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行还是有那么一点不放心,皱眉道:“你这么快就看完了?”
江琰很淡定的说:“放心,我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情,另外这次拍卖的资金算我借的,无论盈亏都跟锦云没关系。”
陈景行连忙摇头,说:“我不是不相信你,而是赌石这种事情最好慎重一点为妙。”
江琰很自信的说:“陈叔,今天过后你会完全信任我的,不过五百万的额度还不够,让公司那边先准备两千万吧,当然这个钱最后未必会花出去。”
陈景行脸色微变,但考虑他这么年轻还有顾家的背景在倒也不好阻止。
而且他也想看看江琰的真实水平到底到了什么程度,所以考虑了一下之后他点了点头。
只是叮嘱道:“那你自己考虑清楚,我就不多说什么了。”
两人又低声交流了几句,这时主办方的人走上临时搭建的小台子拍了拍话筒。
“各位来宾,请安静一下。”
宴会厅渐渐静下来。
“感谢各位今天莅临苏省珠宝玉石协会举办的私盘交流会,展台上的五十六块原石各位已经看了两个小时相信心里都有数了,接下来我们进入公开竞价环节。”
主持人简单介绍了规则,每块料子按编号顺序拍卖标价即为起拍价。每次加价不低于一万元,价高者得拍卖结束之后据拍卖结果交割。
“那么从第一块开始,编号A-01开窗料糯冰种飘花重18.6公斤,起拍价六十万,请出价。”
拍卖正式开始。
前几块料子竞价都不激烈。
这些料子表现普通价格透明,大家意思意思加几轮就成交了,气氛还算平和。
直到第六块料子上台。
这块料子皮壳表现极好,黄梨皮翻砂均匀表面有两条明显的蟒带还有一片松花,起拍价九十万。
沈鹤年刚才在这块料子前停留了一段时间,虽然没说话但那专注的眼神已经说明问题。
所以当主持人报出编号时现场气氛明显一变。
“A-06,全赌料重23.4公斤,起拍价九十万请出价。”
“一百万。”
赵成名第一个举手,直接就提了十万。
“一百零五万。”
“一百一十万。”
“一百一十五万。”
期间江琰也加入其中抬价。
最后这块料子以三百二十万的高价被赵成名拿下。
现场只有江琰知道,这块料子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虽然皮壳表现得韩浩但内部隐裂不少,而且色只进去薄薄一层。
三百二十万的价格会垮得10%都不到。
而接下来几块料子的拍卖无论是开窗还是全赌料,只要是赵成名或者之前暗讽他的人出价,江琰每一次都出价。
要么将价格抬到高于内部翡翠价值,在对方开始略有迟疑就果断放弃,要么脆在略有赚头的情况下拿下了几块料子,这让参与拍卖的众人都心里暗怒,主办方的人却高兴得不行。
赵成名脸色已经黑如锅底,他今天带着沈鹤年来本来是想大四方,把好料子都收入囊中同时震慑一下锦云。
结果被江琰这么一搅和,不仅好几块看中的料子被江琰以更高的价格抢走,还多花了不少冤枉钱。
沈鹤年倒是始终平静,只在江琰每次出手时会多看这个年轻人一眼,心里有些鄙夷。
又是一个莽撞冲动的搅屎棍!
连续拍下了三块略微小赚的料子之后,终于轮到A-21。
“编号A-21,开窗料黄盐沙皮重约五十八公斤,窗口糯冰种阳绿,起拍价一百二十万,请出价。”
主持人话音落下现场安静了几秒。
这块料子窗口表现中规中矩,个头大价格也高,想下手的人不多。
“一百二十二万。”
一个外地商家试探性的开口。
“一百二十三万。”
另一个人跟上。
加价很谨慎都是一两万的加。
价格缓慢爬到一百四十万的时候,竞价声逐渐停滞,这个价格已经接近这块料子的估值上限。
主持人正要询问,江琰举手了:“一百四十五万。”
听到他开口,赵成名回头看了他一眼,很想张口叫价。
但一旁的沈鹤年轻轻摇了摇头,再加上江琰每逢料子都必叫价的行为,他直接放弃了。
“一百四十五万,第一次。一百四十五万,第二次。一百四四五万,第三次!成交!”
槌子落下江琰呼出一口浊气,压低声音跟陈景行耳语:“这场私盘涨幅最大的料子拿下了。”
陈景行微微一愣,搞不明白他怎么会这么自信。
毕竟再厉害的赌石高手,也不敢在料子没开之前夸下这样的海口。
但他没有质疑,只是轻轻点点头表示了解。
接下来的拍卖江琰依旧遵循之前的策略,透视眼最大的作用就是可以确定料子内部的成色,让他可以从容竞价绝对不会出现亏损的情况。
而其他人就不一样了,不清楚内部情况只能据外部表现来推测价值,本不可能做到他那么游刃有余。
时间慢慢流逝,因为有江琰搅局这场私盘拍卖的平均价格比以往高了三成不止。
而随着一件件标的被逐渐拍卖,这场私盘的标王也终于被推上了台。
“A-06,全赌料重83.4公斤,起拍价六百九十万请出价。”
主持人的声音落下的瞬间,竞价牌就如林举起。
“七百万!”
“八百万!”
“九百万!”
价格在短短一分钟内就突破了千万大关,而且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这块编号A-06的全赌料表现实在太好了。
木那场口的白盐沙皮,皮壳紧实翻砂均匀表面有两条清晰的蟒带,蟒带上还带着松花。
更难得的是这块料子的个头够大,八十三公斤的重量在今天的私盘里是独一份。
但凡赌石的人都知道,个头大的好料子一旦赌涨利润往往是几何级数增长。
“一千两百万!”
一个外地口音的珠宝商直接加价五十万,将价格推到了千万级别。
现场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声。
千万级别的赌石,在江宁府这种地方已经算得上豪赌了。
赵成名终于在这个时候举起了手里的牌子。
“一千五百万。”
他一张嘴就直接提了三百万。
江琰站在陈景行身边目光平静地看着那块被众人围观的标王。
在他的透视眼中这块料子的内部结构清晰得如同被解剖的标本。
表皮之下约两指厚的皮层,内部玉肉的种水确实不错达到了冰种级别,颜色也是正阳绿。
但问题出在变种上。
从皮层往内大约十公分处,玉肉的种水开始急剧下降从冰种跌到糯种再往里甚至出现了豆种。
颜色也从阳绿转为灰绿最后变成一片惨淡的灰白。
更致命的是内部遍布暗裂,那些看似只在表皮的裂绺,实际上像蛛网一样深入玉肉核心。
整块料子真正有价值的玉肉只有最外层那薄薄的一圈重量不会超过十公斤。
这点玉肉分布又不均匀,勉强能取两个镯子,价值只怕连两百万都够呛。
所以江琰自始至终没有举牌。
他甚至往后退了半步,将半个身子隐在陈景行侧后方,双手在裤袋里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陈景行有些坐不住了。
他侧过头,压低声音问:“小江,这块料子咱们真不跟?”
江琰微微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陈叔信我,这块料子别看表现好,里面绝对大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