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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色成双》 · 黎巴拉没巴拉

第15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8:02

接下来的时间里,又陆续有人上来打招呼。

华国商界排名前十的陈氏集团的继承人陈述白,三十出头,沉稳老练,和墨南风聊了二十分钟的海外策略,双方在很多观点上不谋而合,结束时互换了私人联系方式。

做新能源的孙家的长子孙砚,二十六岁,年轻气盛,锋芒毕露,和墨西洲聊了几句赛车和雪茄,两人约定了下次一起去看F1。

做高端制造的赵家的独女赵清晏,二十五岁,气质清冷,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说到点子上。她和墨南风聊了不到十分钟,但墨南风在她离开后对墨西洲说了一句“这个人值得关注”,这是今晚他给同龄人的最高评价。

每送走一波人,墨西洲就会坐回墨南风身边。

有时是膝盖贴着膝盖,有时是手臂搭在墨南风身后的沙发靠背上,有时只是手指在墨南风西装下摆上轻轻蹭一下——所有这些动作都小到只有他们自己能察觉,但每一个动作都在无声地传递着同一个信息:我在,我看着,我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

墨南风对他的这些小动作来者不拒,甚至偶尔会给出回应——在墨西洲的手搭上他身后靠背的时候,微微后仰,让后背贴上弟弟的手臂;在墨西洲的膝盖贴过来的时候,不动声色地调整坐姿,让两个人的膝盖贴得更紧一些。

这些小动作在他们看来是天经地义的——二十三年养成的习惯,肢体上的亲近和依赖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但在外人看来,这只是兄弟感情好的表现,没有任何值得多想的地方。

这正是墨西洲想要的效果。

快到十点的时候,一个人从楼梯口走了上来。

那是一个让人一眼就会注意到的男人。

他大约二十七岁的年纪,身高目测在一八七左右,穿着一身深炭色的西装,剪裁是明显的法式风格——收腰、宽肩、驳领微微上翘,带着一种巴黎特有的、漫不经心的时髦感。

西装的面料是顶级的,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若有若无的光泽,但真正让人移不开眼的是穿西装的人本身。

他的五官是东西方美学的完美融合——眉骨高而深邃,眼窝微微凹陷,是典型的西方骨骼结构;但眉形细长而柔和,眼角微微上挑,又带着东方的含蓄和内敛。

鼻梁高挺如峰,是西方的馈赠;但鼻翼的弧度精巧而克制,又是东方审美的体现。

嘴唇的厚度介于东西方之间,唇形优美,不笑的时候带着一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疏离,笑起来的时候嘴角的弧度却又温暖而真诚。

他的肤色是那种很正的象牙白,既不苍白也不黝黑,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头发是深棕色的,微微卷曲,随意地向后拢着,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给那张过于完美的面孔平添了几分不羁和随意。

他的气质很难用一个词概括。

既有法国人的浪漫和随性,又有华国人的内敛和克制;既有世家子弟的从容和优雅,又有商场精英的锐利和敏锐。他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就是一个焦点。

栾谨城。

栾氏国际的继承人。栾氏国际是华国最大的跨国公司之一,业务遍及全球八十多个国家,在能源、金融、科技、地产等多个领域都有深入布局。

栾家的背景比墨家相差不多——栾谨城的曾祖父是晚清的外交官,祖父是民国时期著名的实业家,父亲栾伯昀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将家族企业从华国推向世界,用了不到二十年时间将栾氏国际打造成了全球知名的跨国集团。

两家的关系不算特别亲近,但也绝不疏远。

两家在海外市场有过多次,互相欣赏,互相尊重,但始终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距离——不近不远,不亲不疏,既不会因为走得太近而产生利益冲突,也不会因为离得太远而错失机会。

栾谨城是栾家这一代唯一的继承人,也是栾氏国际现任CEO。

他在二十六岁那年从父亲手中接过CEO的位置,用了不到一年时间就让公司的股价上涨了百分之三十,被《财富》杂志评为“全球最值得关注的三十位年轻领袖”之一。

今晚他出现在这里,本身就释放了一个信号——栾氏国际对华国市场,尤其是墨家的重视程度,可能比外界预想的要高得多。

栾谨城的目光在二楼扫了一圈,很快就锁定了墨南风。

他嘴角弯了一下,然后大步走了过来,步伐从容而优雅,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法国人特有的、慵懒的节奏感,不急不躁,像是在散步,又像是在走红毯。

他走到墨南风面前站定,伸出手,目光坦然地落在墨南风的脸上,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墨少。”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法语口音,像是在红酒里泡过的丝绸,醇厚而顺滑,“久仰。”

墨南风站起身,握上他的手。

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的那一刻,空气中有一种微妙的变化——不是敌意,不是试探,而是一种棋逢对手的、惺惺相惜的、只有站在同样高度的人之间才会产生的、无声的共鸣。

“栾总。”墨南风微笑,目光平静地迎上栾谨城的目光,“久仰。”

墨西洲也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的动作不急不缓,但带着一种只有熟悉他的人才能察觉到的、微微的警惕。他的目光在栾谨城身上扫了一圈——从头到脚,从西装到皮鞋,从发丝到指尖——将这个男人里里外外评估了一遍。

评估结果:威胁等级,中等偏上。

不是因为栾谨城对墨南风有什么企图——至少目前看不出来——而是因为栾谨城这个人本身,就是一个值得警惕的存在。

他的气场太强了,强到站在墨南风面前不但没有被压下去,反而形成了一种势均力敌的对峙。

在这个圈子里,能站在墨南风面前而不被他的气场吞没的人,屈指可数。栾谨城是其中之一。

“这位是?”栾谨城的目光落在墨西洲身上,嘴角的笑意不变,但眼底多了一丝玩味。

“我弟弟,墨西洲。”墨南风侧身,语气平淡但带着一种隐隐的、兄长的骄傲。

墨西洲伸出手,笑得明朗而随意:“栾总,久仰。”

他的语气和墨南风如出一辙——“久仰”两个字说得云淡风轻,既不过分热络,也不过分冷淡,恰到好处地表达了礼貌和距离感。

栾谨城握上他的手,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墨二少,久仰。早就听说墨家的双子星,今天终于见到了。”

“双子星”三个字,他说得很自然,像是随口一提,但墨南风和墨西洲都知道,这不是随口一提——栾谨城在释放一个信号。

他对墨家有了解,而且了解得不浅。他知道墨家对外展示的形象是“双子星”,知道墨西洲不是外面传的那样只是一个纨绔,知道墨家兄弟之间的关系远比外界看到的更加紧密。

这是一个聪明人。

三个人重新落座。

栾谨城坐在墨南风对面的沙发上,长腿随意地交叠着,一只手搭在沙发扶手上,另一只手端着香槟杯,整个人看起来松弛而从容,像是在自家客厅里招待朋友。

墨南风靠在沙发上,姿态同样松弛而从容,嘴角挂着那副温润的微笑,目光平静地看着栾谨城。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像两面镜子互相映照——同样的从容,同样的笃定,同样的不动声色,同样的深不可测。

墨西洲坐在墨南风身边,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香槟杯,看起来漫不经心,但他的目光在栾谨城和墨南风之间来回移动,像一个精密的雷达,捕捉着两个人之间每一次眼神交汇、每一次微表情变化、每一句对话中的潜台词。

“听说墨家最近在东南亚有布局?”栾谨城放下香槟杯,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天气。

墨南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眼底闪过一丝极细微的光——不是惊讶,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栾谨城今晚来找他,果然不只是为了寒暄。

“栾总的消息很灵通。”墨南风微笑,不置可否。

“做我们这行的,消息不灵通可不行。”栾谨城也笑,笑容里带着一种坦率的、不令人反感的自信,“恰好,栾氏在东南亚也有些业务,近些年一直在扩展。最近在看一个,不知道墨少有没有兴趣聊聊?”

墨南风端起香槟杯,轻轻晃了晃,看着杯中的气泡缓缓上升,在液面破裂,发出细微的、几乎听不到的声响。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让沉默持续了两秒——这两秒钟里,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评估着栾谨城话语中的每一个信息点,分析着栾氏国际在东南亚的布局和墨家的战略是否存在重叠或冲突,预判着如果接下这个话题,后续的对话会走向哪个方向。

两秒后,他放下香槟杯,抬起眼,对上栾谨城的目光。

“什么?”他问,语气平淡,但问题本身就是一个信号——他愿意聊。

栾谨城的眼睛亮了一下,那亮度很克制,只是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瞬,但墨南风捕捉到了。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谈正事时的认真和专注:“新能源。东南亚那边有几个国家正在大力推动清洁能源转型,政策红利很大,市场空间也很大。栾氏在那边已经布局了两年,有了些基础,但要做大,还需要一个有分量的伙伴。”

墨南风的眉心微微蹙了一下——不是不悦,而是思考。

墨西洲在旁边听着,手中的香槟杯停止了转动,他的目光从栾谨城身上移到了墨南风身上,观察着哥哥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新能源,这正是墨家东南亚中一个重要的潜在方向。

墨家原本的计划是先和陈家老三建立关系,站稳脚跟后再逐步向新能源领域延伸。

现在栾谨城主动抛出橄榄枝,如果栾氏国际真的在东南亚新能源领域有现成的布局和资源,那对墨家来说,是一个不容忽视的机会。

但同时,这也是一个需要谨慎评估的风险。栾氏国际不是陈家老三那种可以慢慢拿捏的角色,栾谨城更不是安季知那种可以随意打发的“鱼饵”。

和栾氏国际,意味着墨家要和一个实力相当的对手坐在同一张谈判桌上,这意味着博弈会更加复杂,也意味着一旦成功,收益会是几何倍数的增长。

墨南风沉吟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平稳如水:“东南亚新能源这个方向,我们确实也关注了一段时间。不过具体怎么走,还在论证阶段。栾总既然已经有了两年的基础,不妨多透露一些信息,也好让我们评估一下的可行性。”

这句话说得极为漂亮——既承认了对东南亚新能源领域的兴趣,又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承诺;既给了栾谨城继续谈下去的空间,又将主动权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评估”这个词用得太好了——它不是拒绝,不是接受,而是一个开放性的、需要更多信息才能继续推进的状态。

在这个状态下,栾谨城如果想继续谈,就必须拿出更多有价值的信息来“交换”。

栾谨城显然听懂了这层意思。

他的嘴角弯了起来,那笑容里有欣赏,也有一种遇到对手时的、隐隐的兴奋。

“好。”栾谨城脆利落地说,“改天我让人把资料发给你,你先看看,如果有兴趣,我们再约时间细聊。”

“没问题。”墨南风点头。

栾谨城从西装内袋里掏出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将手机递向墨南风:“加个微信?以后好联系。”

墨南风接过手机,在添加好友的页面输入了自己的微信号,然后将手机递还。栾谨城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将手机收回口袋。

“南风,西洲,”栾谨城站起身,伸出手,“今晚很高兴认识你们。期待后续的。”

墨南风和墨西洲同时站起来,分别和栾谨城握了手。

墨西洲握上他的手的时候,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墨西洲的目光明朗而随意,栾谨城的目光深邃而玩味,两个人的手在握住的瞬间都微微用了力,像是在进行某种无声的、只有男人之间才能懂的较量。

松开手后,栾谨城冲两人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他的背影修长而挺拔,步伐从容而优雅,深炭色的西装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整个人像是一幅移动的画,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墨西洲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然后转头看向墨南风,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这个人,不简单。”

墨南风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香槟杯,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然后放下杯子,靠在沙发靠背上,微微仰头,看着穹顶上垂落的水晶吊灯。

“栾氏国际在东南亚的新能源布局,如果真的有他说的那么深,”墨南风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墨西洲能听到,“那这个,值得认真考虑。”

墨西洲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你觉得他是诚心的?”

墨南风偏头看向他,目光温和而深沉:“诚心不诚心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手里有我们需要的东西,我们手里也有他需要的东西。只要利益一致,诚心不诚心,都是可以谈的。”

墨西洲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但他搭在沙发靠背上的手,不动声色地移到了墨南风的肩后,手指轻轻碰到了墨南风西装的后领。

墨南风感受到了那个触碰,身体微微向后靠了一分,让弟弟的手指能够更清晰地感受到他的体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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