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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喊废物就变强》 · 枫落怪谈

第14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7:58

冠军低头求败将,筑基剑客认输赢。

谁言内门皆敌手?自有清流不与同。

推荐信解决了门的问题,但没解决里面的问题。藏经阁外院有三层:第一层普通典籍,第二层功法类,第三层战技类。《铁臀功·进阶篇》在第二层,而第二层需要内门弟子陪同才能进。绕了一圈,还是要找内门弟子。

苏闲只有韩墨一个选项。问题是——他昨天刚把韩墨打趴下,今天去求人帮忙。苏闲站在内门石牌坊外五十丈的老槐树下,花了一刻钟做心理建设。最后他的结论是:丢脸这种事,丢一次和丢一百次在绝对值上没有区别。

“系统,韩墨现在在哪?”

“内门弟子住处,静室疗伤。虎口裂伤加骨凹陷,预计还需两完全恢复。目前正在看一本《剑法节奏论》,翻到第四章‘距离控制与节奏切割’,阅读速度比平时慢了百分之三十,可能是因为右手缠着纱布。”

“他心情怎么样?”

“本系统不具备读取心情的功能。但从他翻书的力度判断——比平时轻,说明手指在刻意控制力道。一个刚输了比赛的人在刻意控制力道,要么是心态极好,要么是在压抑什么。建议宿主做好被拒绝的准备。”

苏闲深吸一口气,朝内门方向走去。

石牌坊的守卫检查了他的外门令牌和推荐信。左边的守卫看了看推荐信上赵德柱歪歪扭扭的字,又看了看苏闲,表情微妙——像是想问你推荐信是不是自己写的。但他什么都没说,挥手放行。

苏闲踏过牌坊,第一次走进了内门区域。

灵气。不是外门那种若有若无的稀薄灵气,而是实实在在的、呼吸之间就能感觉到清甜气息从鼻腔渗入肺腑的浓郁。外门的灵气像稀粥,这里的灵气像浓汤。苏闲深吸了一口,丹田里的灵力团微微鼓动了一下——在这种环境下修炼,效率至少是外门的三倍。他还没从灵气冲击中回过神来,余光就扫到了内门的建筑。

石柱上刻的不是剑痕——是历代内门弟子的名字和战绩。他路过的第一石柱上写着“顾长风,筑基七层,苍云宗外门大比冠军,内门剑道魁首”。字迹是深深刻进石头的,用金粉填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苏闲看了一眼,然后目光往下移——石柱底部,有一行小字被凿掉了,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凹痕。他看不清被凿掉的是什么,但那个位置,按时间推算,应该是顾长风在外门时期的某个记录。

他不确定自己为什么会注意到这个细节。但能让人专门凿掉名字的事情,多半不是什么好事。

苏闲继续往里走,路过一排内门弟子的独立小院。每个小院都有聚灵阵、石桌、茶具和至少一棵修剪成特定形状的景观树,有棵松树被修成了鹤形,鹤嘴叼着一盏小灯笼。苏闲默默算了一下——一个聚灵阵的灵石消耗够外门食堂烧一个月的饭。他想起外门杂役房四人一间的硬板床和食堂里稀得能当镜子照的粥,内心毫无波动——才怪。

他按照系统的指引找到了韩墨的小院。院门半掩,透过门缝能看到院里一棵修剪齐整的桂树,石桌上一套白瓷茶具,还有一本摊开的书。石桌旁边放着一柄剑——不是昨天那把被坐弯的窄刃长剑,是一柄更短的黑色短剑,剑鞘没有任何装饰,安静地靠在石凳边上,像一条在晒太阳的黑蛇。

苏闲推门进去。

韩墨坐在石桌旁,右手上缠着纱布,透过纱布能看到虎口处淡淡的血迹。口的中衣松松系着,骨上那个淡青色的五指印从领口露出来——苏闲留下的。他正在看书,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着节拍——快、停、快。和昨天比赛中出剑的节奏一模一样。

苏闲站在院门口,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昨天赢韩墨的时候是站在演武台上,下面是三千人的欢呼。现在他站在韩墨的院子里,旁边是一棵桂树和一套茶具。没有欢呼,没有裁判,没有无敌状态。

“你来找我。”韩墨头也不抬,替他开了口。

“……对。”

“坐。”

苏闲在对面的石凳上坐下。石凳凉得超出预期,他不自在地挪了挪屁股——屁股触碰到石凳的那一瞬间,韩墨敲桌面的手指停了一拍。苏闲注意到了。韩墨肯定也注意到了他注意到。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然后同时选择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韩墨合上书。封面上写着《剑法节奏论》,翻到的那一章叫“距离控制与节奏切割”。

“说吧。”

苏闲决定不绕弯子:“我需要进藏经阁外院第二层,需要内门弟子陪同。你愿不愿意带我去?”

韩墨的眉毛动了一下——这是苏闲第三次看到他的表情有变化。第一次是地裂震脚,第二次是认输时嘴角那个弧度。

“你打了我,然后来找我要帮忙?”

“对。”

“为什么找我?”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我认识的内门弟子。”

韩墨沉默了两秒。苏闲以为他在考虑拒绝的理由,但韩墨说了一句完全出乎意料的话:“也是唯一一个你打过的内门弟子。你认识我的方式挺特别。”

苏闲不确定这是不是玩笑。韩墨的表情还是平淡的,但嘴角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和昨天离开时看苏闲那个眼神一样的弧度。那个弧度在说:我不讨厌你,但我不确定你是朋友。

“我需要进藏经阁第二层,找《铁臀功·进阶篇》。”苏闲决定用诚实换诚意。

韩墨的眉毛又动了一下。这次幅度更大,几乎可以称之为“挑眉”了。

“铁臀功进阶篇?修炼门槛是炼气七层。”

“我知道。但我昨天在战斗中发现灵力运转有三处断点——丹田到髋骨之间、膝关节传导、落地扩散不均匀。掌门昨天也指出了这三处。我想在突破炼气七层之前先把理论搞清楚。”

韩墨看着他,那种审视的目光又出现了。不是敌意,是那种剑客评估对手时特有的专注——像是在看一柄剑的剑锋有没有卷刃。然后他做了一件让苏闲没预料到的事:他重新翻开书,翻到第三章,指着其中一段念了出来。

“‘剑法之道,不在快慢,在于知所进退。知进者锐,知退者全,进退自如者——无敌。’这段话我背了三年,今天之前一直以为自己做到了。”他抬头看苏闲,“你的铁臀功,昨天比赛里我看到了两种用法——坐和震。坐是进,震是退。但你的退不够纯熟,灵力在膝关节断了一次,在落地扩散时又断了一次。进退不自如,所以不是无敌。”

苏闲愣住了。不是因为韩墨的分析有多精准——掌门昨天已经说过了——而是因为韩墨主动把这些告诉他。一个对手,一个刚被他打了的对手,主动指出他功法中的弱点。

“我可以带你去,”韩墨说,“但有一个条件。”

“说。”

“修好断点之后,和我再打一场。”

“你要报仇?”

“不是。”韩墨的语气很平,平得像是提前排练过这句话,“是验证。昨天的比赛,你在无敌状态下赢了我一半,在自己状态下赢了我另一半。我想知道——如果你没有无敌状态,从始至终都是炼气五层,你还能不能赢我。一个筑基期的剑客输给炼气五层,如果是因为对方开了挂,那是我运气不好。如果对方没开挂也能赢我——那我就得承认,我不是运气不好。”

他顿了一下。“我是该重新练了。”

苏闲看着韩墨。韩墨坐在石凳上,右手缠着纱布,口印着五指印,旁边放着一柄新换的剑。输了比赛,没有怨恨,没有不服,没有“你耍诈”。只是在看书,只是在分析自己输在哪里,只是在等苏闲变强之后再来一场。

“成交。”苏闲说。

韩墨站起来,走到墙边取下那柄黑色短剑,挂在腰间,回头看了苏闲一眼。“明天辰时,藏经阁门口见。”

苏闲起身,走到院门口,又停下来。“韩墨师兄。昨天顾长风让你上场,不是你自己想来的吧?”

韩墨的手停在门框上。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停顿的时间比正常的“嗯”多了两秒。

“你倒是看得清。”

“那我再问一个——顾长风昨天离开观礼台的时候说了一句话。‘名单上的人,可以动了’。你知道这份名单是什么吗?”

沉默。苏闲看着韩墨的侧脸。那张平淡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但他注意到韩墨握门框的手指收紧了一点——指节微微发白。和昨天观礼台上顾长风敲杯沿的手指一样的颜色。

“不知道。”韩墨说。但他吐出这三个字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半拍——太快了,像出剑时收不住的余力。

苏闲没有追问。他点了点头,走出院门。走出三步之后,身后传来韩墨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刻意说给他听的:“苏闲。”

他回头。韩墨站在院门口,逆着暮光,表情模糊不清。

“藏经阁第二层的值守弟子叫陈守元。筑基初期,顾长风的人。”

韩墨转身走回院里,关上了门。

苏闲站在原地,消化了三秒。韩墨不知道“名单”的事,但他知道藏经阁第二层的值守是谁的人。这不是在回答苏闲的问题——这是在给他明天的行程加一条预警。韩墨是顾长风安排的棋子,但这颗棋子有自己的棋路。

苏闲走出内门,重新踏上外门的青石板路。灵气从浓汤变回稀粥,但他觉得呼吸反而更自在了。远处传来周大壮的嚎叫:“闲哥——!你上哪去了!我给你留了鸡腿——凉了都——!”

苏闲的嘴角动了一下。他朝声音的方向走去,脚步比来时快了些。

外门食堂。一股隔夜咸菜味扑面而来。周大壮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两只鸡腿——一只啃了一半,另一只放在旁边的碗里,碗沿上贴了张纸条,写着“闲哥的,别碰,碰就是跟我周大壮过不去”。食堂里还有几个外门弟子在吃夜宵,看到苏闲进来,眼神在他身上停了半秒,然后迅速移开——不是因为不关心,是因为外门冠军身上还残留着昨天筑基期战斗的余威,没人敢随便搭话。

苏闲在周大壮对面坐下,拿起鸡腿啃了一口。凉了,但肉还是嫩的。

“闲哥,你明天真要去内门?”周大壮压低声音,油乎乎的嘴唇凑近。

“嗯。”

“听说内门弟子都是筑基期起步,你看我——我现在炼气二层,去内门会不会被灵气呛死?”

“你不会被灵气呛死,你会在内门食堂破产。”

周大壮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又咬了一口鸡腿。“那我再多攒点铜板再跟你去——对了闲哥,你要找的那个陈守元,我刚才去杂役房打听了一圈,有个内门杂役说这人特别好面子,每次来外门取物资都要穿最好的衣服,走路脚趾头都是翘的。”

苏闲停下啃鸡腿的动作。

特别好面子。每次都要穿最好的衣服。走路脚趾头翘起来。这些信息在苏闲脑子里转了两圈,然后和他的社死系统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好面子的人最怕什么?最怕丢人。丢人的极致是什么?是社死。

苏闲的嘴角慢慢翘起来。周大壮看到他这个表情,鸡腿差点掉碗里——上次苏闲露出这个表情,是在演武台上说要跳舞之前。

“闲哥……你又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苏闲把鸡腿啃完,骨头放在碗边,“大壮,你觉得一个人最不能忍受的是什么?”

“饿肚子。”

“除了饿肚子。”

“被人看不起。”

“还有呢?”

周大壮想了想,认真地说:“被人看不起的时候,还有人看到。”

苏闲把碗推到一边,站起来。月光透过食堂破了一半的窗户纸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把鸡腿骨头的影子拉得很长。

“明天,”他说,“我要去内门看书。有人拦我。”

他顿了一下。

“那我就在他面前——看书。”

苏闲走出食堂。月光很好,但他知道明天的藏经阁不会有月光——只有一盏油灯、一本被撕掉关键页的进阶篇、和一个穿着最好衣服的筑基初期。

他忽然有点期待。不是因为期待打架——他刚打完筑基期,短期内不想再打了。他期待的是,一个社死系统的宿主,和一个好面子的筑基期,在安静庄严的藏经阁里——会产生什么样的化学反应。

“系统,”他在心里问,“你觉得呢?”

“本系统觉得,”系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期待,“又有人要倒霉了。”

【第14章完】

【下章预告:辰时,韩墨如约带苏闲进入藏经阁外院。第二层功法区,值守弟子陈守元——顾长风的人——拦住了他们。苏闲必须在不暴露系统任务的前提下拿到《铁臀功·进阶篇》,而陈守元显然接到了某种“照顾”外门冠军的指令。苏闲翻开进阶篇的第一页,发现开头不是修炼方法,而是一行被墨笔划掉的小字:“此功法有缺,修炼者需……”后面的字被人撕掉了。是谁撕的?为什么?而当陈守元试图驱赶苏闲时,系统忽然发布了一条新任务——任务内容是让苏闲在筑基期面前做一件极其社死的事,以触发“社死压制”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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