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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萌仙尊》 · 中珅宫的西潘王

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7:49

后半夜的风带了凉意,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桌角那枚回灵草叶子轻轻翻了个面。

陆沉在窗边盘膝坐了一整夜。

聚气丹的效力已经完全吸收,经脉里的灵气比昨厚了一层,像初春解冻的溪水,从细不可闻的一线变成了一股稳定的细流。炼气二层的壁垒已经有了松动的迹象,再有一两枚丹药,突破到炼气三层是水到渠成的事。

但陆沉的心思不在突破上。

他在想后山。

昨晚追到老槐树下,足迹断了,留下的只有树上那道影部标记。而断掉的方向,正指向后山禁地。

前世他进后山遗迹是在两个月后。那时候他修为恢复到炼气九层,带着苏糯在秘境里遇到了柳玉茹的血蛊埋伏,阴差阳错之下苏糯的仙力第一次大规模爆发,净化了整个秘境的阴煞之气。漫天灵花绽放的异象惊动了掌门,也惊动了秦昊。

如果秦昊的人提前勘测了遗迹

那他一定知道遗迹和苏糯的关系。

甚至可能从一开始,秦昊就不仅仅是为了追他。

陆沉慢慢收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手指。

“嗯……”

床上传来一声含混的呓语。

苏糯翻了个身,毯子滑下去一半,露出她蜷缩成一团的背影。她睡觉的姿势像一只猫,膝盖缩到口,手指攥着枕头的边角,整个人窝成小小的一团。

陆沉起身走到床边,把毯子重新拉上去。

她的眉头皱着,睫毛微微颤动,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在说什么梦话。陆沉凑近了一些,听到几个破碎的音节不是任何他认识的语言,音节低沉而绵长,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

上古语言。

她在梦里说上古语言。

和前世一样,她的仙尊记忆正在通过梦境一点一点渗透出来。只是前世这个过程是秘境之行后才开始的,而这一世,提前了整整两个月。

陆沉没有叫醒她。

他只是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向门口。

天刚蒙蒙亮,外门弟子房的小路上已经有了零星的脚步声。值早课的弟子正往灵田方向去,远处食堂的烟囱冒出了第一缕炊烟。

陆沉走出房门,回头将门轻轻带上。

门闩没有落如果苏糯醒了想出来,不至于被关在里面。但他又在门板上贴了一道极细的禁制,若有灵力靠近三丈之内,他会立刻感知到。

这是他目前炼气二层的修为能布置的最高级别防护。

远远不够,但聊胜于无。

陆沉没有走大路,而是贴着外门弟子房的墙绕到了屋后。屋后是一条窄窄的排水沟,沟边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平时没人走。沿着排水沟往西走,绕过食堂的后厨和灵植园的围栏,就能通往后山。

他需要一个理由去后山。

外门弟子擅入后山禁地是大忌,轻则扣三个月辟谷丹,重则直接逐出宗门。但如果有一个正当的理由——比如去给灵植园采药那就不算擅闯。

而灵植园的采药任务,恰好是管事马长老负责的。马长老有个众所周知的习惯:每天清晨,他要喝一壶用后山清泉水泡的云雾茶。

所以每天清晨,他会派两个弟子去后山给他打水。

陆沉走到灵植园门口时,正好撞见两个外门弟子提着空水桶往外走。其中一个打着哈欠抱怨:“马长老也真是的,非说后山的水泡茶比灵泉好喝,大清早的让人往山里跑……”

陆沉迎上去:“两位师兄去后山打水?”

打哈欠的弟子叫孙大力,炼气三层,在灵植园了两年杂役,平里和王腾没什么交情,属于外门中少数不惹事的老实人。他看见陆沉,点了点头:“是啊,马长老的茶,一天都不能断。你是”

“陆沉。王师兄让我来找马长老领灵植园的杂役任务。”

孙大力一听“王腾”两个字,脸上露出一丝同情。在外门,被王腾点名派任务通常不是什么好事。他倒也没多问,指了指手里的水桶:“马长老今天要了两桶水,我们正要去打。你要是没什么事,一起走?后山路上有个伴也好。”

正中下怀。

陆沉点了点头,顺手接过孙大力手里的一个水桶。

后山入口在青玄宗主峰北侧,和灵田、演武场都有一段距离。通往后山的路是一条碎石铺成的小径,两侧长满了密不透风的铁杉,树冠遮天蔽,清晨的阳光几乎照不进来。

孙大力一路上絮絮叨叨说个没完,从马长老怎么挑剔茶叶到昨天食堂的红烧兔肉做咸了,陆沉偶尔应一句,大部分注意力都在观察周围的地形。

昨晚影部手留下的足迹指向的就是这个方向。

到了后山入口,一道半人高的石碑立在路中央,上面刻着两个大字“禁地”。石碑旁边的铁杉树上挂着一块木牌,写着“外门弟子无令不得擅入”。

孙大力绕过石碑,熟门熟路地往里走:“别被那块牌子吓着,打水的路不在禁地里头。后山清泉在这边,走左边那条岔路,离禁地远着呢。”

陆沉看了一眼右边的岔路。

那条路通往密林深处,路面铺满了落叶,显然是很少有人走的路。而昨天他追踪的脚印,就是从这个方向消失的。

“这边是往哪儿?”陆沉问,语气随意。

“右边?”孙大力回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那边可不敢去。听老弟子说,那边林子里封印着上古的东西,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出不来。我跟你说,去年还有个内门师兄半夜偷跑进去,第二天被发现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嘴里一直念叨着‘神雾’‘白雾’什么的,后来没几天就失踪了。长老们说是被野兽叼走了,谁知道呢。”

白雾。

陆沉的眉心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苏糯梦见的也是漫天白色神雾。

“走了走了,别站这儿,瘆得慌。”孙大力拎着水桶快步往左边走。

陆沉跟着他走了一段,将周围的地形牢牢记在心里石碑的位置、两条岔路的分叉点、右边岔路入口处的铁杉树排列密度、树冠遮挡下地面的落叶分布每一样都刻进脑子里。

打完水回到灵植园,马长老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正坐在藤椅上等他的云雾茶。孙大力把水桶交给后厨的小弟子,对陆沉摆摆手说“谢了啊兄弟”,然后一溜烟跑去领早饭了。

陆沉在灵植园转了一圈,找到了马长老。

“马长老,外门弟子陆沉,王师兄让我来领灵植园的杂役任务。”

马长老抬了抬眼皮,打量了他一眼:“王腾让你来的?他什么时候这么热心了。”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也不深究,“行吧,灵植园缺个采药的。外门弟子每个月要交十株低阶灵草抵扣修炼资源,你来得正好。后山外围有几种常见的药草,紫苏、地榆、苦丁,各采三十株,三天之内交到灵植园来。”

“是。”

陆沉接过采药的任务令牌和一张发黄的草药图鉴,正转身要走,马长老又补了一句:“记住,只准在外围采,不准进禁地。别跟去年那个傻小子一样,把自己搭进去。”

“弟子明白。”

出了灵植园,陆沉将采药令牌收进袖中。

现在他有正当理由去后山了。孙大力的水已经打完,上午应该不会有人再往后山跑。他有足够的空档,可以沿着昨天足迹消失的方向仔细查一查那片密林。

回到住处时,晨光正好。

陆沉推开门,苏糯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叠毯子。她把毯子叠得整整齐齐四四方方,放在枕头旁边,然后又开始整理床单上的褶皱。听见门响,她回头,看见是陆沉,眼睛一亮。

“师兄!你去哪了?我醒来没看到你,还以为……”她说到一半自己觉得不好意思,声音越来越小,耳尖又开始泛红。

“领了个采药任务。”陆沉把采药令牌放在桌上,从柜子里拿出昨天剩的粮递给她,“先吃。”

苏糯接过粮,小口小口啃着,啃了两口又停下来,抬头看他:“师兄,我昨晚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我平时不会做噩梦的,昨天不知道怎么了……”

“没添麻烦。”

“真的吗?”

“嗯。”

苏糯松了口气,又啃了一口粮,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从袖子里摸出一个东西递过来。

是一小包糕点。

油纸包得整整齐齐,打开一看,里面是两块桂花糕。虽然已经被压得有点变形了,但桂花的香气还是透过油纸渗了出来。

“昨天食堂发的,我没舍得吃……”她说着脸又红了,把桂花糕往陆沉面前推了推,“师兄你今天去后山采药肯定要走好多路,带着路上吃吧。”

陆沉低头看那两块被压变形的桂花糕。

他不知道她是怎么生下来的。外门弟子一个月的伙食配额有限,发零食更是少见,估计是食堂偶尔给女弟子的一点福利。她不舍得吃,揣了一整天,压扁了也揣着,就为了给他。

“你自己吃。”陆沉说。

“我、我不饿!”苏糯语气斩钉截铁,肚子却在这时候不争气地“咕”了一声。

空气安静了一息。

苏糯的脸从粉红直接烧成了深红,她一把捂住肚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沉看着她这副窘样,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伸手拿起一块桂花糕,掰成两半。一半自己吃了,另一半放回油纸里,推到苏糯面前。

“一人一半。”

苏糯眨了眨眼,然后用力点头,拿起那半块桂花糕小口小口啃着,啃得腮帮子鼓鼓的,眉眼弯弯的,像一只终于吃到好东西的仓鼠。

吃完桂花糕,陆沉对苏糯说:“今天我要去后山采药,你留在房里别乱跑。柳清瑶昨天在灵植课上吃了亏,她不会善罢甘休。”

“可是我还要去灵植园报到……”苏糯小声说,“不去的话,管事会扣我积分。”

陆沉想了想:“灵植园今天上午浇水,午时之前你不用去。”

“那……”

“就待在房里。”陆沉的语气不容商量,“后山不安全,你不能跟来。”

苏糯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她把剩下的桂花糕重新包好,搁在桌角,然后又拿起来看了一眼,像是确认油纸有没有包紧。

“那你早点回来。”

陆沉点了点头,从柜子里翻出背篓、药锄和采药用的几个布口袋,收拾妥当。

出门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苏糯坐在床边,膝盖上摊着一本破烂的《基础灵植图鉴》,正认真地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发顶上,那层柔和的银白色光泽比昨天更明显了。

是仙尊本源进一步松动的迹象。

陆沉收回目光,关上门。

屋外的禁制还在,若有灵气靠近三丈之内,他会知道。

后山的路还是那条碎石小径。

陆沉背着背篓走到石碑前,没有往左拐去打水,而是径直往右,踏上了那条铺满落叶的岔路。

密林里的光线暗了许多,头顶的铁杉遮天蔽,偶尔有斑驳的光透过树叶缝隙落在地上,像碎了一地的金子。地上铺满了厚厚一层枯枝落叶,踩上去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陆沉没有急着去找影部的痕迹。

他先在林子里走了一圈,找到马长老说的紫苏和地榆,各采了几株装进布袋。在采药的间隙,他的目光一直在扫描地面落叶的厚度、枯枝的分布、树上的刮痕、石头上是否有被踩过的痕迹。

走到密林深处一棵歪脖子老树下时,陆沉停住了。

老树的树上,有一道极浅的刮痕。

不是野兽的爪子。刮痕的弧度均匀,高度在三尺七寸大约是一个成年男子抬手时匕首划过的高度。而且刮痕的方向是往里收的,说明划这道痕的人不是路过,而是在这棵树下停留时,习惯性地用匕首刮了一下树皮。

这是一种暗哨的习惯动作。

影部的人都有这个习惯。前世他在玄渊殿见过无数次影部手在潜伏待命时,会用匕首在身边的树皮或石头上刻下一道细痕,用来记录盯梢的时间。一道痕是一个时辰。

这棵树上,有三道痕。

影部的人在这棵树下整整停留了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

这个位置距离后山清泉只有两百步,距离密林深处的禁地核心区域不到三里路。三个时辰,足够他完成对周围地形的全部勘测,并且不止一次进出禁地。

陆沉伸手摸了摸那道刮痕。

树汁已经透了。不是昨晚的。是前天。

影部的人不是昨晚才到,而是前天就已经到了。他昨天才彻底接收完前世记忆,以为自己是在第一时间发现了影部的踪迹,但实际上影部比他更早开始行动。

时间线比他预想的还要紧迫。

陆沉继续往密林深处走。越往里,铁杉越密,光线越暗。空气中开始出现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不是寒气,而是一种更深的、从地下渗出来的阴煞之气。

上古遗迹就在这下面。

前世他和苏糯进遗迹走的是秘境开启后的正规入口。但影部显然不是走正规入口进去的影部擅长破禁,玄渊殿里专门有一组人在研究上古禁制的破解之法,秦昊就是那一组的实际掌控者。

既然影部能进,那他就能找到影部的入口。

陆沉在老树下蹲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终于在一片翻起的落叶下面,找到了他要找的东西。

一个脚印。

和昨晚老槐树下的那个脚印一模一样成年男子,靴底纹路清晰,玄渊殿制式步云靴。脚尖朝向密林深处,步幅均匀,是正常行走的速度,不是逃跑也不是追击。

陆沉沿着脚印的方向追了大约两里路,在一面爬满藤蔓的石壁前停了下来。

石壁看起来和普通山体没什么区别,但陆沉一眼就认出了藤蔓遮掩下的禁制纹路。

上古遗迹的侧门禁制。

这道禁制已经被破解过了。藤蔓上新断的枝条、石壁上被灵气轰击过的焦痕、地面上几滴涸的血迹都说明昨晚有人从这里进出了。

而且血迹是新鲜的。

不是影部的人受伤影部的修为至少在筑基中期,这道禁制的反噬伤不了筑基修士。这血迹是强行破解禁制时留下的代价,以血破禁,是玄渊殿影部独有的破阵手法。

陆沉站在石壁前,看着那道被强行撕开的禁制缝隙,没有进去。

他不会现在进遗迹。炼气二层的修为进去,等同于找死。前世他至少等到炼气九层才进的,这一世也不会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踏入禁地一步。

但他需要确认一件事。

陆沉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点涸的血迹,放在鼻尖闻了闻。

血腥味中夹杂着一丝极淡的气息不是灵力,而是一种更古老的、带着腐朽感的能量。

阴煞之气。

影部的人受伤不是因为禁制反噬,而是在遗迹内部遇到了什么东西。

而这种阴煞之气,陆沉太熟悉了。

前世他在遗迹最深处见过同样的气息,那是上古魔神被封印前留下的残余煞气。苏糯的净化体质就是被这种煞气后第一次大规模爆发的。

也就是说,影部的人不但进了遗迹,还触碰了魔神残留的封印。

这会引发什么后果,陆沉比任何人都清楚。前世他亲历过魔神煞气一旦被扰动,封印就会加速松动,遗迹内部的上古法阵会提前激活,而蚀月教的人也一定会感应到。

秦昊。

蚀月教。

魔神封印。

三条线正在以比前世快得多的速度交汇。

陆沉站起身,用泥土擦净手指上的血迹。

炼气二层的修为什么都做不了。他需要尽快突破,尽快恢复实力。两个月内到筑基的计划必须压缩一个月。

今天必须冲到炼气三层。

明天炼气四层。

十天之内,炼气六层。

陆沉没有在石壁前多做停留。他将爬满藤蔓的石壁恢复原状,把自己的所有痕迹清理净,然后沿着来时的路退出密林。

走出密林时,天色已经接近正午。

阳光重新照在身上,暖意驱散了林中带出来的那股阴冷。陆沉背着半篓药草走出后山,脸上恢复了平里那个木讷平淡的表情。

回到外门弟子房附近时,他远远就听见了一阵嘈杂。

柳清瑶的声音尖锐得像一把剪刀,隔着半条街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苏糯!你一个外门废物,凭什么拿灵植课第一?你肯定是作弊了!”

陆沉的脚步顿了一瞬,随即加快了速度。

拐过食堂的墙角,他看见了。

柳清瑶带着三个女弟子堵在他的房门口,苏糯站在门里,脸色发白,眼眶已经红了。

“我没有作弊……”

“还敢顶嘴!”柳清瑶伸手就要去扯苏糯的衣领,“你就是个废物,谁不知道你资质平平还敢拿第一名?说!你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她的手还没碰到苏糯。

一颗石子从侧面飞来,精准地击中了她的手腕。

“啊!”柳清瑶疼得缩回手,转头厉喝,“谁?!”

陆沉从墙角后走出来,肩上背着采药的背篓,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走到房门口,站在苏糯前面,把柳清瑶和她之间隔开了一个身位。

“陆沉?你一个炼气二层的废物也敢管本姑娘的事?”柳清瑶认出他,气笑了,“怎么,上次在食堂帮了她一次,真当自己是护花使者了?”

陆沉没理她,回头看了一眼苏糯。

苏糯的眼眶红红的,但眼泪没掉下来。她站在门框里,手指攥着门沿,看着陆沉的背影,嘴唇动了动,小声说了句“师兄你回来了”。

那语气,像是等了很久。

“东西收拾好。”陆沉对她说,“跟我走。”

“想走?!”柳清瑶一步跨上来,拦住去路,“陆沉,你以为你是谁?王腾师兄说了,让你今天去灵田浇完剩下那两亩地,你敢不去?”

陆沉看着她。

目光平淡如水,没有怒意,没有气,只是淡淡地看着她。

但柳清瑶莫名觉得后背一凉。

那种感觉和上次在食堂门口一模一样明明对面站着的是个炼气二层的废物,可她就是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王腾的活我自然会去。”陆沉说,语气平静,“现在,让开。”

柳清瑶咬了咬牙,想发作,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狠狠瞪了陆沉一眼,丢下一句“你们等着”,然后带着三个跟班气哼哼地走了。

陆沉看着柳清瑶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这才拎起背篓推开门。

苏糯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了。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她来的时候只抱了个枕头,现在也就是把毯子叠好,枕头摆正,桂花糕重新搁在桌上。

“师兄,柳清瑶她说王腾要你去浇灵田……”苏糯小声说,“你要是去浇田的话,我、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

“可是”

“先搬东西。”陆沉说,“我屋里不安全。”

苏糯愣了一下:“搬……搬去哪儿?”

陆沉从袖子里掏出那枚采药令牌,翻过来给她看。令牌背面刻着一行小字:灵植园杂役房,空置。

马长老刚才给他令牌的时候提了一句,灵植园管杂役房分配的是他侄子。多采二十株苦丁,换来一个空房间的钥匙,值。

“灵植园。”

苏糯眨了眨眼:“可是……灵植园离食堂好远……”

陆沉看了她一眼。

她立刻改口:“不过风景好!空气也好!我特别喜欢灵植园!”

陆沉嘴角动了一下。他把毯子、枕头和那包桂花糕一并收进背篓,又从柜子里拿出剩余的两枚聚气丹和一株半回灵草,小心藏进袖中,然后对苏糯说了句“跟上”。

苏糯跟在他身后,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看那间破旧的小木屋。她在这间屋子里睡了安稳的一整夜,毯子上还留着她蜷缩过的褶皱。

她轻轻关上门,快走两步跟上陆沉,和他并肩走在午后的阳光里。

陆沉走在前面,苏糯落后半个身位,微风从身后吹过来,拂过她的发梢,那缕若有若无的草木清香就飘在两人之间。

“师兄,你今天在后山采了好多药……”苏糯凑近了一些,闻到他袖口沾染的药草味,“闻着好苦。”

陆沉没有回答。

苏糯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跟在他身边,脚步轻快了许多。

走了几步,陆沉忽然开口:“下午我要闭关。你在灵植园待着,哪也别去。”

“又要闭关?”苏糯歪头看他,“师兄你是不是在偷偷练什么很厉害的功法?”

“不是。”

“那是为什么?”

陆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又在想后山石壁上那个被撕开的禁制裂缝,和血迹中阴煞之气的气息。

炼气二层。

最迟明早,必须突破三层。

时间在走。秦昊在靠近。影部已经触碰了魔神封印。苏糯的仙尊本源正在加速松动。

而此刻,两个人都走在午后的阳光里,脚边是被拉长的影子,一前一后地贴着碎石路面,偶尔会叠在一起。苏糯看了看那两道交叠在一起的影子,偷偷把脚步放慢了半拍,让自己的影子刚好落在他的影子里面。

她以为他没看到。

他还是没有回答。

但他走路的步子,比刚才慢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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