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上午,汉东省人民医院VIP病房。
房间里的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侯亮平半躺在病床上,双手抓着白色的床单。
他看着自己毫无知觉的下半身,双眼布满血丝,呈现出困兽般的癫狂。
“凭什么定性为我个人的责任!”
他用力捶打着身边的医疗仪器,发出砰砰的闷响。
“我是英雄!我是在为了汉东的反腐流血!沙瑞金这是在卸磨驴!”
钟小艾穿着一身深色职业装,站在病床边。
她的脸色惨白,眼底满是熬夜后的乌青。
昨晚她偷偷把陈德顺的录音发给京城,结果被原封不动地退回。
省委联合专班的成立,把所有的口子封得死死的。
她终于切身感受到了权力被彻底剥夺的无力感。
“亮平,现在风向变了。”
钟小艾上前按住侯亮平还在乱砸的双手。
“专班把所有的渠道都切断了,我们现在只能忍,等风头过去再想办法。”
话音刚落,病房外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长枪短炮碰撞的声音和相机快门的咔嚓声。
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青阳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纯黑西装,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
在一大群官方媒体记者的簇拥下,大步走入病房。
“侯大处长,联合专班代表省委,来给你送温暖了。”
青阳言辞温和,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关切笑容。
跟在他身后的赵瑞龙,正强憋着笑,肩膀一抽一抽的。
赵瑞龙手里拎着一个硕大的不锈钢保温桶,腋下还夹着一面卷得严严实实的鲜红锦旗。
“青书记体恤下属,昨晚亲自吩咐去百年老字号熬的极品鹿鞭汤。”
赵瑞龙把保温桶重重地放在床头柜上。
“十全大补,专门给侯处长补身子的!”
侯亮平和钟小艾看到青阳出现,两人的脸部肌肉同时抽搐。
怨毒的情绪在病房里疯狂蔓延。
但碍于周围十几台摄像机和无数个正在录音的话筒,他们只能硬生生将怒火憋在腔里。
“青阳,你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算什么本事!”
侯亮平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青阳面带微笑,上前一步,站在病床正前方。
绝对先知能力悄然启动。
他提前预判了钟小艾即将脱口而出的质问,抢先一步开口。
“钟主任别激动。”
“我知道你昨晚向京城反映了情况,对专班的定性有情绪。”
“但家丑不可外扬,专班一定会秉公处理,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破坏规矩的人。”
钟小艾刚要开口的话被死死堵在嗓子眼。
她满脸骇然地看着青阳。
昨晚的举报是她用私人加密线路发出去的,连侯亮平都不知道细节。
青阳为什么会一清二楚?
甚至连她发邮件的时间点都卡得死死的。
“你……你怎么会知道?”
钟小艾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白色的墙壁上。
青阳没有理会她的失态,不紧不慢地转身。
他从赵瑞龙手里接过那面锦旗,当着所有记者的面,双手捏住两端。
唰啦一声。
鲜红的锦旗在半空中展开。
上面用金线绣着八个极具黑色幽默的大字。
“反腐斗士,身残志坚。”
青阳指着锦旗上的字,对着镜头侃侃而谈。
“感谢侯亮平同志,用身体的残缺,换来了全省高校对校庆防患意识的重视。”
“这种大公无私的精神,值得我们政法系统全体部学习。”
这八个大字,化作锋利的尖刀,狠狠刺痛了侯亮平的眼球。
这是把他的太监之辱,裸地挂在墙上鞭尸。
还是当着全省媒体的面。
“青阳!你欺人太甚!”
侯亮平的理智彻底断弦,他疯狂地挥舞着手臂,试图拔掉身上的管子扑向青阳。
“我要了你!我一定要了你!”
青阳唇边的笑意收敛。
荷尔蒙共振异能全功率发动。
一股无形的精神冲击直奔侯亮平而去。
当即放大了他内心的无力感,以及盆腔区域那被切除部位的极致屈辱与剧痛。
“侯处长,动气伤身。”
青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病床上的废人。
“你现在这副残缺的身体,恐怕连站起来我的资本都没有了。”
在异能的强力冲击下,侯亮平浑身剧烈颤抖。
脸色涨成了可怕的紫红色。
他拼命想要挪动双腿,想要下床去掐青阳的脖子。
却发现腰部以下完全是一滩烂泥,连抽动一下脚趾的能力都没有。
铺天盖地的挫败感将他彻底淹没。
“我的腿……我的身体……”
侯亮平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发出歇斯底里的惨叫。
“啊!!!”
青阳非常满意这个效果。
他转过头,视线落在靠在墙边的钟小艾身上。
迈开长腿走过去,停在她面前不到半米的位置。
刻意压低音量,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清的音量,说出一句人诛心的终极话。
“钟主任,未来的子还很长。”
“守着一个只能看不能用的活死人,真是辛苦你了。”
钟小艾看着眼前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那修长笔挺的身材散发着致命的男性压迫感。
她感到双腿一阵发软,只能靠着墙壁勉强支撑住身体。
“你……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钟小艾的话音都在发抖,往的骄傲被碾得粉碎。
青阳优雅地抬起手,整理了一下西装袖扣。
转过身,面对记者的镜头,重新换上那副斯派。
完美演绎着一个体恤下属的好领导。
“把大补汤留下,给侯处长好好补补阳气。”
“我们专班就不打扰他静养了,大家撤吧。”
青阳挥了挥手,带着赵瑞龙和一众媒体记者浩浩荡荡地离开病房。
赵瑞龙临走前,还特意拧开了保温桶的盖子。
浓郁的鹿鞭汤香气,夹杂着各种名贵中药材的味道,飘满整个病房。
这股味道对现在的侯亮平来说,就是最恶毒的嘲讽。
侯亮平看着冒着热气的保温桶。
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双眼向上一翻。
直接气得口吐白沫,脑袋一歪晕死过去。
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亮平!亮平你怎么了!”
钟小艾连滚带爬地扑到床边,冲着走廊外崩溃地大喊。
“医生!快叫医生!青阳你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