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齿相依,一股咸涩的泪水混合着寡妇压抑多年的辛酸,在两人的口腔中弥漫开来。
苏夜没有丝毫的嫌弃,反而以一种极其霸道且不容抗拒的姿态,撬开了她紧咬的牙关,疯狂地索取着属于她的柔情。
他粗糙的大手在那盈盈一握的腰肢上不断游走,感受着怀中这具娇躯从最初的僵硬、战栗,一点点化作一滩春水,彻底瘫软在他的膛上。
柳若兰的双手死死揪住苏夜前的衣襟,仿佛那是她在狂风暴雨中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姐……”
坐在炕里头的柳若竹,看着紧紧相拥的两人,眼眶也跟着红了。
小丫头没有嫉妒,只有满心的欢喜与心疼,她悄悄从身后抱住苏夜壮实的腰身,将滚烫的脸颊贴在男人的后背上。
在这大雪封门、连空气都透着死寂的绝境里,这间简陋的东屋,却因为苏夜的存在,成了一个能遮风挡雨的港湾。
良久,苏夜才缓缓松开怀里气喘吁吁的女人。
柳若兰那张绝美的脸颊此刻红得仿佛能滴出鲜血,眼角还挂着晶莹的泪珠,看向苏夜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彻底交出灵魂的痴迷与死心塌地。
“行了,别哭了,再哭这漂亮的脸蛋可就皲皮了。”
苏夜伸出拇指,动作轻柔地抹去她眼角的泪痕,嘴角勾起一抹痞气却温暖的笑意。
“这布,这雪花膏,这煤油,都是老子拿命换回来给你们享用的。”
“赶紧的,把这新买的煤油倒进灯盏里点上,今晚咱们不抠搜了,让屋子亮堂堂的!”
听到男人这番豪气云的话,柳若兰乖巧地点了点头,赶紧擦眼泪,从炕上爬了起来。
她手脚麻利地找来那个落满灰尘的破旧煤油灯。
小心翼翼地拧开那个散发着刺鼻气味的塑料桶,将澄黄的煤油倒了进去,连一滴都没舍得洒在外面。
苏夜从兜里掏出那盒印着红双喜的防火柴,“擦啦”一声划亮。
一簇橘黄色的火苗瞬间跳跃而出。
当火柴点燃灯芯的那一刻,昏黄却温暖的光亮,瞬间驱散了屋子里的阴暗,将三个人的影子长长地映在斑驳的土墙上。
看着那跳动的火光,柳家姐妹俩的眼神都有些恍惚。
自从赵铁柱死后,这大半年来,为了省那几分钱的煤油钱,她们一到天黑就只能在黑暗中熬,连彼此的脸都看不清。
“若竹,去把那两块极品五花肉洗了。”
“若兰,你拿新买的粗盐,把肉抹匀了,今晚咱们炖一锅正宗的红烧肉,放开了肚皮吃!”
苏夜坐在火炕上,像个一家之主般发号施令,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这三百多斤野猪肉,加上空间里三倍流速的保鲜能力,足够他们在这个漫长的冬天里吃得满嘴流油。
只要他不暴露玉佩空间的秘密,这大雪封山的靠山屯,没人能查到他的底细。
两姐妹脆生生地应了一声,立刻围着灶台忙活了起来。
有了盐,有了肉,有了亮光,这间原本死气沉沉的屋子,终于有了一丝真正意义上“家”的烟火气。
半个多小时后,铁锅里传出了震耳欲聋的“咕嘟咕嘟”声。
浓郁霸道的肉香味,混合着粗盐激发的鲜美,顺着门缝拼命地往外钻,在这个连树皮都被啃光的灾年里,简直比蒙汗药还要勾人。
三人围坐在炕桌旁,就着热腾腾的苞米碴子粥,大口大口地嚼着那肥而不腻的野猪肉。
柳若兰和柳若竹吃得满嘴都是晶莹的油光,连舌头都快吞下去了。
看着她们狼吞虎咽的模样,苏夜的心头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前世那如附骨之疽般的愧疚感,终于消散了大半。
酒足饭饱之后,外面的夜色已经彻底黑透。
“呜呜呜——”
恐怖的白毛风如同厉鬼在咆哮,夹杂着冰冷的雪沫子,疯狂地拍打着那扇单薄破旧的木门,发出“砰砰”的闷响。
整个靠山屯,彻底沦为了一座被暴风雪囚禁的孤岛。
但东屋的土炕却被烧得滚烫。
苏夜半靠在墙壁上,结实的双腿舒展着。
柳若兰和柳若竹一左一右地依偎在他身边,手里捧着那两盒精致的百雀羚雪花膏,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姐,你快抹一点试试,这味道可真香呀,比大队书记老婆用的那个还要香!”
柳若竹吸了吸小鼻子,大眼睛里满是兴奋的光芒,却迟迟舍不得抠开自己那盒的锡纸。
柳若兰低垂着眼眸,借着昏黄的煤油灯光,看着铁盒上那只展翅飞翔的白鸽。
她深吸了一口气,手指微微颤抖着,终于揭开了那一层薄薄的锡纸。
一股浓郁、纯正的茉莉花香,瞬间在仄的土屋里弥漫开来。
这股属于城里女人的精致香气,与这粗糙、贫穷的东北农家环境,显得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柳若兰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挑起一点如雪般洁白的膏体,轻轻涂抹在自己那双布满冻疮和老茧的手背上。
清凉的触感,伴随着滋润的油脂,一点点抚平了肌肤上的裂与疼痛。
看着自己这双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如今却如同老树皮般粗糙的手,柳若兰的眼眶再次不可遏制地红了。
大滴大滴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无声无息地砸在手背上,将那刚刚抹开的雪花膏晕染开来。
“怎么又哭了?”
苏夜眉头微皱,长臂一伸,将这个浑身透着哀婉气息的女人揽入怀中,让她的头靠在自己宽阔的肩膀上。
柳若兰顺从地依偎在男人的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半生委屈的宣泄口。
她死死捏着那个蓝色的铁盒,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化不开的凄凉与自嘲:
“苏夜……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女人特别没出息,一点点东西就感动成这样?”
“其实……我以前,也见过这些东西的。”
柳若兰抬起那双盈满泪水的秋水长眸,目光穿透了跳跃的煤油灯火,仿佛陷入了极其遥远且痛苦的回忆中。
“我娘家,本不是这靠山屯的,也不是种地的泥腿子。”
“我爹在县城里,原本是开商行的,家里做的是布匹和杂货买卖。小时候,我和若竹住的是青砖大瓦房,穿的是苏杭来的洋布,这上海产的雪花膏……我娘梳妆台上摆得满满的。”
听到这话,苏夜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就化作了然。
难怪。
难怪前世他第一次见到柳若兰的时候,就觉得这个女人身上有一种小山村里养不出来的温婉与端庄。
哪怕她穿着打满补丁的破棉袄,那股子大家闺秀的骨相,也是那些整里东家长西家短的村妇学不来的。
“后来呢?”苏夜宽厚的大手轻轻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低声问道。
“后来……变天了。”
柳若兰的身体微微发着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充满恐惧的年代。
“因为家里的买卖,我爹被打成了‘资本家黑五类’,连夜被拉出去批斗,没熬过那个冬天,就一口鲜血吐在台阶上,撒手人寰了。”
“我娘受不了,也跟着去了。家里所有的东西都被贴了封条,我和若竹成了没爹没娘的‘坏分子’。”
说到这里,一旁的柳若竹也忍不住红了眼圈,紧紧抓住了苏夜的衣角,像只受惊的小鹿。
柳若兰深吸了一口气,惨然一笑:
“为了活命,为了不让若竹饿死在县城的街头,我只能听从街道办的安排,下乡队来到了这靠山屯。”
“那时候我才十八岁,一个成分不好的孤女,在这穷山恶水的地方,连下地赚工分都抢不过别人,每天只能分到一口清水能照见人影的稀糊糊。”
“为了给若竹换一口饱饭吃,我……我随便就把自己嫁了。”
柳若兰死死咬着苍白的嘴唇,声音里透着无尽的悲凉。
“嫁给了村里的矿工,赵铁柱。”
听到那个死去男人的名字,苏夜抚摸她长发的大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寒芒。
“所有人都以为,我嫁给了一个吃商品粮的工人,算是掉进了福窝窝。”
“可他们哪里知道,赵铁柱那个男人,心本就是一块捂不热的石头!”
柳若兰的情绪终于开始崩溃,泪水肆意横流,将苏夜前的粗布衣襟浸湿了一大片。
“他在矿上活,脾气暴躁,稍有不顺心,回来对我非打即骂。”
“他不仅好赌,还酗酒。他自己赚的工资,连一分钱都没落到我和若竹的手里,全被他拿到公社的暗娼馆子和赌档里挥霍一空!”
“别说是给我买盒雪花膏,哪怕我生病发烧烧得下不来地,他连看都不会看一眼,只会嫌我没给他烧好洗脚水,一脚把我从炕上踹下去!”
柳若兰的控诉,字字泣血,让苏夜的膛仿佛压上了一块千斤巨石,沉闷得无法呼吸。
他前世只知道柳若兰是个落难的寡妇,却从未想过,在这张温婉清冷的面具下,竟然藏着如此绝望、如此千疮百孔的过去!
“那他怎么死的?”苏夜沉声问道,声音里压抑着一股莫名的怒火。
“去年冬天……”
柳若兰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度恐惧,身体抖得像是在冰窟窿里泡过一样。
“矿上因为大雪封山停了工。他赌输了钱,被镇上的地痞追债追到了家里。”
“为了躲债,也为了弄点快钱,他非要拿上绳子,进深山老林里去采草药,想碰碰运气挖两颗野山参……”
“我当时跪在雪地里求他,说那座山叫‘阎王砬子’,这大雪天进山就是九死一生。”
“可他不仅不听,还狠狠扇了我两个耳光,骂我是晦气的扫把星,拦他的财路!”
柳若兰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结果……他一去就再也没回来。”
“村里人进山找了三天,最后只在崖底的黑风沟里,找到了一只沾着血的破鞋。他踩空摔下了几十丈高的悬崖,连具全尸、连一骨头都没找回来!”
苏夜冷哼了一声,眼底没有半点同情,反而透着一丝痛快。
“这种,死有余辜。但凡他在你面前站着,老子也得亲手打断他的腿!”
感受到苏夜身上爆发出的那股护犊子般的凛冽气,柳若兰的心头猛地一颤,随之涌起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她紧紧抱住苏夜的脖子,声音却变得更加绝望凄厉:
“如果只是他死了,我也算是解脱了。”
“可是……可是赵家那些畜生,本没打算给我们姐妹留活路啊!”
提到婆家,柳若兰那张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深深的怨毒与恐惧。
“赵铁柱一死,我那个恶毒的婆婆孙桂芬,就带着我那不务正业的小叔子赵二强,打上门来。”
“孙桂芬站在院子里,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狐狸精,是白虎星转世,硬生生克死了她的宝贝大儿子!”
“她骂得有多难听,这十里八乡的人都听得见。她甚至要把若竹卖给邻村一个六十多岁的瞎子老头当填房,用来抵赵铁柱生前欠下的赌债!”
听到这里,苏夜猛地攥紧了拳头,骨节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
在这个年代,一句“克夫”的恶名,足以把一个孤苦无依的寡妇上吊绳!
“我拼死护着若竹,手里拿着菜刀,说如果他们敢卖我妹妹,我就和他们同归于尽。”
柳若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绝望的冬。
“孙桂芬见硬的不行,就开始来阴的。”
“就在去年大雪最深的时候,她叫来了村长王麻子,硬着我和赵家‘分家’。”
“说是分家,其实就是要把我们扫地出门!”
柳若兰眼中的泪水已经被刻骨的恨意烧,她死死盯着苏夜的眼睛,字字顿挫:
“那个大雪天,风比现在还要大,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割肉。”
“赵二强把我和若竹从正房里拖了出来,扔进了这间四面漏风、连炕面都塌了一半的破西屋里!”
“我跪在雪地里,给孙桂芬磕头,磕得满头是血。”
“我求她看在我伺候了赵铁柱两年的份上,看在这大雪封门会冻死人的份上,哪怕给我们留两斤糙米,留一捆柴火也行啊!”
“可你猜……那个毒妇给了我们什么?”
柳若兰凄惨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呼啸的风雪夜里,听得人毛骨悚然。
“她当着全村人的面,从地窖里翻出半条破麻袋。”
“直接砸在了我的脸上!”
“那里面,只有半袋子陈年的苞谷!而且全都是发了霉、生了绿毛、长满了米虫的毒苞谷!”
“孙桂芬站在台阶上,吐着瓜子皮,恶狠狠地告诉我:‘贱骨头,这半袋子粮食算是老娘赏你们的!以后你们俩是饿死还是冻死,跟我们老赵家没有半毛钱关系!’”
轰——!
听到这里,苏夜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惊雷轰然炸响。
前世的记忆如同水般疯狂涌入。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前世在这个大雪封门的深夜,这对姐妹会绝望地敲响他的房门!
为什么柳若竹每次见到他,哪怕饿得皮包骨头,也要偷偷塞给他半块烤红薯!
因为她们早就被赵家上了绝路,那半袋发霉的苞谷本撑不过整个冬天。
她们不是被这场五十年难遇的暴雪冻死的,她们是被那吃人的婆家、被这冷漠的世道,活生生死的!
而前世那个怯懦自私的自己,竟然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稻草!
看着眼前哭得浑身瘫软、几乎要喘不过气来的柳若兰,看着一旁吓得瑟瑟发抖的柳若竹。
苏夜的双眼瞬间猩红一片。
一股狂暴的戾气,在他的腔里疯狂翻涌,仿佛要将这冰冷的世界彻底撕碎。
他猛地伸出双臂,犹如铁塔一般,将这对命运多舛的姐妹花死死地、紧紧地勒进了自己那滚烫坚实的膛里。
那力道之大,仿佛要把她们的血肉融入自己的骨髓之中。
“别怕……有我。”
苏夜的嗓音低沉得可怕,如同在狂风雪中蛰伏的凶兽,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与千钧之重。
他低下头,死死盯着柳若兰那双满是泪痕的眼眸,一字一句,仿佛是在向天地立誓:
“赵家欠你们的,老子以后连本带利给你们讨回来!”
“哪怕这天塌下来,老子也替你们顶着!”
苏夜捧起她那张绝美的脸蛋,拇指狠狠拭去她的泪水,声音在风雪夜里掷地有声。
“以后我养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