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琰有些惊讶的问:“离家出走?什么情况。”
陈静萱嗤笑道:“你被我抢过来了,鼎盛那边的联姻就只能她自己顶上去了,不过她一向认为自己很有能力自然不愿意。
所以她就离家出走了,不过离开了锦云这个平台她也就是个普通打工人,而且是个很容易被上司觊觎的打工人。”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这个社会不做出牺牲就想很快往上爬哪有那么容易,偏偏她那个人又不可能为了一点工作机会就做什么牺牲。
我敢说最多两三个月她就得灰溜溜回来,或者就只能在外面挣扎求存,那颗骄傲的心天天跟冰冷的现实撞,撞到最后要么抑郁要么崩溃。”
江琰看了她一眼,笑道:“你还说自己平庸,对人性不是看得很透彻吗?”
陈静萱笑嘻嘻地说:“我也就是有自知之明这点优点了,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知道什么时候该伸手什么时候该低头什么时候该主动,陈静仪她看不懂这些东西总觉得全世界都欠她的。”
“人最怕没有自知之明。”
江琰笑着说:“你这么早就懂这个道理,我觉得你比她优秀多了。”
陈静萱眼睛一下子弯成月牙:“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
两人相视一笑。
车子驶入江宁花园地下车库。
回到家陈静萱把包一扔,就扑到江琰背上:“累了,背我去洗澡!”
江琰反手托住她,背着她往浴室走。
“你明天还要去店里吗?”
“要去,大舅让我多看看姥爷的笔记。”
“那我陪你一起去。”
“你不无聊?”
“无聊就玩手机呗,反正我要跟你待着。”
浴室里水汽氤氲。
陈静萱主动挤了沐浴露,手在江琰背上打着圈,声音软软的:“学长,你今天在店里,有没有想我啊?”
“有。”
江琰实话实说。
“真的?”
“嗯,看书的时候走神了两次。”
陈静萱满意了,凑过去亲他下巴。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两人,雾气蒸腾间体温都在升高。
从浴室到客厅再到卧室最后又回到浴室。
等一切平息已经夜深。
陈静萱累得手指都懒得动,蜷在江琰怀里很快睡去。
江琰看着她安静的睡颜,轻轻拨开她额前的湿发也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上午两人睡到九点多才起。
吃过早餐江琰开车带陈静萱去古玩街。
青竹堂门口铜铃叮当。
江琰开门进店,陈静萱跟在他身后好奇地四处打量。
“这就是你大舅的店啊,挺有味道的。”
“嗯,你随便坐,我去泡茶。”
江琰熟门熟路地烧水泡茶,陈静萱则在店里慢慢转悠,看柜子里陈列的各种古玩。
“这些都是真的?”
江琰递给她一杯茶,说:“保真,对顾家来说信誉比命重要。”
陈静萱接过茶杯在茶台边坐下,看江琰从柜台后拿出那本厚厚的笔记认真翻阅起来。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陈静萱托着下巴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也掏出手机安静地刷了起来。
一整天下来店里只来了两拨客人,都是随便看看就走了。
到了四点多,江琰合上笔记揉了揉眉心。
陈静萱抬头:“看完了?”
“哪有那么快,姥爷几十年的心得,够我看一阵子了。”
江琰起身活动了下肩膀,说:“不过今天差不多了,回去吧。”
“好呀。”
两人收拾了一下,关店离开。
刚到家江琰手机就响了。
顾建国说道:“我跟咱们市里面一个字画修复高手联系好了,请他帮忙收拾一下看看能不能把白文印晕染部分的痕迹修复出来。
另外也约了几个字画高手到那边见面,如果实在没办法无损修复,也可以请那些朋友帮忙验证一下。
另外,到时候我们也会各自带几件东西过去交流,如果有喜欢的也可以互相买卖,总之能增长不少见闻。
等会我把地址发给你,明天上午十点钟之前到地方就行了,到了给我打电话。”
“好,我准时到。”
江琰一口答应下来,说:“静萱也去,行吗?”
“行啊,怎么不行。”
顾建国笑呵呵的说:“那姑娘不错,带她来见见世面也好。”
挂了电话,江琰对陈静萱说:“明天上午去鼓楼那边一个前辈家里,前天晚上在二舅那边看那幅字需要做一些处理,你也一起去吧。”
陈静萱眼睛一亮:“我能去?”
“大舅说可以。”
陈静萱扑过来搂住他脖子,说:“我还没见过古董怎么处理呢,必须得去长长见识!”
因为第二天要办正事,两人晚上只折腾了两次,又玩了会儿手机就早早睡了。
……
第二天一早,江琰和陈静萱收拾妥当,九点四十就开车抵达了鼓楼附近的老别墅区。
这里闹中取静,一栋栋老式别墅掩映在梧桐树下,透着股岁月沉淀的韵味。
江琰按照大舅发来的地址,将车停在一栋白墙灰瓦的别墅前,然后给大舅打了个电话过去。
“到了?”
顾建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到了大舅就在门口。”
“行,我让人接你们。”
电话挂断不到一分钟,别墅的黑色铁艺大门从里面打开,一个穿着中式对襟衫的中年男人走出来朝江琰点头微笑。
“是江先生吧?顾先生让我来接您,车子可以停在院里。”
“麻烦了。”
江琰道了声谢,将车开进院子停好。
陈静萱下车后好奇地打量四周。
院子不大但布置得极有雅趣,假山盆景青石板路,墙角还种了几丛翠竹。
“二位请随我来,顾先生他们在后院的凉亭。”
中年男人引着两人穿过前院,顺着回廊往后走。
后院的凉亭是八角形的,飞檐翘角四周挂着竹帘此时卷起一半,能看见里面已经坐着七八个人。
都是年纪较大的,最年轻的也有五十出头,个个气质沉稳一看就是收藏界的老前辈。
顾建国坐在主位左手边,见江琰两人过来笑着朝他们招手。
“来了?快过来。”
凉亭里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两人身上。
江琰神态自若地走进去,陈静萱则落落大方地跟在他身边,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诸位,这就是我外甥江琰。”
顾建国起身介绍,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旁边这位是他女朋友,陈静萱。”
他又转向江琰,一一介绍在座的人。
“这位是此间主人周文山周老,咱们江宁府字画修复的第一把交椅。”
周文山约莫六十多岁,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朝江琰点点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
“这位是省博物馆退休的副馆长,刘明远刘老。”
“这位是荣宝斋的掌柜,赵启明赵老板。”
“这位是……”
顾建国把在场七八个人介绍了个遍,每一个在江宁收藏圈都是有名有姓的人物。
江琰和陈静萱都一一打招呼,态度恭敬但不卑不亢。
等介绍完,顾建国拍了拍江琰的肩膀,对众人笑道:“不瞒诸位,那幅祝枝山的草书我是半点问题没看出来,还是这小子一眼就瞧出了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