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内的闹剧没有持续太久。
钟小艾连砸了几个点滴瓶,玻璃碎渣溅得到处都是。
她指着几名专班工作人员破口大骂,甚至试图动手抓挠。
两名身材魁梧的男警毫不客气,直接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将这位平里颐指气使的侯夫人强行拖出了住院部大楼。
走廊里的媒体记者疯狂按动快门,记录下这狼狈不堪的一幕。
陆亦可机械地合上文件夹,将录音笔收回公文包。
全程她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完全照本宣科念完了所有问询流程。
随后在几名黑衣保镖的簇拥下,她径直穿过走廊,走向停在楼下的黑色保姆车。
车门关闭,隔绝了外界的嘈杂与媒体的闪光灯。
陆亦可脱下那件代表着公正与骄傲的检察官制服,将其整齐地叠放好,装进旁边的防尘袋里。
她伸手解开衬衫纽扣,重新换上那件布满褶皱的紧身黑皮裙。
车厢内冷气开得很足,皮裙贴在身上带起一阵寒意。
她缩在真皮座椅的角落里,双手环抱住膝盖。
昨晚残留在血液里的药效,配合着异能的压制,让她的身体时不时泛起一阵难耐的燥热。
为了母亲的安全,为了不让吴法官晚节不保,她只能把所有的屈辱咽进肚子里。
青阳毁了她坚守半生的信仰,把她变成了一个没有尊严的私人物品。
这份仇恨在心底生发芽,却又在绝对力量的压制下,变成一种扭曲的生理服从。
“妈妈……为了你,我只能这样……”
“青阳,你毁了我的一切,总有一天……”
细碎的呢喃消散在车厢里,带着深深的无力感。
省委大院,联合专班独立办公区。
青阳靠在宽大的椅子上,翻阅着桌上的几页A4纸。
这是高小琴动用山水集团的情报网,连夜整理出来的背景调查报告。
纸上清晰地印着钟小艾父亲的详细履历。
中纪委副部级高官,在京城有着错综复杂的人脉关系网。
侯亮平能在汉东横行霸道,全靠这棵大树在背后乘凉。
青阳把报告丢在桌面上,绝对先知能力悄然启动。
脑海中快速推演出未来几个小时的画面。
钟小艾会动用这层底牌,一个跨越千里的长途电话,即将打到汉东省委一把手的办公桌上。
“京城……终于坐不住了吗?”
“来得正好,就怕你们当缩头乌龟。”
青阳顺手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座机,拨通了省检察院一把手季昌明的内线。
“老季,安排人手加个班。”
“给我整理一份关于‘家属政、妨碍司法调查’的典型案例汇编。
最好是近两年发生的,涉及高级部的案子,越详细越好。”
电话那头的季昌明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连连答应。
“青书记放心,我这就亲自带人去办,保证完成任务。”
如今的青阳大权在握,整个汉东政法系统没人敢触他的霉头。
“明天一早,我要在办公桌上看到这份材料。
全省的部都需要好好学习一下,什么叫纪律,什么叫规矩。”
挂断电话,青阳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茶,静静等待着那通电话的到来。
京州市委招待所的套房内,满地都是散落的衣物和文件。
钟小艾披头散发地坐在床沿,手里死死捏着手机。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积压已久的委屈全部爆发出来。
“爸!青阳要把亮平往死里整!”
“他们不仅弄残了他,还要把他当成反面典型全省通报。您再不出手,亮平连命都要保不住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半分钟,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
“汉东的水很深,那个青阳不是个简单角色。他敢这么,说明手里捏着硬牌。”
“我会向汉东方面施压,保住亮平的命。”
“但在我给你明确指示之前,你先稳住,不许再有任何轻举妄动,别再被他抓住任何把柄。”
下午三点,省委书记办公室。
沙瑞金坐在办公桌后,看着面前响起的保密专线,伸手接起听筒。
“瑞金同志,汉东最近的动静很大啊。”
电话里,钟父的言辞十分克制,但字里行间透出的问责与施压意味却极其明显。
“亮平同志在汉东出了这么大的事故,省委不仅不做好安抚工作,反而急着搞什么污名化处理。
这种做法,是不是太让人寒心了?”
对方要求汉东省委立刻停止相关动作,并确保侯亮平在医院的绝对安全。
沙瑞金放下听筒,按揉着太阳。
青阳的手段太过酷烈,直接把这把火烧到了京城。如果不妥善处理,汉东省委将面临极大的被动。
他按下桌上的呼叫铃,吩咐秘书去叫青阳过来。
十分钟后,青阳推开办公室的门。
沙瑞金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正准备开口敲打这个行事毫无顾忌的下属。
青阳本没给他起话头的机会,绝对先知早就把对方要说的话摸得一清二楚。
他径直走上前,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放在茶几上。
“沙书记,是为了京城的电话吧?”
“看来咱们专班的警示教育片,还没拍就已经起到效果了。”
沙瑞金被这句话堵得半天没出声,低头看向茶几上的文件。
封面上赫然写着《关于领导部家属违规预司法案件典型案例汇编》。
青阳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
“中央三令五申,禁止领导部家属手地方事务。”
“我相信钟副书记是深明大义的,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吧?”
这番话连消带打,直接把沙瑞金的退路全部封死。
如果沙瑞金现在强行命令青阳停止,就等于坐实了汉东省委屈从于“家属压力”,这在政治上是极为被动的。
沙瑞金端起茶杯战术性地喝了一口水,权衡着其中的利弊。
青阳适时抛出了自己的解决方案。
“既然钟女士这么关心侯处长的康复情况,我建议,可以安排她以‘家属监督员’的身份,列席我们专班后续的内部调查会议。”
“让她亲眼看看,侯处长到底犯了多少错误,也算是对京城领导有个交代。”
这番话表面上是给台阶,实则是引蛇出洞,要把钟小艾彻底拉进自己的主场。
沙瑞金沉思片刻,最终只能点头同意。
把钟小艾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总好过让她在外面到处乱咬,引发更大的政治风暴。
青阳走出省委大楼,午后的阳光洒在台阶上。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高小琴的号码。
“通知山水庄园的顶级大厨,准备一桌最高规格的家宴。”
“明晚,我要在庄园的顶层旋转餐厅,亲自宴请咱们专班新上任的‘家属监督员’——钟小艾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