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的光亮在茶几上彻底熄灭。
青阳没有去管那条来自京州的警告短信。
赵立春的试探，在他看来不过是失去领地后的无能狂怒。
汉东这盘大棋，发牌权已经易主。
高小琴依然保持着半跪的姿势，将最后一份文件归档。
她把整理好的文件夹整齐地码放在青阳手边。
“青书记，所有的材料都分类完毕了。”
青阳端起高小凤刚刚倒好的茶，喝了一口。
“高总，你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就该清楚，以前跟着赵家，你们只是随时可以被抛弃的白手套。”
“现在跟着我，你们才是这山水庄园真正的主人。”
高小琴的脊背挺直了几分。
“小琴明白。”
“从今往后，山水集团上下只听您一个人的指令。”
青阳把茶杯放回茶几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赵立春刚才发短信试探我。”
高小琴停下手中的动作，呼吸停滞了半拍。
“京州那边，如果真的断了山水集团的资金链，下半年的几个基建可能会停摆。”
青阳靠在沙发背上，手指敲击着真皮扶手。
“汉东的规矩，以后由我来定。”
“资金缺口，明天我会让大路集团那边补上。”
“赵立春的手伸得太长了，该剁掉几指头了。”
高小琴低下头，将所有的文件重新核对一遍。
“小琴全凭您做主。”
高小凤在一旁端来温水，用热毛巾仔细擦拭着茶几上的水渍。
青阳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赵瑞龙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青哥，有吩咐您指示。”
“侯亮平在医院那边情况怎么样？”
“闹腾着呢，砸了不少东西。
钟小艾正急得团团转，到处打电话找京城的关系，不过专班把口子封死了，没人敢接她的茬。”
青阳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明天上午，我们代表专班去医院走一趟。”
“去慰问慰问这位因公负伤的好同志。”
电话那头传来赵瑞龙兴奋的笑声。
“好嘞！要不要我带几个兄弟过去给他松松骨？”
“用不着那么粗暴。”
“去市里找家百年老字号，熬一锅最浓的鹿鞭汤。”
“多放点大补的药材，越补越好。”
赵瑞龙那边愣了片刻。
紧接着爆发出一阵狂笑。
“青哥，您这招太绝了！”
“他那玩意儿都切得净净了，喝鹿鞭汤要他的命啊！”
“这汤送过去，比了他还难受！”
青阳不紧不慢地继续下达指令。
“买药材的钱照付，别落人口实。”
“再去找人加急赶制一面锦旗。”
“锦旗的材质要用最好的丝绒，字要用金线绣。”
“上面就写八个字——反腐斗士，身残志坚。”
“明天早上八点，通知汉东所有官方媒体的记者，带上摄像机去VIP病房。”
“我们要让全省人民都看看，侯处长是如何在病床上发光发热的。”
赵瑞龙拍着脯保证。
“您放心，这事儿我亲自去办，绝对办得漂漂亮亮！”
“市中心有一家百年老药铺，里面藏着几极品长白山野山参，还有上好的鹿茸和鹿鞭。”
“我连夜让人把店门砸开，把那老中医从被窝里揪出来，亲自给侯大处长熬这一锅十全大补汤。”
“保证这汤熬出来，隔着三条街都能闻到那股燥热的阳气！”
挂断电话，青阳站起身。
他迈开长腿，朝着落地窗走去。
窗外，汉东城的夜景尽收眼底。
高小琴跟在身后，保持着两步的距离。
“青书记，明天去医院的媒体名单，需要我提前筛查一遍吗？”
青阳看着玻璃倒影中的高小琴。
“不用筛查。”
“越杂越好，最好有几家平时喜欢捕风捉影的小报记者混进去。”
“官方媒体负责定调子，小报记者负责把细节传遍大街小巷。”
高小琴立刻拿笔记下。
“明白，我会安排几个人在医院外围接应，确保那些记者的设备不会被钟小艾的人没收。”
青阳转过身，打量着高小琴练的模样。
“妹那边，让她去财务部挂个闲职。”
“山水庄园的账目，以后必须有我们自己的人盯着。”
高小琴点头应下。
“小凤心思单纯，做做账目核对最合适。”
“明天一早我就带她去人事部办手续。”
青阳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份文件递给高小琴。
“这是大路集团的意向书。”
“明天上午，你代表山水集团去大路集团走一趟。”
“把城南那个停滞的商业综合体拿下来。”
高小琴双手接过文件，粗略扫了一眼。
“这个之前赵瑞龙一直想吃下来，大路集团那边卡得死死的。”
“现在去谈，他们会松口吗？”
青阳坐回皮椅上。
“大路集团的王大路是个生意人。”
“他之前不松口，因为赵瑞龙吃相太难看。”
“现在汉东的局势变了，联合专班成立，工程领域的清洗就在眼前。”
“王大路需要一个安全的避风港。”
“你拿着这份意向书去，告诉他，山水集团愿意让出两成利润。”
“换取大路集团在资金上的全面托底。”
高小琴将意向书收好。
“王大路如果不接招呢？”
青阳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
“他会接的。”
“他是个聪明人，聪明人知道在风暴来临前该抱紧谁的大腿。”
“如果他真的不识抬举。”
“联合专班的工程审查名单上，多加一个大路集团算不上难事。”
高小琴明白了青阳的底牌。
这是阳谋，也是裸的权力碾压。
“明天上午九点，你准时出现在大路集团的会议室。”
青阳招了招手。
“休息吧。”
“我们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随后青阳带领着两位女妖精，进行文明交流。
整整一晚，直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