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院回来好几天了,柳红梅每天都按时吃那个胡医生开的药。
一小把白色的小药片,一天三次。
吴文彬看着她吃,眼神里有点期待。
“感觉好点没?”他问。
柳红梅把水杯放下,点点头:“嗯,好点了。”
其实一点都没好。那药吃下去,跟没吃一样。
身体里那股劲儿还在,而且因为这几天她故意减少了跟吴文彬亲热的次数,憋得更难受了。
晚上躺在一张床上,吴文彬背对着她,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柳红梅睁着眼,盯着天花板。
身体里像有蚂蚁在爬,从口爬到小腹,再往下。
她翻了个身,腿夹紧,还是没用。
她又不敢动,怕吵醒吴文彬。
吴文彬这几天确实累,黑眼圈都没消下去。
她要是再像以前那样缠着他,他肯定吃不消。
可她自己呢?
柳红梅心里有点沮丧。
这到底算怎么回事?
医生都说她正常,可这“正常”也太折磨人了。
白天,吴文彬去上班,丫丫去上学,家里就剩她和小儿子。
她做完家务,坐在沙发上发呆。
心里空落落的。
这天早上,吴文彬和丫丫出门后,柳红梅拎着菜篮子去了菜市场。
菜市场里闹哄哄的,到处都是人。
她在一个卖青菜的大妈摊前停下,挑了把小白菜。
“三块五。”大妈称了称。
柳红梅付了钱,正要走,旁边卖鱼的摊子传来一阵笑声。
卖鱼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件紧身的低领毛衣,头发烫得卷卷的,正跟一个男顾客说笑。
“王哥,又来买鱼啊?今天这条新鲜,给你媳妇炖汤,晚上保证有劲儿!”女人声音很大,带着股风劲儿。
那男顾客嘿嘿笑,眼睛往女人领口里瞟。
柳红梅看了一眼,赶紧收回目光。
那女人身材真好,大腰细,皮肤也白。
不像她,虽然也大,但总感觉有点……土。
“哟,看啥呢?”卖鱼的女人突然转过脸,看向柳红梅,嘴角挂着笑,“妹子,买鱼不?”
柳红梅摇摇头:“不买。”
“不买站这儿啥?”女人上下打量她,“看着面生,新搬来的?住哪儿啊?”
柳红梅不想说,拎着菜篮子想走。
女人却接着说:“我看你天天这个点来买菜,不上班啊?在家吃闲饭?”
这话说得直白,旁边几个摊主都看过来。
柳红梅脸一下子红了。
“我……我在家带孩子。”她小声说。
“带孩子啊?”女人笑了,笑声有点刺耳,“那挺好,有人养着。不像我们,天天起早贪黑,累死累活挣这几个辛苦钱。”
柳红梅低着头,快步走开了。
她能感觉到背后那些目光,还有那女人的笑声。
吃闲饭。这三个字像针一样扎在她心里。
她走到卖肉的摊子前,心不在焉地挑了一块五花肉。
付钱的时候,她突然想,要是她自己也能摆个摊,卖点啥,是不是就能挣钱了?
过年回家,也能给爹妈买点东西。
可摆摊要本钱,要地方,还要……吴文彬同意。
她跟吴文彬算啥呢?住在一起,睡在一起,可没领证,啥也不是。
要是她开口说要摆摊,吴文彬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她事多?
柳红梅脑子里乱糟糟的,拎着菜往家走。
回到家楼下,楼道里黑乎乎的。
她摸出钥匙,刚要开门,突然从旁边阴影里伸出一只手,猛地捂住了她的嘴。
“唔!”
柳红梅吓得魂都飞了,菜篮子掉在地上,白菜和肉滚了一地。
她拼命挣扎,手往后抓,脚乱踢。
老天爷,为啥又这样?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要一次次遭这种罪?
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别叫!是我!”一个压低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柳红梅一愣。
这声音……
捂着她嘴的手松开了点。
柳红梅转过头,借着楼道窗户透进来的光,看清了那张脸。
赵大勇。
赵大勇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红梅,真是你啊。我之前在街上看见,还以为眼花了。”
柳红梅呆呆地看着他,眼泪还在流。
赵大勇松开手,打量着她:“行啊,进城了,打扮得人模狗样的。咋的,找到靠山了?把我忘了?”
柳红梅回过神,一股火气冲上来。
“赵大勇!你还有脸说!”她声音发抖,“你当初咋说的?你说进城挣钱,回来娶我!结果呢?你人没了!音信全无!我在村里被人指着脊梁骨骂!我没办法才进城找你!”
赵大勇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换上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红梅,你听我解释。”他往前凑了凑,“我那时候是遇到点事,没办法。我不是故意躲着你。我心里一直有你。”
“你放屁!”柳红梅哭着说,“我在城里差点被人欺负死!身无分文,流落街头!要不是遇到好心人收留我,我早不知道死哪儿了!”
她没敢说具体细节,太丢人了。
赵大勇眼神闪了闪,突然伸手抱住她。
“红梅,是我对不起你。”他把头埋在她肩上,声音闷闷的,“我,我不是人。你打我骂我都行。可我看见你跟别的男人在一起,我心里难受啊。”
柳红梅身体僵着,没推开他。
赵大勇身上有股汗味和烟味,不好闻,可这味道她太熟悉了。
“那个男的是谁?”赵大勇问,“你跟他住一起了?”
“他是……是收留我的老师。”柳红梅说,“我给他家当保姆,带孩子。”
“保姆?”赵大勇松开她,看着她,“就只是保姆?”
柳红梅没说话。
赵大勇笑了,笑容有点苦:“红梅,你还喜欢我对不对?你心里还有我。”
柳红梅眼泪又流下来。
她不知道。她恨赵大勇,恨他骗她,恨他丢下她。
可看见他,心里那股劲儿又上来了。
“走,上去说。”赵大勇捡起地上的菜,拉住她的手,“我给你做顿饭,就当赔罪。”
“不行……”柳红梅想抽回手,“吴老师快回来了。”
“这才几点?他上班没那么早回。”赵大勇不由分说,拉着她往楼上走,“我就坐会儿,跟你说说话。”
柳红梅半推半就地被他拉上了楼。
开门进屋,赵大勇熟门熟路地进了厨房,开始洗菜切肉。
柳红梅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忙碌的背影。
好像回到了村里,赵大勇去她家,也是这样给她做饭。
“红梅,你还记得不?”赵大勇一边切肉一边说,“那次在玉米地里,你说饿了,我跑回家偷了我娘腌的腊肉,给你烤着吃。”
柳红梅记得。
那天太阳很大,玉米叶子刮得她胳膊疼。
赵大勇烤的肉有点焦,但她吃得很香。
“后来你满嘴是油,我亲你,你还躲。”赵大勇笑了,转头看她,“现在想想,那时候真好啊。”
柳红梅鼻子一酸。
赵大勇把菜下锅,滋啦一声,油烟冒起来。
他动作麻利,很快炒好了两个菜,端到桌上。
“来,吃饭。”他拉着柳红梅坐下,给她夹菜,“尝尝,还是不是那个味儿。”柳红梅吃了一口。
咸了。
但她没说。
“红梅,”赵大勇放下筷子,看着她,“我知道我欠你的。我现在在工地活,一天能挣两百。等我攒够钱,我就娶你。真的。”
柳红梅低着头,眼泪掉进碗里。
“你别哄我了。”
“我没哄你!”赵大勇抓住她的手,“我发誓!我要是再骗你,天打雷劈!”
他的手很粗糙,磨得她手疼。
柳红梅抬头看他。
赵大勇眼睛有点红,像是真要哭出来。
“红梅,你再信我一次。”他说,“就一次。”
柳红梅心软了。她总是心软。
吃完饭,赵大勇没走。
他坐在沙发上,拉着柳红梅的手,说以前的事,说村里的事,说以后的事。
他说要带她回村里,风光大办。
他说要盖新房子,生俩孩子。
柳红梅听着,心里那点恨意慢慢散了。
赵大勇靠过来,吻她。
柳红梅没躲。
他的吻还是那么粗鲁,带着烟味。
手也不老实,直接伸进她衣服里。
柳红梅身体颤了一下。
那股劲儿上来了,压都压不住。
她回应了他的吻。
两人从沙发滚到地上,衣服扯得乱七八糟。
赵大勇急吼吼的,跟以前一样,没什么前戏,直接就要进去。
柳红梅疼得皱眉,但没推开他。
事后,赵大勇躺在地上喘气。
柳红梅坐起来,穿好衣服,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快四点了。
“你该走了。”她说,“吴老师快回家了。”
赵大勇躺着没动:“急啥,再待会儿。”
“不行!”柳红梅急了,“你快走!被他看见就完了!”
赵大勇坐起来,看着她慌慌张张的样子,笑了。
“咋的,怕你那吴老师知道?”他凑过来,手又摸上她的腰,“他知道你以前跟我睡过吗?”
柳红梅推开他的手:“你别说了!快走!”
“走也行。”赵大勇站起来,慢吞吞地穿裤子,“不过红梅,我现在手头紧,工地老板跑路了,工资没结。你能不能……借我点钱?”柳红梅愣住:“我……我没钱。”
“你没钱?”赵大勇挑眉,“你跟那老师住一起,他能不给你钱?红梅,咱俩这关系,你帮我一次。就五百,有了就还你。”
柳红梅咬着嘴唇。
她确实有点钱,是吴文彬给的家用,她攒下来的。
不多,就六百多块。
“我真没有……”她小声说。
赵大勇脸色沉下来:“红梅,你可别我。我要是在这儿等到你那吴老师回来,跟他唠唠咱俩的事,你说他会咋想?”
柳红梅脸色白了。
“你……你别乱来!”
“我也不想乱来。”赵大勇又笑了,伸手摸她的脸,“你就帮帮我,嗯?最后一次。”
柳红梅看着他,心里凉了半截。
她还是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旧手帕包,打开,数了五百块钱给他。
赵大勇接过钱,塞进裤兜,然后一把抱住她,又亲了上来。
“红梅,你真好。”他一边亲一边把她往床上带,“再来一次,我就走。”
柳红梅想反抗,但身体不听使唤。
而且……她其实也想要。
刚才那次太急了,没尽兴。
两人又滚到床上。这次赵大勇动作慢了点儿,柳红梅身体里的火被彻底点着了。
她叫出声,手指掐进他后背里。
赵大勇喘着粗气,在她身上起伏。
结束后,赵大勇穿好衣服,拍了拍她的脸:“我走了。过两天再来看你。”
柳红梅躺在床上,浑身是汗,没说话。
赵大勇拉开门,走了。
关门声响起。
柳红梅躺了一会儿,才慢慢坐起来。
看着凌乱的床单,闻着空气里那股味道,她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了什么。
她跟赵大勇睡了。
两次。
还给了他五百块钱。
吴文彬对她那么好,收留她,给她买衣服买手机,她却在背后做这种事。
柳红梅捂住脸,哭了。
哭了一会儿,她赶紧爬起来,把床单扯下来,塞进洗衣机。又打开窗户通风,喷了点花露水。
刚收拾完,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柳红梅心里一紧,赶紧擦了擦眼泪。
门开了,吴文彬带着丫丫走进来。
“红梅,我们回来了。”吴文彬说,然后看见她站在客厅,愣了一下,“你咋了?眼睛怎么这么红?”
柳红梅低下头:“没……没事,刚才切洋葱,辣的。”
丫丫跑过来:“红梅姐,晚上吃啥?”
“吃……吃面条吧。”柳红梅说,转身往厨房走。
吴文彬看着她慌慌张张的背影,皱了皱眉。
他走到客厅,吸了吸鼻子。好像有股……别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