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辰在山中待了将近一个月,回到凌家后,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休息,而是闭关。
修炼室的石门轰然合拢,将外界的一切隔绝在外。他在中央盘膝坐下,破军刀横在膝上,从玉瓶中倒出最后一滴九转洗髓液,送入口中。药力化开的瞬间,他闭上眼,混沌之力在体内疯狂运转,如一条巨龙在经脉中游走。
这一次闭关,持续了整整七天。
七天里,他不眠不休,不吃不喝,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修炼中。气血境中期的修为彻底巩固,混沌之力比刚突破时又壮大了五成。《破军七》前两式炉火纯青,第三式“意爆”也摸到了门槛。只要将意与混沌之力完美融合,在瞬间爆发出超越自身极限的力量,便可练成这一式——但这一步最难,稍有不慎便会反噬自身。
《九霄游云步》第一层大圆满后,他开始参悟第二层“影步”。影步比云步更加精妙,不再是单纯的加速,而是可以在移动中留下残影迷惑敌人。以他现在的修为,勉强能够施展,但持续的时间很短,最多只能支撑十息。
最让凌辰在意的不是这些,而是他体内的变化。
丹田深处,第一道封印上的裂缝比之前又大了一倍有余。从那道裂缝中泄露出来的天赋之力,已经与先天之气完全融合,形成了一股全新的力量。这股力量不同于普通的混沌之力,它更加纯粹,更加强大,带着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凌辰隐隐感觉到,这才是他真正的天赋。
不是凡体,不是圣体,而是某种更加古老、更加稀有的体质。具体是什么体质,他还无法确定,但可以肯定的是,这种体质的潜力远超普通的圣体。
七天后的清晨,凌辰从修炼中醒来。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关节发出清脆的咔咔声,每一寸肌肉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他走到修炼室的石壁前,握紧右拳,一拳轰出——没有用任何发力技巧,纯粹是肉身的力量。
“轰——”
石壁上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深达两尺,裂纹以洞口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布满了整面墙壁。
四万五千斤。
气血境中期,拳力四万五千斤。比普通气血境中期的修士强了将近五倍。如果再配合《破天九式》的发力技巧和《破军七》的意加成,极限拳力能突破到六万斤以上。
凌辰看着自己的拳头,微微点头,然后转身走出修炼室,推开院门。
阳光刺眼,他眯了眯眼。院子里,一个家丁正蹲在花圃边除草,看到他出来,连忙站起身,弯腰行礼:“辰少爷,您出关了?家主说您一出关就去正堂找他,有要事商量。”
“知道了。”凌辰点了点头,朝正堂走去。
一路上遇到的族人纷纷低头行礼,态度恭敬得近乎卑微。凌辰没有在意这些,大步流星地走进正堂。
凌镇山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封信,眉头紧锁。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凌辰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闭关七天,这个少年的气质又变了——更加沉稳,更加内敛,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比之前更加锐利,像两把藏在鞘中的利剑。
“你突破了?”凌镇山问。
“巩固了一下修为。”凌辰在主位坐下,“家主找我什么事?”
凌镇山将面前的信推到他面前:“你自己看。”
凌辰拿起信,展开。信很短,只有几行字,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在凌家的心上。
“凌镇山亲启:十后,黑煞门将派使者前来青阳镇,与凌家商谈‘’事宜。届时若凌家不能给出满意的答复,后果自负。黑煞门,赵无极。”
凌辰看完信,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赵无极。”他念出这个名字,嘴角微微上扬,“手下败将而已。”
凌镇山的瞳孔猛地收缩:“你见过他?”
“在山里见过。”凌辰将信折好,放回桌上,“他带了四个气血境巅峰的手来我,结果死了一个,他和剩下的三个跑了。”
正堂里一片死寂。
凌镇山张大了嘴,半天没合拢。他知道凌辰很强,但没想到强到这个程度。一个真气境的赵无极,加上四个气血境巅峰,居然被凌辰一个人打跑了?
“你……你现在到底是什么修为?”凌镇山的声音有些发颤。
“气血境中期。”
凌镇山沉默了很久。气血境中期,打跑真气境?这已经不能用常理来解释了。他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震惊压下:“赵无极说十天后要来‘商谈’,实际上就是来者不善。凌辰,你打算怎么办?”
凌辰站起身来:“等。他们不是要来吗?让他们来。我倒要看看,黑煞门能玩出什么花样。”
凌镇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他知道,从今以后,凌家的事已经不是他能做主的了。真正的掌舵人,是眼前这个十四岁的少年。
接下来的十天,凌辰没有离开凌家。
他每天在修炼室中苦练《破军七》第三式“意爆”,在院子里练习《九霄游云步》第二层“影步”,在演武场上用破军刀劈砍木人桩。每一刀都将木人桩劈成两半,然后换一个新的,继续劈。
他的进步速度惊人。“影步”已经能够在战斗中短暂施展,虽然只能持续五息,但这五息足以让他躲避任何真气境以下攻击,甚至能在真气境强者面前周旋一二。“意爆”也摸到了门槛,已经能够将意与混沌之力初步融合,虽然还做不到收放自如,但威力已经比“意凝”强了一倍有余。
第八天晚上,凌辰正在修炼室中盘膝修炼,院门被人敲响了。
“辰少爷,有位客人求见。”家丁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她说她姓萧。”
萧婉清。
凌辰起身,走出修炼室,来到正堂。
萧婉清正坐在客位上喝茶,看到他进来,放下茶杯,站起身来,盈盈一礼:“凌公子,深夜打扰,还望见谅。”
“萧姑娘不必客气。”凌辰在主位坐下,“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萧婉清看了一眼左右,欲言又止。凌辰会意,挥了挥手,让正堂里的家丁退下。正堂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萧婉清这才开口:“凌公子,我得到消息,黑煞门十天后要来凌家,这件事你知道了吗?”
“知道了。”
“那你知不知道,黑煞门这次来的不只是一个赵无极?”萧婉清的表情很严肃,“我得到的消息是,黑煞门会派三个真气境的高手来,带队的是黑煞门的一位副门主——真气境巅峰的强者。”
凌辰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三个真气境,其中一个还是真气境巅峰。这个阵容,确实有点棘手。但仅仅是有点棘手而已。他现在的实力,单打独斗,真气境内几乎没有对手。但三个一起上,尤其是还有一个真气境巅峰压阵,胜负就难说了。
“多谢萧姑娘告知。”凌辰说。
萧婉清摇了摇头:“凌公子救过我的命,这点小事不算什么。另外,我还有一个提议。”
“什么提议?”
“天骄宴还有一个月就要开始了。凌公子如果愿意,可以提前跟我一起去都城。到了都城,就是萧家的地盘,黑煞门不敢乱来。”
凌辰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多谢萧姑娘的好意,但我不能走。黑煞门要来凌家,如果我走了,凌家就会成为他们的出气筒。我不能让凌家替我背锅。”
萧婉清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敬佩,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凌公子,你是个好人。”她轻声说。
凌辰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了一下。好人?前世他做了好人,结果被最信任的人从背后捅了一刀。这一世,他不想再做好人了。但他也不能看着凌家因为他而遭殃。凌家虽然对他不好,但那是原主的事。他占了原主的身体,就应该替原主保护好这个家。
“萧姑娘,天色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凌辰站起身来,“明天我送你回都城。”
萧婉清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头不回道:“凌公子,小心萧逸。他听说你拒绝代表萧家参加天骄宴,很生气。他已经放出话来,要在天骄宴上让你好看。”
“让他来。”凌辰的声音平静而笃定。
萧婉清苦笑了一下,推门而出。凌辰站在正堂中,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沉默了很久。
两天后,黑煞门的人来了。
比预想的早了三天。
那天清晨,凌辰正在演武场上练刀。破军刀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刀光如匹练,将面前的木人桩劈成了碎片。围观的凌家子弟们看得目瞪口呆,有几个胆小的甚至被刀风刮得连连后退。
就在此时,一个家丁跌跌撞撞地跑进演武场,脸色惨白:“辰……辰少爷,不好了!外面来了好多人,说是黑煞门的,让您出去迎接!”
演武场上一片哗然。
凌辰收刀入鞘,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来了多少人?”
“十几个,个个都带着刀,凶神恶煞的。为首的是一个老头,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凌辰点了点头,提着破军刀,朝凌家大宅的大门走去。凌镇山闻讯赶来,脸色凝重,跟在他身后。凌家的一些长老和嫡系成员也纷纷跟了上来,虽然他们都很害怕,但凌辰在,他们心里多少有点底气。
凌家大宅门口,黑压压地站着一群人。
为首的是一个老者,六十来岁,身材瘦小,穿着一身黑色长袍,脸上布满了皱纹,看起来像个普通的乡下老头。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寒星,被他看一眼,就像被刀刮过一样。
凌辰走到大门口,与老者对视。
“你就是凌辰?”老者的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的声音。
“我是。”
“老夫黑煞门副门主,秦苍。”老者自我介绍,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老夫听说,你打伤了老夫的徒弟铁屠,还了黑煞门九个手,连赵无极都在你手下吃了亏。”
凌辰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秦苍。
秦苍的笑容不变:“年轻人,有本事是好事。但太有本事,就容易骄傲。骄傲的人,往往活不长。”
凌辰终于开口了:“秦副门主,你今天是来打架的,还是来说废话的?”
秦苍的笑容僵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他深吸一口气,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凌辰:“老夫今天是来送信的。这是黑煞门门主的亲笔信,你自己看吧。”
凌辰接过信,展开。
信的内容很简单:“凌辰小友,老夫对你很感兴趣。天骄宴上,老夫会亲自来都城,与你一晤。希望到时候,你能给老夫一个满意的答复。黑煞门门主,厉天行。”
凌辰看完信,将信折好,收入怀中。
“信我收到了。还有别的事吗?”
秦苍摇了摇头:“没了。但老夫奉劝你一句,门主亲自出马,这是黑煞门从未有过的事。你最好识相一点,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凌辰看着他,平静地说:“我这个人,不喜欢喝酒。不管是敬酒,还是罚酒。”
秦苍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好,很好。凌辰,咱们天骄宴上见。”他一挥手,带着黑煞门的人转身离去。马蹄声如雷鸣,渐行渐远。
凌家大宅门口,所有人都长出了一口气,有几个胆小的甚至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凌镇山走到凌辰身边,声音发颤:“凌辰,黑煞门门主要亲自来……这……”
“怕什么?”凌辰打断了他,“天骄宴上,大梁王朝所有势力都会到场。黑煞门再猖狂,也不敢在天下人面前乱来。更何况,我有办法应对。”
他没有说是什么办法。因为他自己也不确定那个办法能不能奏效。但有一件事他很确定——黑煞门门主厉天行,不会是天骄宴上最大的麻烦。
最大的麻烦,在九天之上。
凌辰抬起头,看着天空。蓝天白云,风和丽,看起来一片祥和。但他知道,在那片祥和的背后,有一双眼睛正在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满是冰冷的意。
顾长空。
凌辰握紧了手中的破军刀。
三年。
他只有三年时间。
三年之内,他必须变得足够强。
强到能回九天之上,强到能让顾长空付出代价。
凌辰转身,走回凌家大宅。
他的步伐沉稳而坚定,像一把出鞘的利剑,直指前方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