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每一天。”墨南风说,声音里有一种温柔的、近乎虔诚的质感,“从你出生那天起,我就在一点一点地喜欢你。每一天都比前一天多一点。多到有一天我突然发现,我对你的感情已经不是‘喜欢’这个词能装得下的了。”
墨西洲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他的膛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努力汲取更多的氧气,因为他的心脏跳得太快了,快到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快要跟不上这个节奏。
他的脸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朵尖,那红色还在蔓延,像是泼洒在宣纸上的朱砂,不可控制地向四周扩散。
他想说些什么,但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终只挤出两个字:“哥……你……”
“该你了。”墨南风收回手,退后半步,靠在书桌边缘,双手抱,用一种审视的、带着笑意的目光看着墨西洲,“说说看,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墨西洲张了张嘴,脸更红了。
他低下头,不敢看墨南风的眼睛。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绞来绞去,把裤子的布料绞出了几个褶皱,然后又用手掌拼命地抚平,像是在用这个毫无意义的小动作来掩饰内心的慌乱。
“我……我不知道。”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不知道?”墨南风的眉毛挑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促狭的笑意,“那你刚才说等我说那句话等了很久,等的是什么?”
墨西洲被噎住了。
他知道自己被哥哥套话了。
墨南风故意先表白,故意说出那些动人的话,把他感动得一塌糊涂,然后话锋一转,让他也说。
这不公平——他现在的脑子还是一团浆糊,心跳还没有恢复正常,眼眶还是红的,嘴角还在微微颤抖,这个状态让他怎么组织语言?
但墨南风就那样靠在桌边看着他,不急不躁,不催不,嘴角挂着那副温润的笑,眼底是纵容的、耐心的、带着一丝狡黠的光。
那目光在说:不急,我等你。你慢慢想,想到什么时候都行。反正你今天跑不掉了。
墨西洲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再深吸了一口气。
三口气之后,他的心跳终于从“跑车发动机”降到了“正常人类”的水平,虽然离“平稳”还有很远的距离,但至少能说出完整的句子了。
“大概……是……”他抬起头,飞快地看了墨南风一眼,又低下头,声音闷闷的,“你上大学那年开始的。”
墨南风的表情变了。那副云淡风轻的从容出现了一道裂缝,裂缝中透出底下真实的、不加掩饰的惊讶。
“我上大学那年?”他问,“你才十五岁。”
“我知道。”墨西洲的声音还是闷闷的,但比刚才稳了一些,“你上大学那年,搬去了学校住,不能每天回家了。你走之前那几天,我还很正常,就是觉得你走了我会有点寂寞,但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停了一下,手指继续在膝盖上绞着。
“你走的第一周,我每天晚上都会走到你房间门口,然后想起来你不在里面。第二周,我开始给你的手机发消息,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是‘哥你吃饭了吗’‘哥你今天忙不忙’‘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第三周,我发现我发消息的频率越来越高,高到我自己都觉得烦了,但我控制不住。”
他抬起头,看着墨南风,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盛着一种柔软的、近乎脆弱的光。
“你第一个学期结束回家的时候,我去车站接你。你从出站口走出来,穿着那件灰色的大衣,手里拎着一个行李箱,看到我就笑了,说‘西洲你怎么来了’。那一刻我看着你,心脏突然跳得特别快,快到我以为我生病了。”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自嘲,也有甜蜜。
“后来我才知道,那不是生病。那就是……喜欢你。”
墨南风靠在桌边,看着弟弟,很久没有说话。
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惊讶,有心疼,有一种“原来你这么早就……”的恍然大悟,还有一种“我为什么不早点发现”的懊悔。
他伸出手,揉了揉墨西洲的头发,指腹穿过那些柔软的发丝,感受着弟弟头皮的温热和发丝的顺滑。
“十五岁。”墨南风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在沙漠中行走多的人终于找到了水源,“你一个人扛了八年,怎么不早告诉我?”
墨西洲被他揉得很舒服,眼睛半闭着,像一只被抚摸的大型犬,声音也变得慵懒而柔软:“早告诉你又怎样?那时候你是我哥,我也是你弟,我们之间的关系就是兄弟。我说我喜欢你,你只会以为是小孩子对哥哥的依赖,不会当真的。”
他睁开眼,看着墨南风,目光认真而坦荡。
“我要的不是你因为感动或者心软而接受我。我要的是你也喜欢我。是那种……不是因为我是你弟弟,不是因为你觉得有责任照顾我,而是因为我是墨西洲,你喜欢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到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所以我等。等你也发现你对我不仅仅是兄弟之间的感情。等你也看着我,心跳加速。等你也忍不住,在我睡着的时候偷偷亲我。”
他的嘴角弯了起来,笑得像个终于吃到糖的孩子,又甜又满足。
“你看,我等到了。”
墨南风看着他,眼眶微红。
墨南风很少哭。
他是一个把情绪控制得极好的人,好到有时候连墨成砚都觉得这个孙子太过压抑自己。
但此刻,此刻他听着弟弟用那种平静的、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出“我等到了”这三个字的时候,他的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
不是因为悲伤,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心疼。
心疼这个比他小四岁的弟弟,从十五岁开始就把这份感情压在心底,一个人扛了八年,扛到所有人都觉得他只是个没心没肺的纨绔少爷,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那些夜深人静的时刻,他是怎么一个人看着天花板,想着哥哥,然后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西洲。”墨南风的声音有些发颤,但他稳住了,他伸出手,将墨西洲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墨西洲站起来的瞬间,两个人的身高差立刻显现了出来——墨西洲比他高出将近一个头,肩膀比他宽出整整一圈,体型上的差距让墨南风看起来像是一棵挺拔的树被旁边一座山对比着,没有那么高大,但更加坚韧。
墨南风仰起头,看着弟弟。
他的目光从墨西洲的眼睛缓缓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从嘴唇滑到下颌,又从下颌回到眼睛。
他的目光很慢很慢,像是在用眼睛描摹一幅画,又像是在进行某种无声的告别——告别过去那个只是弟弟的墨西洲,迎接现在这个即将成为爱人的墨西洲。
“从现在开始,”墨南风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像是从地底深处传上来的回响,“你不是我弟弟了。”
墨西洲的瞳孔微微放大。
“我是你哥,这一点永远不会变。”墨南风的声音平稳而坚定,像是在进行某种庄严的宣誓,“但你在我心里的位置,从这一刻起,变了。从弟弟,变成……”
他没有说完。
因为墨西洲吻了他。
那个吻来得猛烈而毫无预兆,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没有任何缓冲和铺垫。
墨西洲的手捧住了墨南风的脸,修长有力的手指进墨南风鬓角的发丝中,掌心贴着他的颧骨,拇指在他的耳前轻轻摩挲,然后他的嘴唇覆了上来。
墨西洲的吻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近乎凶狠的力道,像是在沙漠中跋涉了太久的旅人终于找到了水源,贪婪地、疯狂地汲取着那甘甜的、救命的液体。
他的嘴唇压着墨南风的嘴唇,一开始只是简单的贴合,唇与唇之间没有缝隙,紧密得像是两块拼图终于找到了彼此。
墨南风在最初的零点几秒里是僵硬的。
不是抗拒,不是不适,而是一种“终于发生了”的恍惚。
二十三年的等待,八年的暗恋,那个偷吻之后翻涌的、难以平复的心绪,所有这些在这一刻凝聚成了一个吻——热烈、滚烫、带着墨西洲特有的气息和温度。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他的手缓缓抬起,从墨西洲的腰侧滑到他的后背,手掌贴着他毛衣下宽阔的背脊,感受着那肌肉的轮廓和体温。
他的手指在墨西洲的脊背上轻轻收紧,像是抓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又像是在给予某种回应。
墨西洲感受到了那个回应。
他的吻从最初的猛烈渐渐变得温柔,变得缠绵。
他的嘴唇不再只是压着墨南风的嘴唇,而是开始缓缓地、细致地描摹它的形状。
他的上唇含住墨南风的下唇,轻轻地吮吸了一下,然后又放开,舌尖沿着唇线缓缓游走,像是在品尝一颗熟透的樱桃,先试探它的柔软,再品味它的甜度,最后才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打开它。
墨南风的嘴唇在他的攻势下微微张开,像是一朵含苞的花终于在阳光下绽放,露出里面娇嫩的花蕊。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鼻翼间溢出的热气拂过墨西洲的面颊,带着一种淡淡的、清冽的、独属于墨南风的气息。
墨西洲的舌尖探了进去。
那一瞬间,两个人都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压抑的叹息,像是两块涸了太久的土地终于迎来了雨水,每一个细胞都在贪婪地汲取那湿润的、生机勃勃的液体。
墨西洲的舌尖在墨南风的口腔中缓慢而仔细地探索着,扫过他的上颚、内壁、齿龈,最后缠上了他的舌。
两条舌头相遇的那一刻,像是两条河流终于汇入了同一片海洋,所有的方向、所有的界限、所有的“你”和“我”都在这一刻消失了,只剩下“我们”。
他们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谁的。
墨西洲的呼吸滚烫而急促,带着一种压抑的、克制的喘息;墨南风的呼吸相对平稳一些,但每一声都带着一种低沉的、磁性的沙哑,像是一把大提琴被缓缓拉动,发出低沉而悠长的音符。
墨西洲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手指从墨南风的发间滑到他的后颈,掌心贴着他后颈的皮肤,感受着那里的温度和脉动。
他的指腹沿着墨南风的颈椎一节一节地向上摩挲,每经过一节,墨南风的身体就会微微颤抖一下,像是一被拨动的琴弦,余音袅袅,经久不息。
他的嘴唇更加用力地含住墨南风的上唇,舌尖在他的齿列上画着圈,画了一圈又一圈,然后再次探入,这一次更加深入,更加用力,像是要探到墨南风身体的更深处,探到他灵魂的最深处。
墨南风的手从墨西洲的后背滑到了他的肩膀,又从肩膀滑到了他的颈侧。
他的指尖贴着墨西洲颈侧的皮肤,感受着那底下颈动脉的跳动——那跳动急促而有力,像是战鼓在擂动,像是千军万马在奔腾。
他感受着那跳动的频率,一下一下地数着,每一下都像是在确认一件事——这是真的,墨西洲真的在吻他,他们真的在一起了。
他微微侧了侧头,调整了一下角度,让他们的嘴唇贴合得更加紧密。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墨西洲的舌尖进入了一个新的深度,他的舌尖碰到了墨南风的软腭,那敏感的、柔软的、从未被人触碰过的区域。
墨南风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深处溢出一声极轻极短的、像是呜咽又像是叹息的声音。
那声音像是某种信号,让墨西洲的理智彻底崩塌。
他的吻变得更加狂野,更加贪婪,更加不加节制。
他的嘴唇在墨南风的唇上碾磨、吮吸、啃咬,力道时轻时重,轻的时候像羽毛拂过水面,重的时候像是要在墨南风的唇上留下什么印记。
他的舌尖在墨南风的口腔中翻搅、缠绕、追逐,像是一只不知疲倦的蝴蝶在花丛中穿梭,贪婪地汲取每一滴花蜜。
墨南风被他吻得几乎站不稳,身体微微后仰,后背抵住了书桌的边缘。
他的手从墨西洲的颈侧滑到了他的前,掌心贴着他的肌,感受着那底下的心跳——那心跳快得惊人,像是有一百只鼓同时被擂响,咚咚咚咚,震耳欲聋。
他用指尖在墨西洲的口轻轻画了一个圈。
那是他们从小到大的暗号,意思是:够了,停下来。
墨西洲感受到了那个暗号。
他的嘴唇在墨南风的唇上停留了最后两秒,然后缓缓地、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他离开的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进行某种倒计时。
嘴唇从墨南风的下唇滑到嘴角,从嘴角滑到唇角,从唇角滑到脸颊,最后落在墨南风的眉心,在那里留下了一个极轻极轻的、像是对待珍宝一样的吻。
然后他直起身,看着墨南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