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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7:58

嬴政抬头朝门外说道。

“传百官入朝。”

赵高跪在殿外,听到这句,连忙应声:“诺!”

天未亮,咸阳宫钟声便响了。

文武百官从各府赶来。

李斯走在最前,眉头紧锁。

冯去疾、蒙毅、王绾旧部、廷尉府官员,各自交换眼神,却没人敢先开口。

章台宫大门打开。

嬴政端坐上首,玄衣未换,脸色比往更白,眼神却更压人。

苏寻站在阶下左侧。

众臣看见这一幕,心里同时一沉。

镇安君为何站得这么近?

而且今朝会,居然没有提前议事。

李斯率先行礼:“臣等拜见陛下。”

百官跪下:“拜见陛下!”

嬴政抬手:“平身。”

众臣刚起身,嬴政便开口。

“朕近来旧疾加重,需静养半年。”

一句话落下,殿内瞬间死寂。

李斯脸色变了。

赵高的手指藏在袖中,轻轻一紧。

半年?

始皇帝静养半年?

这不是小事。

这是动摇天下的大事。

嬴政没有给他们反应的余地,继续道:“朕静养期间,朝政由镇安君苏寻监国。”

轰的一下,殿内炸了。

“什么?”

“镇安君监国?”

“这不合祖制!”

低声议论压不住了。

几个老臣脸色发白,立刻跪下。

李斯也上前一步,拱手道:

“陛下,镇安君功高,臣等敬服。然监国之权,关系宗庙社稷,历来非宗室不可。”

嬴政看着他:“你要反对朕?”

李斯心头一紧,连忙跪下:“臣不敢。臣只是为大秦社稷计。”

赵高也跟着跪下,声音恭敬,却带着试探:

“陛下,长公子扶苏仁厚,又为陛下长子。若需监国,扶苏公子更合礼法。”

另一名大臣紧接着道:

“胡亥公子亦在咸阳,年虽少,却是陛下亲子。宗室监国,方可安天下之心。”

这话一出,不少官员纷纷跪下。

“臣等请陛下三思!”

“镇安君虽有大功,终究非嬴氏宗亲!”

“国之大权,岂可交于异姓!”

声音越来越多。

苏寻手握三十万大军,又是始皇帝最信任的人。

若再监国,整个大秦还有谁能压他?

李斯低着头,心中沉重。

他不想得罪苏寻。

可这件事不能退。

异姓监国,开了先例,朝堂权力会彻底变天。

赵高跪在人群中,额头贴地,嘴角却压得很紧。

嬴政听着满殿反对,脸色越来越冷。

他没有立刻开口。

百官以为还有机会,声音更大。

“陛下,臣请立扶苏公子监国!”

“臣附议!”

“臣附议!”

十几名官员同时叩首。

大殿内,只有苏寻没有说话。

他站在原地,神色平稳。

这些反对,在他预料之中。

一名御史忽然抬头,声音发颤,却硬撑着道:

“陛下,祖制不可废!若强令异姓监国,恐天下非议!”

嬴政抬眼看向那名御史。

“天下非议?”

御史喉咙一紧。

嬴政缓缓起身。

“朕灭六国时,天下非议。”

“朕废分封、立郡县时,天下非议。”

“朕焚书坑术士时,天下也非议。”

他一步步走下御阶。

百官头压得更低。

嬴政的声音压住整座大殿:

“朕何时按天下人的嘴做事?”

无人敢答。

李斯后背汗湿。

赵高更是屏住了呼吸。

嬴政停在群臣面前:

“扶苏仁厚,却太信儒生。”

“让他监国,你们是想让他先废朕的法,还是想让他放了那些六国旧贵?”

扶苏一党官员脸色发白。

没人敢接。

嬴政又道:“胡亥荒唐,心性未定。让他监国,你们是想让赵高替他执政?”

赵高额头猛地贴地:“奴婢万死!奴婢绝无此心!”

嬴政看都不看他。

“镇安君随朕35年,平嫪毐,压吕不韦,灭五国,镇北地。”

“论功,谁比他高?”

“论兵权,谁比他稳?”

“论忠心,谁敢站出来与他比?”

殿内死寂。

没人敢站出来。

因为站出来,就是找死。

苏寻的功劳太重。

重到任何人拿出来对比,都会显得可笑。

嬴政转身,看向苏寻:“镇安君。”

苏寻拱手:“臣在。”

“朕静养期间,朝政、军务、刑狱、钱粮,皆由你裁决。”

百官脸色齐变。

这不是普通监国。

这是把皇帝能用的权柄,几乎全交给苏寻。

李斯咬牙,再次叩首:

“陛下!臣死谏!此举一开,朝堂必乱,宗室必疑,天下必动!”

他这一跪,身后大批官员也跟着叩首。

“臣等死谏!”

“请陛下收回成命!”

“请立宗室监国!”

声浪压满大殿。

赵高跪在其中,心中发狠。

只要群臣一起压,陛下也不能真把百官全了。

可下一刻,他便听见嬴政冷声道:“影密卫。”

殿门外,黑衣人同时拔剑。

剑锋出鞘声整齐落下。

百官的声音瞬间断了。

几名文官吓得脸色惨白,跪在地上不敢动。

御史抬头看见寒光,嘴唇发抖,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李斯心头狂跳。

他了解嬴政。

陛下不是吓唬人。

若再顶下去,今章台宫真会死人。

嬴政站在群臣前,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朕不是与你们商议。”

他抬手,指向苏寻。

“朕是在告诉你们。”

百官无人敢出声。

嬴政一字一句道:“镇安君监国,朕意已决。”

赵高趴在地上,指尖掐进掌心,却不敢抬头。

李斯闭了闭眼,终究伏地:“臣,遵旨。”

有李斯带头,其他官员再不敢硬撑。

“臣等遵旨。”

声音参差,带着不甘,也带着惧怕。

嬴政看着他们,神色没有半点缓和。

“朕静养期间,有敢违镇安君令者,以抗旨论。”

百官身子一颤。

嬴政继续道:“有敢借机扰乱朝堂者,夷三族。”

殿内温度骤降。

嬴政最后一句落下,压得满殿无人敢喘大气。

“不从者,斩!”

朝会散去时,咸阳已经天亮。

可满城没有半点轻松。

镇安君监国的消息,以极快的速度传向各府、各营、各郡。

丞相府内,李斯坐在案前,久久不语。

门客低声道:“丞相,陛下此举,太重了。”

李斯抬眼,声音疲惫:“慎言。”

门客立刻低头。

李斯看向宫城方向:“镇安君不是好相与的人。接下来,谁先动,谁先死。”

中车府令署内,赵高摔碎了一盏铜灯。

灯油洒在地上,侍从跪了一片。

赵高脸色阴沉,声音压得极低:“苏寻监国……陛下竟把大秦交给他。”

侍从不敢说话。

赵高缓缓握拳:

“传信给胡亥公子,让他这段时少说话,少出门,更不要招惹镇安君。”

与此同时,咸阳之外,消息也在暗处流动。

六国旧贵族听见始皇静养半年,个个心思活了。

楚地,有人连夜召集旧部。

赵地,有人祭出旧王旗号。

燕地,有刺客重新磨剑。

边关之外,匈奴斥候也把消息送向草原深处。

始皇帝不露面。

异姓镇安君监国。

在很多人眼里,这就是大秦露出的裂缝。

可他们又都不敢立刻动。

因为那个监国的人叫苏寻。

灭五国的镇安君。

手握重兵,伐无情。

咸阳城内,苏寻入主监国署。

第一,他没有大动戈。

只下了三道令。

第一,咸阳诸门加倍巡守。

第二,各郡奏报,不得延误。

第三,所有军令,必须经监国署核验。

深夜。

秦王宫屋脊之上,一道女子身影无声落下。

她身披深蓝长袍,眼覆纱带,步子轻得没有声响。

阴阳家,月神。

她立在檐角,面向章台宫方向。

白朝会的消息,阴阳家已经知晓。

始皇静养半年。

镇安君监国。

这不对。

以嬴政的性情,除非有天大的变故,否则绝不会在此时退到幕后。

月神微微侧首,听着宫中巡卫脚步远去。

她抬手结印,指尖浮起淡淡幽光。

“陛下突然静养,宫中必有隐秘。”

她足尖一点,身影没入宫墙阴影之中。

“今夜,我便要亲自探一探秦王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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