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家总部。
高台之上,灯火幽冷。
东皇太一站在祭台前,身前摆着一块古老龟甲。
龟甲上刻满阴阳纹路,四周放着七盏青铜灯。
灯火一明一暗,照得殿内众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月神站在左侧,伤势还未痊愈,唇色发白。
星魂站在右侧,双手抱臂,脸上没有往那股轻慢。
大司命、少司命也在。
阴阳家高层齐聚,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
星魂看着祭台上的龟甲,忍不住开口:“东皇阁下,真要以此卜算嬴政生死?”
大司命抬眼看他:“天命榜已经把天下搅乱,刚接到手下禀报,赵高宫被。”
“嬴政若还活着,不该一言不发。”
星魂冷笑:“也许他真在闭关,两月后出关?”
这句话一出,殿内无人接话。
谁都听得出来,这是苏寻压住朝堂的说法。
月神低声道:“苏寻说陛下两月后出关,百官只能信。可阴阳家不能只听他说。”
星魂看了月神一眼:“月神护法亲自去探过咸阳宫,不也没见到嬴政?”
月神脸色一冷。
她最不愿提的,就是那夜在咸阳宫外被苏寻一指重伤。
星魂这一句话,明显是在揭伤疤。
大司命皱眉:“够了。现在不是内斗的时候。”
东皇太一终于开口:“开始吧。”
他的声音一落,殿内所有人同时安静。
东皇太一抬手,指尖落在龟甲之上。
七盏青铜灯的火焰同时压低。
龟甲上的纹路一点点亮起。
一股古老的气息从龟甲内升起,众人下意识屏住呼吸。
月神抬头看向祭台,心头绷紧。
若嬴政还活着,阴阳家的布局仍能继续。
若嬴政死了,那大秦这盘棋就彻底变了。
星魂眼神也沉了下去。
他嘴上不在乎,可他很清楚,嬴政一死,天下所有势力都会重新洗牌。
蜃楼计划、苍龙七宿、大秦,全都会受影响。
东皇太一双手结印。
“观帝星。”
龟甲上的光猛地一震。
下一刻,龟甲中央浮现出一道细细裂纹。
咔。
声音很轻。
可落在众人耳中,却让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紧接着,裂纹迅速扩散。
咔咔咔!
整块龟甲在祭台上裂成数片。
七盏青铜灯同时熄灭。
殿内陷入短暂死寂。
星魂先开口,声音低了几分:“龟甲碎了?”
大司命盯着祭台,眉头紧锁:“帝星断,生机灭。”
少司命没有说话,只是看向东皇太一。
月神深吸一口气:“嬴政……真的死了。”
这句话说出来后,殿内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星魂脸上慢慢浮出笑意:“始皇帝死了,苏寻却还在咸阳压着百官。倒是有趣。”
月神却没有半点轻松。
她看向东皇太一:“东皇阁下,若嬴政已死,蜃楼计划怎么办?”
大司命接着道:“蜃楼需要大秦国力支撑,东海之行耗费巨大。”
“苏寻若掌权,未必会继续支持。”
星魂嗤了一声:“他敢不支持?阴阳家与大秦多年,难道他说停就停?”
月神冷冷看他:“你可以去咸阳问他。”
星魂脸色一沉。
他想反驳,却想起月神那一身伤。
苏寻此人,不能按常理看。
大司命也开口:“还有苍龙七宿。嬴政一死,大秦内部必然有变。”
“六国旧部、诸子百家都会动。我们继续寻找苍龙七宿,风险更大。”
星魂哼道:“那就另立新皇。”
众人目光看向他。
星魂声音更冷:“胡亥上了天命榜,虽有亡秦之因,却也是秦皇幼子。”
“扶苏远在边疆,咸阳之内能推出来的,只有胡亥。”
月神摇头:“胡亥已经被苏寻吓破胆了。”
星魂不屑:“胆子可以练,皇位不能空。”
大司命沉声道:“你忘了赵高怎么死的?”
星魂嘴角一抽。
赵高带着胡亥和百官上门,结果被苏寻当街打。
六剑奴全灭。
胡亥跪地求饶。
这件事传遍天下,已经成了笑话,也成了警告。
东皇太一缓缓开口:“大秦乱不了。”
星魂一怔:“嬴政已死,大秦为何乱不了?”
东皇太一道:“因为苏寻还在。”
殿内再次安静。
这话让人不舒服,却没人能反驳。
苏寻一人压住咸阳,打赵高,震慑百官,又调30万大军巡视天下。
东郡陨石也好,天命榜也罢,都没能让咸阳乱起来。
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
月神低声道:“东皇阁下的意思,是暂缓苍龙七宿?”
东皇太一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碎裂的龟甲前,低头看着那些裂纹。
“苍龙七宿仍要找,但不是现在。”
星魂皱眉:“那现在做什么?”
东皇太一抬头,目光落向东方。
“东郡。”
大司命立刻明白:“陨石?”
东皇太一点头:“天降陨石,石上有字。天命榜也从东郡方向展开。那里不只是异象起点。”
月神神色一动:“东皇阁下怀疑,陨石与天命榜有关?”
“不是怀疑。”
东皇太一声音低沉:“是一定有关。”
星魂眼中终于来了兴趣:“若能掌握天命榜之秘,阴阳家便可不必受制于大秦。”
大司命看了他一眼:“天命榜连苏寻都排在第一,你真以为那东西好碰?”
星魂冷笑:“越危险,价值越大。”
东皇太一转身看向三人:“星魂,大司命,少司命。”
三人同时上前。
“在。”
东皇太一道:“你们即刻前往东郡,探查陨石。不要与秦军正面冲突,也不要靠近苏寻麾下主力。”
星魂皱眉:“若遇到苏寻的人?”
东皇太一道:“避开。”
星魂脸色难看。
月神看着他,语气平淡:“别逞强。苏寻不会因为你是阴阳家护法就留手。”
星魂冷声道:“我还不需要你提醒。”
东皇太一抬手,打断二人。
“东郡之事,关系阴阳家后路。查清陨石来历,查清天命榜与陨石之间的牵连。”
少司命轻轻点头。
大司命拱手:“领命。”
星魂也压下不满:“领命。”
三人退下后,殿内只剩东皇太一与月神。
月神迟疑片刻,低声问:“东皇阁下,若嬴政已死,苏寻为何还要秘不发丧?”
东皇太一沉默了一会儿。
“他在等。”
月神皱眉:“等什么?”
“等嬴政回来。”
月神脸色微变:“死人如何回来?”
东皇太一没有回答。
他抬手拿起一片碎裂龟甲,指腹轻轻摩挲裂口。
“苏寻身上的气息,不属于活人。他能瞒过天下,却瞒不过阴阳家。”
月神心中一紧。
她想起那夜压住自己经脉的尸气,想起苏寻平静到可怕的眼神。
“东皇阁下是说,他要把嬴政变成……”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
东皇太一低声道:“这世上,有些门打开后,便再也关不上。”
月神背脊发寒。
东皇太一继续道:“苏寻敢让始皇帝走入死门,就说明他有把握让始皇帝从死门中回来。”
月神声音更低:“若真让他成功,大秦会变成什么?”
东皇太一望向咸阳方向。
“所以,我们也要准备。”
月神抬头:“准备什么?”
东皇太一没有立刻开口。
殿内残灯重新亮起,照在他的面具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良久后,他才缓缓道:“一个足以让苏寻也忌惮的计划。”
月神心头一沉。
能让东皇太一用这种语气说出来的计划,绝不会简单。
……
咸阳。
嬴政已死第四。
章台宫密室外,守卫比以前更严。
苏寻站在石台前,看着躺在上面的嬴政。
尸油已经彻底封住皮肤,僵尸血也入了骨。
嬴政脸上没有腐败迹象,反而多了一层冷硬之感。
苏寻伸手按在嬴政心口。
没有心跳。
但尸气稳住了。
这说明第一步成了。
接下来要炼成更强的尸身,还需要辅助材料。
普通材料,咸阳宫库里有。
可真正适合嬴政的东西,咸阳没有。
墨家机关城有。
那里藏着诸多机关秘材,也有墨家多年积累。
苏寻需要那些东西,帮嬴政完成下一步炼尸。
苏寻亲手将嬴政尸身抱起,放入早已备好的黑木棺椁。
棺椁没有花纹,内里铺满阴寒尸油布。
苏寻合上棺盖。
咔。
锁扣落下。
棺椁被抬上密闭马车。
马车四周用厚板封死,外面再挂黑帘。
车轮压过宫道,声音沉闷。
咸阳宫门缓缓打开。
城外,440具僵尸亲卫整齐站立。
铁甲尸、铜甲尸、银甲尸、金甲尸分列四方。
城门上的秦军看得头皮发紧。
一名年轻甲士低声道:“那些亲卫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旁边老卒立刻瞪他:“闭嘴!不该问的别问。”
另一名守将看着最前方的金甲亲卫,喉咙发:“那几人……给我的感觉,比将军还可怕。”
老卒脸色发白:“镇安君身边的人,哪有寻常的?”
苏寻登上马车前方,目光扫过咸阳城。
苏寻抬手。
440具僵尸亲卫同时转身。
马车缓缓前行。
咸阳城门在身后合拢。
消息很快传了出去。
镇安君苏寻离京。
随行440名亲卫。
方向,墨家机关城。
楚地范增收到消息,脸色当场变了。
“苏寻离开咸阳了?”
项梁握拳:“先生,这是机会?”
范增摇头:“也是局。苏寻敢离京,就说明他不怕咸阳乱。”
燕地刺客听闻消息,纷纷聚集。
道家人宗,逍遥子沉默不语。
阴阳家内,月神得报后抬头看向东皇太一。
天下各方势力的目光,几乎同时落向墨家机关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