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苏夜睡得极沉。
三天三夜的连轴转,哪怕他有着远超常人的强悍体魄,神经也早已经绷到了极限。
当海东青真正低头认主的那一刻,那股支撑着他的心气儿一松,排山倒海的疲惫感便瞬间淹没了他。
他甚至连衣服都没脱,直接倒在烧得滚烫的黄泥火炕上,闭上眼就陷入了深度的酣睡。
屋外的暴风雪不知何时已经停歇。
万籁俱寂中,只有苏夜那沉稳而悠长的呼吸声,在东屋里均匀地回荡。
柳若兰和柳若竹两姐妹谁也没有去睡。
她们轻手轻脚地拿来家里最厚实的那床破棉被,小心翼翼地盖在苏夜犹如铁塔般雄壮的身躯上。
借着昏黄跳跃的煤油灯光,柳若兰心疼地看着男人深陷的眼窝和青灰色的胡茬,眼眶又忍不住泛起了一阵酸楚的红。
“姐,苏大哥太累了。”
柳若竹跪坐在炕沿边,伸出葱白般的小手,轻轻替苏夜掖了掖被角。
那双清澈的杏眼里,满满的都是化不开的柔情与崇拜。
“嗯,让他好好睡,咱们去外屋守着灶台,添把柴,别让这屋里的热气儿散了。”
柳若兰轻轻擦了擦眼角,转身拉着妹妹,又看了一眼缩在炕角、正把三只雏鹰护在羽翼下打盹的海东青,蹑手蹑脚地退出了东屋。
……
清晨。
第一缕刺眼的阳光,透过窗户上厚厚的冰花,斑驳地照在苏夜的脸上。
“唔。”
苏夜猛地睁开眼睛!
没有任何刚睡醒的迷茫与惺忪,那双犹如绝世利刃般的眼眸里,瞬间闪过一抹极其危险的警惕精光。
这是前世在白山黑水的死人堆里摸爬滚打,烙印在骨子里的本能。
哪怕是重生了一回,这种本能也绝不可能磨灭。
他下意识地摸向枕头底下那把老旧的。
但下一秒,紧绷的肌肉又缓缓放松了下来。
鼻尖传来的,不是深山老林里那股腐败的落叶和血腥味,而是一股浓郁的苞谷面粥混合着猪肉的诱人香气。
外屋传来柴火燃烧的“劈啪”声,还有柳氏姐妹刻意压低的、清脆温柔的低语。
苏夜冷硬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活着,真好。
有家,真好。
“叽叽——”
一阵细微的叫声从炕角传来。
苏夜转过头,就看到那三只浑身长着灰色绒毛的雏鹰,正迈着东倒西歪的步子,顺着热乎乎的炕席,一扭一扭地往他身边凑。
而那只成年的玉爪金顶海东青……
不在屋里!
苏夜目光一凝,立刻翻身下炕。
连鞋都没顾得上穿好,他一把掀开东屋的破棉门帘,大步跨进了外屋。
“苏夜,你醒了?”
正蹲在灶坑前添柴的柳若兰连忙站起身,那张温婉俏丽的脸蛋被灶火映得红扑扑的,透着一股惊心动魄的风情。
“若兰,青灵呢?”苏夜沉声问道。
“青灵?”柳若兰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是苏夜给那只神鹰起的名字。
她赶紧指了指大门的方向,轻声说道: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它自己用爪子拨开了门栓,飞出去了。”
“我看它腿上的伤还没好利索,本想拦着,但它那眼神太吓人,我……我没敢拦。”
苏夜眉头微挑。
这扁毛畜生,伤都没好透就往外跑?
他大步走到门口,一把拉开了那扇漏风的木门。
“嘎吱——”
伴随着木门涩的摩擦声,一股凛冽的寒风夹杂着雪沫子,瞬间倒灌进屋里!
门外的世界,已经是白茫茫的一片。
齐大腿深的积雪,在刺眼的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芒,整个靠山屯就像是被冰封在一块巨大的水晶里,死寂而壮阔。
就在苏夜眯起眼睛,准备在雪地里寻找那抹暗金色身影的时候。
“唳!”
一声穿云裂石的鹰啼,骤然从九天之上砸落下来!
这声音极其高亢、冷傲,透着一股子睥睨天下的狂霸之气,震得院子外那棵老榆树上的积雪都扑簌簌地往下掉!
苏夜猛地抬头。
只见在那万里无云的湛蓝苍穹之下,一个小黑点正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撕裂寒风,俯冲而下!
太快了!
快得简直像是一道暗金色的闪电!
“砰!”
那道暗金色的狂风在即将撞上地面的瞬间,猛地张开了一对接近两米宽的庞大羽翼!
狂暴的气流瞬间将门前的一地积雪吹得漫天飞舞。
海东青稳稳地落在了距离苏夜不到三步远的雪地上,那双犹如极品羊脂玉般晶莹剔透的利爪,深深抠进了冰硬的冻土里。
它依然那么高傲,头顶那一抹灿金色的绒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但在看向苏夜的那一刻,那双原本暴戾冷酷的鹰眼中,却流露出了一丝极其人性化的温顺与讨好。
它没有理会苏夜,而是极其利落地低下头。
“噗通。”
“噗通。”
它将两团灰扑扑、带着温热血腥气的东西,直接从喙里甩到了苏夜的脚边。
随后,它扬起高贵的头颅,拍打了一下完好的那只翅膀,喉咙里发出“咕咕”的轻微叫声。
仿佛是一个打了胜仗归来的将军,正在向自己的君王献上战利品。
苏夜低头看去,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两只体型极其肥大的成年野兔!
一只起码有七八斤重!
在这大雪封山、万物蛰伏的隆冬时节,野兔为了保命,都躲在深达几米的雪洞里,连老猎户张大爷带着猎狗,都未必能轻而易举地掏出两只来。
但这还没完。
最让苏夜心惊的,是这两只野兔的死状。
它们的皮毛几乎完好无损,唯独在天灵盖的位置,各自有着一个深不见底的血窟窿!
一击毙命!
瞬间抓碎了头骨,绞烂了脑浆!
这就是万鹰之神的恐怖破坏力!
仅仅是带着重伤,仅仅是出去溜达了一圈,就能在茫茫雪海中精准锁定猎物,并且一击绝!
“天哪!”
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从苏夜身后传来。
柳若竹披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薄棉袄,小跑着挤到了门口。
当她看清地上那两只还在淌着热血的肥硕野兔时,一双好看的杏眼瞬间瞪得溜圆,小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雪地上那只神骏非凡的海东青。
“苏大哥!它……它这是在打猎?”
“它明明还受着那么重的伤,怎么还会跑出去抓兔子回来?”
苏夜单手在兜里,嘴角勾起一抹肆意张狂的笑意。
“它可是海东青王,骨子里流淌着最狂野的血。”
“这点伤,还压不住它那股子要上天撕龙的野性。”
“不,不是的!”
柳若竹惊喜地一把抓住苏夜粗糙的大手,小脸因为激动而泛起了一层诱人的红晕。
“苏大哥,它是在报恩呢!”
“前天夜里,是你拼了命把它从悬崖上救下来,又给它包扎,又熬了三天三夜驯服它。”
“它这是知道你对它好,所以天一亮就跑进山里,给你打兔子当早饭呢!”
听到“报恩”两个字,站在一旁的柳若兰也忍不住红了眼眶,轻轻叹了口气。
“连一只扁毛畜生都知道知恩图报,可这世上的一些人,却偏偏生了一副吃人的黑心肠。”
她想起了隔壁赵家那个她们姐妹去卖身的恶毒婆婆,眼神黯淡了一瞬。
“行了,大清早的,别提那些倒胃口的人。”
苏夜反手握住柳若竹那只因为寒冷而微微发凉的小手,顺势也将柳若兰揽入怀中,在这冰天雪地里,给了两姐妹一个极具安全感的拥抱。
“去,把兔子拎进去剥了皮。中午咱们炖兔肉,多放点上次沈冰玉给的精盐,好好补补身子。”
“嗯!”
柳若竹脆生生地应了一声,欢天喜地地跑过去拎起那两只沉甸甸的野兔。
苏夜松开两姐妹,转身看向雪地上的青灵。
那扁毛畜生正歪着头,用那双锐利的眼睛盯着他,仿佛在等待着主人的夸奖。
苏夜轻笑一声,借着宽大袖口的掩护,意念悄然一动。
一块从祖传玉佩空间里取出的、绝对保鲜的野猪里脊肉,带着浓郁的血腥气,瞬间出现在他掌心。
没有任何犹豫。
苏夜手臂肌肉猛地一崩,将那块半斤重的精肉高高抛向半空!
“接着!”
“唳!”
青灵发出一声兴奋的尖啸,庞大的身躯犹如离弦之箭般弹射而起!
在半空中,它极其精准地一个鹞子翻身,那尖锐的喙犹如闪电般探出,稳稳地叼住了那块鲜活的猪里脊!
落地后。
这只高傲的海东青并没有像普通野兽那样狼吞虎咽。
它将肉块踩在玉爪之下,用锋利的喙撕扯下最精华的一小块吞下,随后竟是将剩下的肉块叼起,一瘸一拐地走进了屋,径直走向了火炕。
那是留给它那三个嗷嗷待哺的崽子的。
“苏夜,这鹰虽然通了人性,但也不能总让它在炕上待着吧?”
柳若兰一边给野兔剥皮,一边有些担忧地看着火炕。
“它那爪子太尖了,昨天疼急眼的时候,把炕席都抓烂了好几处。而且……它要是拉在炕上,那味道可不好收拾。”
“你说得对。”
苏夜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这略显破败的农家小院。
“真正的雄鹰,是不可能当小鸡仔一样养在被窝里的。”
“得给它立规矩,也得给它个正经的落脚地。”
说就。
苏夜转身走向西屋的墙,从那堆杂物里翻出了一把有些年头、但刃口依然锋利的开山斧。
他又在柴火垛里挑挑拣拣,翻出了一足有大腿粗细、极其坚硬的老榆木段子。
这东西原本是打算冬天劈了当劈柴烧的,现在刚好派上大用场。
“咔嚓!”
“咔嚓!”
院子里顿时响起了沉闷而有力的劈砍声。
苏夜脱掉了外面那件碍事的破棉袄,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粗布汗衫。
在零下二十几度的严寒中,他那一身犹如大理石般棱角分明的肌肉,在汗衫下剧烈地贲张、收缩!
每一次挥动开山斧,都伴随着一股极其狂野的力量感!
热气从他的头顶、肩膀上升腾而起,在这冰天雪地中,他整个人就像是一尊燃烧着的火炉,散发着致命的雄性荷尔蒙。
正在屋里烧水的柳若兰,透过门缝看着院子里那个挥汗如雨的男人,手里的动作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她那张温婉的俏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双腿微微夹紧,脑海中不可遏制地浮现出前两天夜里,在这个男人身下辗转承欢时的疯狂与战栗。
不到半个小时。
一个极其简易、但却异常结实厚重的十字形“鹰架”,就在苏夜的手里成型了。
这可不是后世那些花里胡哨的宠物架。
老猎户熬鹰用的架子,必须底盘稳,木头硬,因为成年海东青的力气极大,普通的木头一爪子就能抓出个窟窿。
苏夜将十字鹰架狠狠砸进院子背风处的一个雪坑里,又用冻土和碎石头死死夯实。
鹰架的横木上,他找来一块从黑市换来的旧棉布,里面裹上之前剥下来的几块碎兔皮,严严实实地缠绕了好几圈。
“这样,它站上去就不会磨破了玉爪。”
苏夜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随后,他又找来一个破旧的柳条筐。
让柳若兰从家里翻出一些净的草,以及几件实在没法穿的破棉絮,细细地铺在筐底。
最后,将柳条筐稳稳地固定在鹰架旁边的一个矮木桩上。
这就是给那三只雏鹰准备的鹰窝了。
“青灵!”
苏夜站在鹰架旁,冲着屋里低喝了一声。
“扑棱棱——”
屋门大开,一道暗金色的影子瞬间掠出。
青灵那双锐利的鹰眼,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为它量身打造的十字架。
没有任何犹豫。
它一个极其优雅的滑翔,那双犹如极品羊脂玉般的利爪,稳稳地扣在了缠着兔皮的横木上!
“唳——”
站上鹰架的那一刻,青灵的气势瞬间变了。
它挺起那宽阔的膛,高傲地扬起金色的头颅,一双冷酷暴戾的鹰眼环顾四周,犹如一个登基的帝王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那一身暗金色的羽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哪怕腿上还带着伤,也掩盖不住那股睥睨天下的万鹰之神风采!
随后,苏夜走回屋,将那三只吃得肚子滚圆、正眯着眼睛打盹的雏鹰,一手一个抓了起来。
三只小家伙被惊醒,也不害怕,反而十分亲昵地用没长毛的脑袋去蹭苏夜的手指,“叽叽”叫个不停。
苏夜将它们小心翼翼地放进那个铺满草和棉絮的柳条筐里。
三只小雏鹰在软绵绵的窝里滚了两圈,立刻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挤在一起重新睡了过去。
“哇——”
这时候,端着一盆洗兔子血水的柳若竹从屋里走了出来。
当她看到在阳光下犹如神物般傲立在鹰架上的青灵时,两眼顿时放出了光芒。
“苏大哥,它站在这上面,简直太威风了!”
柳若竹把手里的水盆往雪地里一扔,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女孩一样,满脸兴奋地跑了过来。
她梳着两条乌黑发亮的麻花辫,随着跑动在前一甩一甩的,那件虽然破旧但却掩盖不住青春曲线的小棉袄里,透着一股诱人的活力。
她跑到鹰架前,仰起的小脸,痴痴地看着青灵那身漂亮的暗金色羽毛。
“它刚才还懂得去打猎报恩呢,真乖。”
柳若竹嘟囔着,回想起昨天夜里青灵把脑袋贴在苏夜手心那副温顺的模样,她心里的恐惧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它这毛看着就滑溜,比村长家那只大狸花猫还要漂亮……”
说着,这傻丫头竟然鬼使神差地伸出那只冻得红扑扑的小手,想要去摸一摸青灵垂在身侧的翅膀。
“别碰它!”
苏夜刚想开口阻止,但还是慢了半拍。
就在柳若竹的指尖,距离青灵的羽毛还有不到一寸的距离时!
原本静静站在架子上、犹如雕塑般的青灵,眼神骤然一冷!
那双属于万鹰之神的残暴与冷酷,瞬间在它的瞳孔中炸开!
它本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高傲的头颅猛地往下一探!
“咔!”
只听见一声犹如金属撞击般的清脆爆响!
青灵那犹如剃刀般锋利的喙,以一种肉眼本无法捕捉的恐怖速度,狠狠啄在了柳若竹的手腕上!
准确地说,是啄在了她那件旧棉袄的袖口上!
“刺啦——”
一声布帛撕裂的脆响。
柳若竹那件厚实的粗布棉袄袖口,竟然被青灵硬生生地撕下了一大块布料!
里面的发黄的破棉絮,瞬间犹如雪花般炸得漫天飞舞!
“啊!”
柳若竹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整个人犹如触电般连连后退,“吧嗒”一声,一屁股跌坐在了厚厚的雪窝里。
她那张俏丽的小脸瞬间煞白,没有了一丝血色。
惊魂未定地举起手腕一看。
厚实的棉衣袖口已经被完全撕烂,只差那么不到半指的距离,那恐怖的利喙就能直接啄穿她的手腕骨头!
“咕咕——”
青灵冷冷地瞥了跌坐在雪地里的柳若竹一眼,那眼神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轻蔑与警告。
它随口吐掉嘴里叼着的那块破布料,重新扬起头颅,高傲地闭上了眼睛。
仿佛在说:除了我的王,谁敢碰我,死!
“你这扁毛畜生,脾气倒是不小。”
苏夜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走上前,没好气地在青灵那灿金色的脑袋上拍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拍得极重。
但青灵却没有任何反抗,反而极其顺从地低了低头,甚至还用喙轻轻蹭了蹭苏夜的掌心,那副乖巧的模样,和刚才差点啄穿柳若竹手腕的凶残相比,简直判若两鹰。
“苏大哥……”
柳若竹跌坐在雪地里,看着这一幕,眼泪唰地一下就在眼眶里打转了。
她瘪着小嘴,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可怜巴巴地看着苏夜。
“它……它怎么还咬人啊?它昨天晚上明明那么乖的……”
“哈哈哈哈哈!”
看着柳若竹那副被吓傻了又委屈巴巴的小模样,再看看她那破了个大洞、还在往外掉棉絮的袖子。
苏夜终于忍不住,爆发出一阵极其畅快、肆意张狂的大笑。
他大步走到柳若竹面前,像拎小鸡崽子一样,一把抓住这丫头的后衣领,将她从雪窝里提溜了起来。
“傻丫头。”
苏夜粗糙的大手在柳若竹那冻得通红的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宠溺与戏谑。
“张大爷没告诉你吗?”
“海东青这种神物,一生只认一个主!”
“在老子面前,它就是只会撒娇的小猫。但在别人眼里,它就是能生撕虎豹活人、吃人不吐骨头的万鹰之神!”
苏夜凑近柳若竹的耳边,温热的呼吸打在女孩的耳垂上,激起她一阵控制不住的战栗。
“今天它是看在老子的面子上,只是撕了你的袖子。”
“下次你再敢随便伸手去摸它,信不信它一爪子就能抠瞎你这双漂亮的眼睛?”
柳若竹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把手缩到了背后,犹如一只受惊的小兔子般,死死贴在苏夜宽阔的膛上,连看都不敢再看鹰架上的青灵一眼。
“我……我再也不敢了。”
听着女孩带着哭腔的软糯保证。
苏夜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他一把将柳若竹拦腰抱起,顶着凛冽的寒风,大步朝着东屋走去。
“走,进屋!”
“你这袖子破了,待会儿让你姐给你缝缝。”
“正好昨天晚上熬鹰没睡好,趁着这会儿有空,你得好好陪苏大哥……补个觉!”
柳若竹将滚烫的小脸死死埋在苏夜的口,声若蚊蝇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