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战继续。
等两人再次从卧室出来已经快中午一点了。
陈静萱腿软得差点摔一跤,被江琰眼疾手快地扶住。
“小心点。”
“哼哼你很得意啊?”
陈静萱瞪他但眼里带着笑。
江琰低笑,把她抱到沙发上:“中午想吃什么?点外卖还是出去吃?”
“点外卖吧,懒得动了。”
陈静萱蜷在沙发里,抱着抱枕说:“我想吃麻辣香锅。”
“行。”
江琰点了外卖,等餐期间陈静萱靠在他身上看电视,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外卖很快送到,两人吃完饭江琰收拾了一下,准备出门。
“我大概傍晚回来。”
他拿起陈静萱的车钥匙,说:“车我开走了?”
“开呗。”
陈静萱摆摆手,说:“下午我就在家睡觉,累死了。”
江琰看着她眼下淡淡的青黑,点头道:“那你好好休息,晚上带你吃好的。”
陈静萱连连点头:“恩呐。”
江琰出门后,她又在沙发上瘫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爬起来,把外卖盒子收拾了然后回卧室躺下。
床单已经换过了,有阳光和洗衣液的味道。
她抱着被子滚了一圈,摸出手机给苏婉打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妈。”
陈静萱得意道:“我拿下了,而且还见了他亲戚呢。”
她将昨天去二舅家里的事情大概讲了一遍。
苏婉听完笑出了声,说::“这么说你还真捡到宝了。”
“那当然。”
陈静萱得意道:“而且他性格也好,今天早上还给我做早餐呢。”
苏婉笑了:“行了行了,知道你喜欢,那你找个时间带他回家吃个饭,早点把事情定下来你爸那边也好安排。”
“嗯!”
陈静萱点头,说:“我晚点跟他说。”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扔到一边,整个人在床上滚来滚去像只虫子似的蛄蛹。
心里那点欢喜几乎要溢出来。
过了一阵,她给江琰发了条消息。
【到店里了吗?】
过了几分钟江琰回过来。
【到了,大舅在跟人打电话我坐会儿。】
【好哦,那你忙。我睡会儿,晚上等你回来吃大餐~】
【嗯,睡吧。】
陈静萱嘴角又翘起来,放下手机拉过被子盖好,闭上了眼睛。
……
江宁府秦淮古玩街。
青竹堂的招牌挂在店门口,黑底金字透着股沉稳的气韵。
店面不大但位置不错在街中段,门口摆着两盆青松盆景修剪得颇有雅意。
江琰推门进去,门上的铜铃叮当作响。
大舅顾建国正站在柜台后打电话,见他进来指了指旁边的茶台,示意他先坐。
江琰点点头,熟门熟路地去茶台那边烧水泡茶。
茶台是红木的,上面摆着一套青花瓷茶具,看着有些年头了。
他拉开抽屉拿出茶叶罐,是顾建国常喝的龙井。
水烧开他烫了杯,投茶注水,清雅的茶香很快飘出来。
等他一壶茶泡好,顾建国也打完电话了,走过来坐下。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满意地点点头,“茶泡得不错,火候正好。”
“跟您学的。”
江琰笑。
顾建国打量他几眼,忽然问:“昨天那姑娘,处得怎么样?”
江琰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顿了顿,如实说:“挺好。”
“挺好就行。”
顾建国也没多问,转而说起正事。
“那幅字我早上联系了省博的老周他下午过来看看。要是能确认是王宠代笔,那这卷东西的价值还能再涨至少三成。”
“王宠传世作品少,要是能确定加上那段故事,拍卖会上拍出高价不是问题。”
江琰接话。
顾建国点头放下茶杯,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解下一把递给江琰。
“店里平时就我一个人没请伙计,这些年我也没收学徒,就等着你过来。”
他看着江琰认真道:“你姥爷留下的东西精品都在我家里,这边都是一些价值不算很高的,不过他整理的笔记以及典籍都在楼上书房,钥匙给你有空就多来看看多揣摩。”
江琰接过钥匙点头道:“大舅,我会的。”
“你姥爷常说古玩这行眼力是练出来的,但悟性是天生的。”
顾建国拍拍他的肩,说:“你昨天那一下眼力悟性都够了,以后这摊子都要慢慢交给你了。”
江琰握紧钥匙,点头:“好。”
顾建国又交代了几句店里的规矩,接了个电话匆匆走了。
江琰一个人留在店里。
他先去到楼上书房,将姥爷留下的笔记取下来,然后到楼下柜台后面坐下。
一边看店一边翻阅。
老爷子留下的笔记货满满。
书画方面的鉴定从最基本的笔墨纸砚讲起,再到各朝代书法特征、名家笔法分析,甚至还有大量临摹心得和真伪辨别要点。
除此之外还有瓷器、玉器、钱币等门类的要点记录,虽然篇幅不如书画部分详实,但每一条都是姥爷几十年上手过眼的心得字字珠玑。
江琰看得入神,时间在不知不觉间流淌。
门口铜铃叮当一声脆响,他才从笔记中抬起头。
看了眼手机已经下午三点多。
他合上笔记抬头看向门口,发现来人竟然是陈静仪!
她今天穿了身浅灰色的职业套裙,长发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手里拎着个黑色手包也朝他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陈静仪眼中闪过明显的讶异,随即秀眉微蹙目光在江琰身上停留两秒,又扫了眼空荡荡的店铺表情里透出几分迟疑。
“江先生?你怎么在这里?”
江琰笑了笑,起身伸手朝旁边的会客区虚引:“这是我大舅的店我过来帮忙看会儿,陈总请坐。”
陈静仪:“你看店?”
“从小跟着姥爷学过些皮毛。”
江琰语气随意。
陈静仪沉默了下来。
她最近有个商业圈子里面的朋友准备订婚,对方的公司跟锦云珠宝有不少的,而对方的家庭比较喜欢古董。
所以她好不容易搭上一位收藏圈内的人,介绍她过来瞧瞧有没有合意的东西。
并告诉她这家店铺看上去不大,但所有者是在整个苏省收藏界都有着举足轻重地位的顾家老大,里面东西都可以保真。
结果现在却发现昨天还被她看不上的江琰,竟然是那位顾家老大的亲外甥,甚至还帮忙在这里看店!
变化太快让她一时间有些恍然。
江琰见她发呆,提醒了一句:“陈总?”
陈静仪恍然回神,跟着他来到会客区,放下手包之后说出了需求。
江琰点点头取出一本图册递过去:“陈总先看看图册,店里东西不多但都保真。”
陈静仪在官帽椅上坐下,接过图册慢慢翻阅起来。
江琰则熟门熟路地给她泡了一杯茶。
陈静仪抬眸看了他一眼,继续翻开图册。
翻到后半本她手指停下,页面上并列着两件玉器。
左边是一件清代中期的白玉鹰熊合卺杯,虽然是民间仿作但玉质温润雕工精细,鹰熊谐音“英雄”,合卺杯则是古代婚礼用器寓意“英雄合卺”,送给订婚的朋友既有气派又含祝福。
估价二十八万。
右边是一件晚清的白玉雕鸳鸯盒,盒子巴掌大小,盖子上浮雕鸳鸯戏水图案,盒身光素无纹但玉质极好白如凝脂。
鸳鸯寓意夫妻和睦百年好合,作订婚礼物也很合适。
估价三十五万。
两件东西价格相当品相都不错。
陈静仪沉吟片刻,指着鸳鸯盒:“这件,能看看实物吗?”
“稍等。”
江琰起身去后院的库房。
几分钟后,他捧着一个锦盒回来放在茶台上。
打开盒盖白玉鸳鸯盒静静躺在深蓝色绒布上,在窗外透进的阳光下玉质更显莹润通透,雕工虽不算顶尖但鸳鸯形态生动,线条流畅。
“晚清苏作和田白玉,玉质细腻油润是上等山料。”
江琰戴上白手套,将盒子取出,翻转展示底部和内部。
“整体无绺无裂,只有两处极细微的棉点不影响品相,原配的锦盒也是老的保存完好。”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鸳鸯盒一般是女子闺中之物多是夫妻间馈赠,或是长辈给新妇的压箱礼。
不过现代社会没那么多讲究,当然你也可以以陈董的名义送这份礼,寓意家庭和睦夫妻恩爱倒是很合适。”
陈静仪点头接过盒子细看。
虽然不懂雕工但做翡翠生意的人玉质还是懂的,若非对方偏爱古董她就直接从公司拿一件就行了。
江琰见她看完,又问:“另一件合卺杯,要看看吗?”
“不用了。”
陈静仪将鸳鸯盒放回锦盒,说:“就这件,价格?”
陈言指着图册,说:“标价三十五万。”
陈静仪抬眸看他:“三十万。”
江琰笑了笑,说:“货真价实,谢绝议价。”
陈静仪沉默片刻之后点点头,说:“行,那就三十五万。”
江琰开了单据她刷卡付款,三十五万到账。
东西包装好陈静仪却没立刻起身。
她看着江琰将锦盒装入手提袋,指尖在茶杯上轻轻摩挲似乎在斟酌措辞。
等到江琰把手提袋递过来,她才说:“江先生如果方便的话,今晚一起吃个饭?”
江琰将手提袋递给她,笑着拒绝:“谢谢陈总好意,不过今晚不行。”
陈静仪一怔:“有约?”
“嗯。”
江琰坦然道:“女朋友在家等我吃饭。”
陈静仪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她看着江琰,那双总是冷静得过分的眸子里,第一次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
女朋友?
她忽然想起刚才在店门外公共停车场停车的时候看到的那台粉色保时捷911,那是陈静萱的车。
之前她还疑惑陈静萱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但结合她的处境以及后妈苏婉的手腕,陈静仪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她的脸色慢慢沉了下来,冷声问道:“你女朋友是陈静萱?”
江琰爽快的点头:“对,是她。”
“……”
陈静仪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像被冻住了。
昨天上午抽奖现场,她第一次见江琰。
昨天下午,父亲告诉她江琰赌石大涨有意撮合,然后她以需要更多数据证明为由拒绝了父亲让她主动接触的建议。
然后今天下午,她在这里见到江琰,得知他竟然是顾家后人而且看样子地位不低之后又动了心思想跟他接触一下。
结果他却已经有了女朋友,而这个女朋友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
陈静萱昨天之前本没有男朋友。
一夜。
仅仅一夜。
甚至连车都给他开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混杂着憋闷,从心底窜起,烧得她指尖发冷。
陈静仪咬牙切齿的低声道:“你们俩还真是急不可耐啊。”
说完她拎起手提袋和手包,转身大步离开。
高跟鞋敲击着地板发出清脆急促的声响,很快消失在店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