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文彬站在客厅里,吸了吸鼻子。
他总觉得家里有股怪味,说不清楚,有点像汗味。
又过了几天。
柳红梅在厨房里忙活,背对着他。
“红梅。”吴文彬开口。
柳红梅肩膀抖了一下,没回头:“啊?咋了?”
“你最近……”吴文彬走过去,站在厨房门口,“是不是见过什么人?”
柳红梅手里的锅铲差点掉地上。
她转过身,脸有点白:“没、没有啊。我能见谁?天天就在家。”
吴文彬看着她,没说话。
丫丫从自己房间跑出来:“爸,我作业写完了!”
“嗯,去看电视吧。”吴文彬说,眼睛还是盯着柳红梅。
柳红梅赶紧转回去炒菜,锅铲碰得锅当当响。
吴文彬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客厅。
他心里有点乱。
这几天柳红梅总是心不在焉的,眼睛也红红的。
问她,她就说切洋葱辣的。可家里这两天本没买洋葱。
而且之前那股味道……
吴文彬想起之前在回家的时候,好像看见过柳红梅跟一个男的站在一起。离得远,没看清脸。
他当时觉得可能是自己看错了。
现在想想,不一定。
晚饭吃得特别安静。
丫丫看看爸爸,又看看红梅姐,小声说:“你们吵架了?”
“没有。”吴文彬给她夹了块肉,“快吃。”
柳红梅低着头,扒拉着碗里的饭,一粒一粒地数。
吃完饭,吴文彬说:“我明天上午没课,在家备课。教案忘在学校了,我去拿一下。”
“现在去?”柳红梅抬头。
“嗯,反正不远。”吴文彬穿上外套,出了门。
门一关上,柳红梅就松了口气。
她赶紧把碗筷收进厨房,打开水龙头哗哗地冲。
刚冲了一半,敲门声就响了。
砰砰砰。
很急。
柳红梅心里一紧,擦了擦手去开门。
门一开,赵大勇就挤了进来。
“你怎么又来了!”柳红梅急了,往外推他,“吴老师刚出去,马上回来!”
“急啥。”赵大勇咧嘴笑,大摇大摆地在沙发上一坐,“我看见他走了才上来的。”
柳红梅关上门,压低声音:“钱不是给你了吗?你还想啥?”
“五百哪够啊。”赵大勇翘起二郎腿,“红梅,我这两天手气背,又输了几百。你再借我点。”
“我没钱了!”柳红梅快哭了,“那是吴老师给的家用钱,我都给你了!”
“骗谁呢。”赵大勇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一圈,“你跟这老师住一起,他能不给你钱?红梅,咱俩这关系,你别这么抠。”
柳红梅咬着嘴唇,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一百多块钱:“就这些了,真的没了。”
赵大勇接过来数了数,啧了一声:“一百二?打发要饭的呢?”
“我真没了!”柳红梅眼泪掉下来,“赵大勇,你放过我行不行?我现在过得挺好的,你别再来找我了。”
“过得挺好?”赵大勇笑了,伸手捏她的脸,“跟个老男人过就叫好?红梅,你以前跟我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手往下滑,摸到她脖子上。
“你再给我拿点,我就走。不然……”
赵大勇凑近她耳朵,“我现在就坐这儿等,等你那吴老师回来,我跟他说说,你在村里跟我睡了多少次,进城又跟多少人睡过。”
柳红梅浑身发抖。
“你……你别胡说!”
“我胡说了吗?”赵大勇手伸进她衣服里,“哪次不是你自己也想要的?”
柳红梅想推开他,但身体不听使唤。
那股劲儿又上来了。
赵大勇感觉到了,笑得更得意了。
他把柳红梅往卧室里推。
“最后一次,真的。”他一边亲她一边说,“完了我就走,最近都不来找你了。”
柳红梅半推半就地被他推倒在床上。
衣服被扯开的时候,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剩下身体里那股火烧一样的感觉。
赵大勇压上来,动作很粗鲁。
柳红梅咬着嘴唇,不敢出声。
但身体里的反应压不住,她呼吸越来越急,手指死死抠着床单。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钥匙进锁孔的声音。
咔哒。
柳红梅浑身一僵。
赵大勇也停住了。
两人都屏住呼吸。
钥匙转动的声音停了。
门外静了几秒。
然后,柳红梅清楚地听到,门外有很轻的脚步声。
有人站在门外,没进来。
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赵大勇也听见了,他捂住柳红梅的嘴,示意她别出声。
屋里只剩下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门外,吴文彬握着钥匙,手在发抖。
他刚才走到楼下,才想起来今天上午本没课,教案也不在学校。
他是心里乱,想出来走走。
走到一半,又觉得不放心,折了回来。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屋里隐约有动静。
男人的声音。
还有柳红梅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呻吟。
那声音他太熟悉了。
吴文彬站在门外,感觉全身的血都往头上涌。
他想冲进去,想砸门,想问问柳红梅到底在什么。
但脚像钉在了地上,动不了。
屋里又传来床板吱呀的声音,还有男人粗重的喘息。
吴文彬闭上眼睛,转身,一步一步往楼下走。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屋里。
过了好一会儿,柳红梅才敢小声说:“他……他走了吗?”
赵大勇爬起来,走到门边,从猫眼往外看了看。
“没人了。”他说,回头看了柳红梅一眼,“估计是听见了。”
柳红梅脸色惨白。
“完了……”她喃喃地说,“完了……”
赵大勇穿好裤子,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脸:“怕啥?发现了正好,你跟他分了,跟我过。”
“你滚!”柳红梅突然爆发,抓起枕头砸他,“滚!都是你!都是你害的!”
赵大勇躲开枕头,笑了:“行,我滚。不过红梅,你记住,咱俩这事没完。”
他拉开门,走了。
柳红梅瘫在床上,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不知道在屋里躺了多久,直到听见丫丫房间有动静,才赶紧爬起来。
她把床单换了,把窗户打开,又喷了好多花露水。
做完这些,她坐在客厅沙发上,等吴文彬回来。
一直等到晚上十点多。
门开了。
吴文彬走进来,脸色很平静。
“文彬……”柳红梅站起来,声音发颤。
“嗯。”吴文彬应了一声,没看她,直接去了卫生间。
水声哗哗地响。
柳红梅站在客厅里,手脚冰凉。
吴文彬洗完澡出来,直接去了客厅沙发,躺下。
“文彬,”柳红梅走过去,小心翼翼地问,“你……你睡这儿?”
“嗯,累了。”吴文彬背对着她。
“是不是……是不是我哪儿做得不好?”柳红梅小声问。
吴文彬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睡吧。”
柳红梅回到卧室,一夜没合眼。
第二天早上,吴文彬起得很早。
柳红梅做好早饭,端上桌。
丫丫吃了几口,看看爸爸,又看看红梅姐,小声说:“爸,你今天不上班?”
“上午没事。”吴文彬说。
吃完饭,丫丫去上学了。
屋里只剩下两个人。
吴文彬放下筷子,看着柳红梅。
“红梅,你收拾一下东西吧。”
柳红梅手里的碗差点掉地上。
“文彬,你……你说啥?”
“你听到了。”吴文彬站起来,走到窗边,“我这地方小,住三个人太挤了。你另外找个地方吧。”
柳红梅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她跑过去,抓住吴文彬的胳膊:“文彬,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别赶我走!我以后再也不……”
“别说了。”吴文彬打断她,抽回手,“有些事,一次就够了。”
柳红梅瘫坐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我没地方去……文彬,你原谅我这一次,行不行?就一次……”
吴文彬转过身,看着她。
他的眼神很冷,冷得柳红梅心里发寒。
“红梅,我不是傻子。”他说,“昨天我就在门外。”
柳红梅哭声停了。
她抬头看着他,脸白得像纸。
“我收留你,是看你可怜。”吴文彬继续说,“但我不能留一个骗我的人在身边。你收拾东西吧,今天就走。”
柳红梅知道,没戏了。
她慢慢爬起来,回到卧室,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衣服,都是吴文彬给她买的。那个旧手机,也是吴文彬给的。
她把东西塞进一个旧布袋里,提着走出来。
吴文彬站在门口,递过来一个信封。
“里面有点钱,够你租个房子住一阵子。”他说。
柳红梅没接。
吴文彬把信封塞进她手里。
两人对视了一眼。
柳红梅看见吴文彬眼睛里有很多东西,但最后都化成了冷漠。
她低下头,提着布袋,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砰的一声。
柳红梅站在楼道里,看着手里的布袋和信封。
她打开信封数了数,一千块钱。
挺多的,可她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她提着东西下了楼,走到街上。
早晨的阳光很刺眼。
街上人来人往,没人多看她一眼。
柳红梅站在路边,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对赵大勇的恨意像刀子一样扎在心里。
对未来的迷茫像雾一样罩在眼前。
她站了很久,最后朝着和吴文彬家相反的方向,慢慢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