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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7:58

天命榜公布后的第二。

胡亥府中,帘幕低垂,门外侍从跪了一地。

胡亥坐在案后,脸色发白,手里捏着那道保命金符。

金符入手温热,本该让人安心。

可天命榜上那句“亡秦之因”,让他一夜没睡。

“府令。”

胡亥抬头看向赵高,声音发紧:

“天命榜为何会写本公子是亡秦之因?父皇若看见,会不会我?”

赵高站在案前,神色比往更沉。

他没有立刻答话。

胡亥更慌了:“你说话啊!”

赵高缓缓躬身:“公子,陛下若真看见,自然不会轻信天命榜。”

胡亥眼睛一亮:“当真?”

赵高抬眼看他:“可问题是,陛下到底有没有看见。”

胡亥手一抖,金符差点落地。

“你什么意思?”

赵高向前半步,声音压低:

“陛下静养至今,没有召见任何人。没有医官出入,没有饮食送入,也没有亲笔诏令。”

胡亥脸上的血色退得更快:“你是说……父皇……”

“奴婢不敢妄言。”

赵高立刻低头,话却没有停:

“但镇安君握着监国大权,又以十万大军压住咸阳。公子,若陛下无恙,为何不出来安抚朝野?”

胡亥喉咙动了动。

他怕嬴政。

更怕苏寻。

可他也知道,若嬴政真死了,大秦就会变天。

赵高继续道:

“天降陨石,写着始皇帝死而地分。天命榜又说公子身负亡秦之因。这些异象压在一起,百官心中早有疑虑。”

胡亥咬牙:“那又如何?苏寻人不眨眼,谁敢去问他?”

赵高抬起头,眼底压着狠意:“一个人不敢,百官敢。”

胡亥愣住。

赵高一字一句道:“公子是陛下幼子,是宗室血脉。”

“以天降异象、忧心陛下为名,请镇安君打开宫禁,让百官见陛下一面。”

“此事,名正言顺。”

胡亥还在犹豫:“若父皇真活着呢?”

赵高立刻躬身:“那公子便是孝子,百官也是忠臣。”

胡亥急问:“若父皇不在了呢?”

赵高的声音更低:“那便请公子监国。”

屋内一下静了。

胡亥脸上又惊又怕,眼底却多了一点压不住的贪念。

监国。

那是苏寻如今握着的权。

他若监国,赵高替他办事,大秦朝堂便是他的。

可一想到苏寻那张平静的脸,胡亥又打了个寒颤。

“苏寻会人的。”

赵高拱手:“所以才要百官同行。镇安君再强,也不能把百官尽数绝。”

胡亥看着他,半晌才挤出一句:“你确定?”

赵高低头:“奴婢愿为公子开路。”

……

当夜,赵高的门客四处奔走。

丞相府门前没有人敢去。

李斯太精,也太清楚苏寻的脾气。

可许多中低层官员动了心。

他们不一定全支持胡亥。

他们只想知道始皇帝到底是死是活。

若嬴政还活着,他们叩头请罪。

若嬴政死了,那苏寻就是挟尸监国。

异姓掌国,本就让他们不安。

如今这份不安,被赵高点成了火。

翌清晨。

镇安君府外,车马堵满长街。

赵高扶着胡亥下车。

胡亥今穿着公子礼服,腰间挂玉,脸色却没有半点威仪。

他看了一眼镇安君府大门,脚步下意识慢了。

赵高低声提醒:“公子,百官都看着。”

胡亥咬牙,勉强往前走。

他身后,几十名官员跟随。

再后方,六道身影分散而立。

真刚、断水、乱神、魍魉、转魄、灭魂。

六剑奴。

六人不说话,剑未出鞘,却让周围甲士不敢靠近。

府门前,两名镇安君府亲卫按剑而立。

赵高走到门前,抬起下巴:“去通报镇安君,就说十八公子与百官求见。”

亲卫面无表情:“君上未传召,任何人不得入府。”

赵高脸色一沉:“睁大你的眼睛,这是十八公子!”

亲卫冷声道:“没有君上之令,公子也不得入。”

胡亥脸色更白。

百官中有人低声道:“镇安君府的门,竟比宫门还难进。”

另一人赶紧拉住他:“慎言!”

赵高听见这些议论,心中一定。

他要的就是这股怨气。

他上前一步,阴冷道:“大胆奴才!公子忧心陛下,率百官前来请见镇安君。”

“你竟敢拦门,谁给你的胆子?”

亲卫眼神不动:“君上给的。”

赵高脸皮一抽。

这句话把他顶得口发闷。

他冷声道:“来人,把这不知尊卑的东西拿下,杖责30!”

几名随行内侍刚要上前,府门内传来一道平静声音。

“谁要动我的人?”

所有人同时停住。

府门打开。

苏寻从门内走出,白衣简净,身后只跟着几名亲卫。

可他一出现,整条长街的声音都低了下去。

胡亥猛地后退半步。

赵高也低下头,心口一紧。

百官纷纷躬身:“见过镇安君。”

苏寻没有看他们,目光落在赵高身上。

“赵高,你要打我的门卫?”

赵高强撑着拱手:“镇安君误会了。”

“奴婢只是见这守门之人不识公子尊贵,才想小惩。”

苏寻走下台阶。

那两名亲卫立刻跪地:“君上。”

苏寻抬手:“起来。”

两人起身,腰背挺得更直。

苏寻看着赵高:“我的人,轮不到你教。”

赵高脸色发僵:“镇安君,奴婢也是为公子颜面……”

苏寻打断他:“掌嘴。”

赵高一怔:“什么?”

苏寻声音不高:“自己掌嘴。”

长街死寂。

百官眼皮直跳。

胡亥更是连呼吸都不稳。

赵高是中车府令,是始皇帝身边近臣,也是胡亥的老师。

苏寻让他当街掌嘴,等于把胡亥的脸也踩在地上。

赵高牙关紧咬:“镇安君,奴婢奉公子之命前来……”

苏寻抬眼。

刹那间,一股恐怖煞气从他身上爆开。

百官只觉得口被堵住,腿肚子发软。

几名文官当场跪倒,嘴唇发青。

胡亥脸色惨白,差点坐到地上。

赵高首当其冲,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已是半步无上大宗师。

可在苏寻面前,那点修为没有给他半分安全。

他只觉得四肢发寒,血肉都被压住,连心跳都乱了。

六剑奴身上的名剑齐齐颤动。

她们跟随赵高多年,人无数。

可此刻,剑在怕。

人也在怕。

苏寻看着赵高:“听不懂?”

赵高额头渗出冷汗。

当着百官与胡亥,他不能自己掌自己的嘴。

可不掌嘴,苏寻真敢他。

赵高抬起手,动作僵硬。

啪。

一巴掌落在自己脸上。

声音不重,却让百官心头发凉。

苏寻冷声道:“重些。”

赵高眼底怨毒一闪,又被他硬生生压下。

啪!

这一巴掌更响。

他的脸立刻红了。

胡亥看得头皮发麻,脚底发软。

他忽然觉得,自己今就不该来。

赵高放下手,躬身道:“镇安君,这下可满意?”

苏寻看向胡亥:“你来做什么?”

胡亥被问得一抖,嘴巴张了张,却没说出话。

赵高见状,只能硬着头皮开口:“镇安君,东郡陨石,天命榜异象,天下皆传陛下有变。”

“公子忧心陛下,特率百官前来,请镇安君准许公子入宫探望陛下。”

百官之中,立刻有人附和。

“臣等也是忧心陛下龙体。”

“请镇安君明示陛下近况。”

声音一开始很小,后来渐渐多了。

有人躲在人群里,胆子也大了些。

苏寻看着他们:“你们是来问陛下,还是来我?”

没人敢答。

赵高挺直了些腰:“镇安君言重了。百官忧国忧君,怎能说是宫?”

苏寻点了点头:“带着六剑奴上门,也叫忧国忧君?”

赵高脸色微变。

真刚六人站在后方,手已经按住剑。

赵高索性不再退让:“镇安君,公子乃陛下亲子。公子要见陛下,镇安君无权阻拦。”

他转向胡亥,声音加重:“公子,您说是吗?”

胡亥脸一白。

被赵高一推,他只能硬撑着抬头:“镇……镇安君,本公子只是担忧父皇。”

“你若忠于父皇,就该让本公子入宫。”

苏寻看着胡亥,眼神没有变化。

胡亥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声音越来越小。

赵高立刻挡在胡亥身前:“镇安君,公子金枝玉叶,身负秦皇血脉。你莫非真要阻拦宗室尽孝?”

这话一出,百官中又有人低声附和。

赵高心中稍定。

只要把胡亥推到前面,苏寻就算动手,也要顾忌宗室与百官。

下一刻,苏寻抬手。

没有拔剑。

也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一掌隔空压下。

赵高脸色剧变,仓促运起真气,双臂交叉护在身前。

砰!

他的真气当场炸散。

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砸进街边院墙。

墙面塌出一个人形坑洞,碎砖落了一地。

赵高张口喷血,骨塌陷,半边身子都在抖。

百官全傻了。

刚才还附和的人,一个个闭紧嘴,生怕苏寻看见自己。

胡亥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

“镇……镇安君……”

他声音发颤,连爬起来都忘了。

苏寻低头看他:“你若不是嬴政的儿子,今已经死了。”

胡亥浑身发抖,眼泪都快吓出来。

赵高从碎墙中挣扎抬头,嘴角全是血。

他不甘心。

他谋划到这一步,百官已经来了,胡亥也被推出来了。

若今退了,以后再无机会。

赵高嘶声道:“六剑奴!”

真刚六人同时踏前。

剑锋出鞘。

六道剑意锁住苏寻。

赵高咳着血,声音怨毒:“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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