水，陈景行估算了一下，光是这块料子的价值就能超过一千两百万接近一千三百万。
而料子的成本仅仅只有一百四十五万！
这让周围还没离开的人都惊了，一道道视线落在江琰的身上，充满了灼热与惊叹。
“太强了！”
“暴涨！这次私盘最大涨幅的料子出现了。”
“我仔细算了一下，他拿下的六块料子涨幅直接占据了整个私盘所有料子的排名前六！”
陈景行整个人都有点晕乎乎的，虽然他早就认定江琰是难得的赌石高手，但他也不敢把他想象的这么逆天啊。
这次私盘料子不多但参加的人却不少，其中不乏高手更是连沈鹤年这种泰斗级人物都冒了出来。
结果整场拍卖下来江琰只拿下六块料子却把90%的利润都抢了过来，这样的能力比他预想中强太多了，恐怕全国都只有少数几人能做到这种程度。
而这种巅峰级别的高手每一个都供职于顶级的大公司，或者是大矿场主，像是他这种规模的公司老板连见人家一面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