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移沈渡把整个地下室翻了个底朝天。
书桌的抽屉里有一些零碎的东西——几支笔、一个笔记本、一张公交卡、一小瓶护手霜。笔记本的前面几十页被撕掉了,剩下的页面是空白的。公交卡是市公交公司的普通卡,查不到持有人信息。护手霜的牌子很常见,超市里就能买到。
但他在书桌的夹层里发现了一样东西——一张照片。
照片是用拍立得拍的,有些褪色了,边角卷曲。照片里是一个女人的背影,长头发,穿一件白色的T恤,站在一个窗户前。窗户很小,只比巴掌大一点点,窗外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女人微微侧着头,似乎在看向窗外,也似乎在看向镜头。
沈渡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有一行字,是林笙的笔迹:
“第四十七天。他给我拍了第一张照片。他说要记住我最好的样子。”
沈渡把照片小心地装进证物袋。这张照片也许是林笙被囚禁期间留下的唯一一张影像。照片里的那个背影,那个微微侧头的姿势,那个看向窗外的眼神——她是在看天空,还是在寻找某种出口?
他拿起座机,拨了指挥中心的电话:“17号仓库搜索完毕,目标不在现场。嫌疑人已转移人质。立即发布协查通报,全市所有交通出入口设卡查控。”
挂了电话,沈渡坐在林笙睡过的那张床上,双手撑着膝盖,低着头。床垫很软,床单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他就这么坐了大概两分钟,一动不动。
小周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队……”
“我没事。”沈渡抬起头,眼眶有些红,但声音很平稳,“把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搬走——手稿、笔记本、电脑、照片、床单、牙刷,所有可能提取到DNA的东西。一件都不要落下。”
“是。”
沈渡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房间。白色的墙,白色的灯,浅灰色的地板。一个精心设计的牢笼,一个披着卧室外衣的囚室。林笙在这里度过了四年,写下了一千多页的文字,每一页都是她的血、她的恐惧、她对这个世界的最后的呼喊。
而她现在在哪里?
沈渡走出地下室,走上楼梯,穿过仓库,走到外面。天已经亮了,东方的天空泛着橙红色的光,几架飞机在云层中拉出长长的尾迹云。工业区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废弃厂房时发出的呜呜声。
他深吸了一口清晨冰冷的空气,然后掏出手机,拨了许皓的号码。
“许皓,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等。等顾深自己露出破绽。第二,追。追他留下的所有线索,不管多细,一都不放过。你选哪个?”
许皓沉默了三秒,然后说:“你已经有答案了。”
“对。”沈渡说,“我选追。”
他挂了电话,转身对着正在忙碌的队员们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所有人放下手里的事情,听我说。”
十几个人停下了动作,看向他。
“林笙还活着。她没有死,没有被转移出本市,没有失去联系。她在等我们找到她。顾深带不走她,因为他太依赖她了——他离不开她。所以我们还有时间。但时间不多。从现在开始,每一分钟都是倒计时。”
他停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