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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色成双》 · 黎巴拉没巴拉

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8:02

晨光穿透苍梧山的薄雾,将墨家祖宅的飞檐翘角染上一层淡金。

墨南风站在正院,微微仰头,看了一眼头顶那片被高墙裁切得方方正正的天空。

清晨的空气清冽湿润,带着山林特有的草木气息,他深吸了一口,腔里涌起一阵凉意,整个人便彻底清醒了。

他今穿了一件深烟灰色的衬衫,料子柔软而挺括,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锁骨。

衬衫下摆束进黑色西裤里,腰线被皮带勒出一道净利落的弧度,宽肩窄腰长腿的比例在晨光中一览无余。

那张脸没有经过任何修饰,皮肤白净,在晨光里泛着冷玉一般的光泽。

眉骨高而锋利,眉尾微微下压,给那张过于精致的面孔平添了几分凌厉。

鼻梁高挺如山脊,从眉间到鼻尖的线条一气呵成,像是一笔挥就的水墨;薄唇微抿,不笑的时候带着一种天然的疏离感,仿佛周身都笼罩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但当他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时,这层屏障便如冰雪消融,瞬间瓦解。

“哥。”

墨西洲的声音从回廊那头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沙哑,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叫人,又像是在撒娇。

一米九一的个子走在回廊里,让那条本不算窄的通道显得仄了许多。

墨西洲只穿了一条深色家居裤,上身着,露出宽阔的肩膀、结实的膛和分明的腹肌——不是健身房里刻意雕琢出来的那种夸张线条,而是长年自律和运动自然形成的匀称体魄,每一块肌肉都恰到好处地覆盖在骨骼之上。

他的面孔在晨光中呈现出一种明朗而张扬的英俊。

眉骨高阔,眼窝深邃,鼻梁挺拔如峰,下颌的轮廓锋利如刀裁,偏偏嘴角天生上扬,不笑的时候也带着三分笑意,给人一种温和好相处的错觉。

但那双含笑的眼睛深处,藏着只有极少数人才见识过的锋芒——那是与墨南风截然不同的锐利,更加外放,更加直接,像一柄出鞘的长刀,寒光凛凛,毫不掩饰。

但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锋芒,只有懒洋洋的睡意,和对哥哥毫不设防的亲昵。

墨南风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弟弟的上身,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衣服呢?”

“不想穿。”墨西洲理回答得理直气壮,大步走到墨南风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一米九一和一米八三的差距不算太大,但因为墨西洲的肩膀比墨南风宽了整整一圈,站在他面前的时候,那种体型差便格外醒目,像是一座会移动的山,投下的阴影恰好将墨南风整个人笼罩其中。

墨西洲低头看着哥哥,忽然眼睛一亮,伸手捏了捏墨南风衬衫的袖口,又顺着袖口往上,指腹蹭过墨南风的小臂,带着一种孩子气的贪恋:“哥,你这件衣服料子真软。”

墨南风没躲,只是无奈地看着他:“你多大了?”

“二十三。”墨西洲依旧理直气壮,手指在哥哥手臂上又蹭了两下才收回去,咧嘴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多大我也是你弟弟,弟弟跟哥哥撒娇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墨南风看着他那张明朗到耀眼的笑脸,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他伸手,修长的手指在墨西洲口点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兄长式的纵容:“去穿衣服。爷爷看到你这样,又要念叨。”

“念叨就念叨呗,爷爷念叨我那也是疼我。”

墨西洲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地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哥,早饭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做。”

“爷爷定。”

“那我先去找爷爷,给他老人家请个安,顺便探探他今天心情怎么样。”

墨西洲说着已经大步流星地走远了,声音从回廊那头传来,带着笑意,“昨天东南亚那个的事,他肯定要提。哥你等我,我一会儿回来找你!”

墨南风看着弟弟消失在回廊拐角处的背影,唇角缓缓弯了起来。

那弧度不深,却真实得没有半分虚假——不是社交场合里那种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带着宠溺和满足的笑。

这张俊美到近乎凌厉的面孔因为这个笑容变得柔和了几分,眉眼间流淌着一种摄人心魄的魅力。

他站了片刻,抬步往正院走去。

墨家祖宅坐落在苍梧山的半山腰,背山面水,气势恢宏。

整座宅邸依山势而建,层层叠叠,错落有致,既有北方园林的大气开阔,又不失南方园林的精致婉约。

飞檐翘角如鸟斯革,雕梁画栋如翚斯飞,青灰色的瓦当在晨光中泛着幽冷的光泽,朱红色的廊柱在岁月的洗礼下愈发沉稳厚重。

庭院深处,古木参天,绿荫如盖,奇花异草争奇斗艳,流水潺潺穿过假山叠石,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这座宅邸见证了墨家一百六十年的兴衰荣辱,每一块砖瓦都浸润着历史的重量,每一寸土地都承载着家族的记忆。

墨南风穿过长长的抄手游廊,穿过一进进院落,最终在正院二层的书房门前停下。他抬手叩了三下门,力道均匀,节奏从容。

“进来。”里面传来的声音低沉浑厚,不怒自威。

墨南风推门而入。

墨成砚正坐在窗边的太师椅上喝茶,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将他花白的头发镀上一层淡金。

他今年七十三岁,头发已经全白了,但浓密依旧,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皱纹深刻如刀刻斧凿,但那双狭长的丹凤眼依然锐利清亮,仿佛能一眼看穿所有虚饰。

他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对襟盘扣衫,料子考究,做工精良,虽是家居便服,穿在他身上却自有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仪。

墨南风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脊背挺直,双手自然交叠放在膝上,姿态端正而从容。

“爷爷。”他微微欠身。

墨成砚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不必多礼,然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昨晚几点睡的?”

“十二点。”

墨成砚哼了一声,语气里听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又在弄东南亚那个?”

“是。”

“西洲呢?起了没有?”

“起了,回房穿衣服去了,一会儿就来。”墨南风回答,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弯了一下,“他说要先来给您请安。”

墨成砚的嘴角也动了一下,那弧度极小,但墨南风看到了——那是笑意。

老爷子嘴上从来不说什么肉麻的话,但每次听到孙子们要来给他请安,眼底的光都会柔和几分。

“那个臭小子,昨天又熬夜了吧?”

墨成砚放下茶盏,语气里带着嫌弃,但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我半夜起来,看他房间灯还亮着。”

“他在做东南亚的方案。”墨南风说,“做得很详细,情报分析和风险评估都很扎实。”

墨成砚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也多了几分满意:“你倒是会替他说话。”

“我说的是事实。”墨南风不卑不亢。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一个中气十足的嗓音:“爷爷!哥!你们在聊什么呢?”

门被推开,墨西洲大步走了进来。他已经穿上了衣服——一件白色的圆领薄毛衣,料子柔软地贴在他宽阔的膛和结实的肩膀上,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

下身是一条深灰色的休闲长裤,裤脚微微堆在脚踝处,意外的添了几分随意。

头发还是半湿的,显然刚洗过澡,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衬得那张明朗英俊的面孔更加生动鲜活。

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三碗热气腾腾的粥和三碟小菜,稳稳当当地穿过整个书房,将托盘放在墨成砚面前的红木桌上,然后直起身,冲墨成砚咧嘴一笑:“爷爷,早饭我让厨房做的皮蛋瘦肉粥,您爱吃的那种,多放了姜丝。”

墨成砚看着那碗粥,又看了看墨西洲还在滴水的头发,哼了一声:“端个早饭还要洗个澡?”

“我这不是怕身上有汗味儿熏着您嘛。”

墨西洲嬉皮笑脸地说着,转头看向墨南风,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舒展开来,“哥,你昨晚又熬夜了吧?黑眼圈都出来了。我刚刚被太阳照得晃眼,都没发现。”

墨南风还没来得及回答,墨西洲已经端起一碗粥放到他面前,又从托盘里拿起一个白水煮蛋,利落地在桌沿磕了一下,剥开蛋壳,将光洁嫩滑的鸡蛋放进他的粥里。

“吃。”

只有一个字,简单粗暴,但其中的关心和体贴溢于言表。

墨南风看着粥碗里那个白生生的鸡蛋,嘴角又弯起笑容。

那笑容不深,只是唇角微微上扬,眼底泛起一层浅淡的暖意,但就是这微小的变化,让他那张俊美到近乎凌厉的面孔瞬间柔和了下来,温润如玉,风华内敛,美得惊心动魄。

墨西洲看得愣了一下,随即别开眼,耳朵尖不易察觉地红了一瞬,嘴上却不饶人:“笑什么笑,快吃,粥凉了对胃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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