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辰突破炼体七重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他从修炼室中走出来,浑身大汗淋漓,但精神抖擞,眼中精光四射。突破的感觉很好,像是从泥潭中挣脱出来,终于踩到了实地。
然后他看到了院墙上那枚玉简。
月光下,玉简散发着柔和的莹白色光芒,静静地躺在墙头,像是一只无声的眼睛。
凌辰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快步走过去,拿起玉简。
入手温润,触感细腻,不是凡品。玉简表面没有任何纹路或标记,通体素白,浑然一体。
凌辰将神识探入玉简。
一瞬间,海量的信息涌入他的脑海。
不是文字,不是图画,而是一种直接印入灵魂的传承。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把一段记忆直接塞进了他的脑子里,清晰、完整、不容置疑。
传承的内容分为三个部分。
第一部分:一套完整的修炼功法——《混元圣体诀》。
凌辰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混元圣体。
这不是普通的功法,而是一种体质修炼法门。普通功法是教你怎么吸收天地灵气、怎么突破境界,而《混元圣体诀》教的是怎么把凡体修炼成圣体。
不是模拟圣体,不是接近圣体,而是真真正正地、彻彻底底地,将凡体淬炼成圣体。
前世凌辰听说过这种功法,但从未见过。传说这是远古时代人族圣皇所创,可以将任何体质的人改造成圣体。但在远古大战中,这部功法失传了,只留下一些残缺不全的只言片语。
而现在,完整的《混元圣体诀》就在他手里。
凌辰的手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因为他意识到了一件事——那个灰袍老者,来历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得多。
能拿出《混元圣体诀》的人,在整个诸天万界都屈指可数。
他到底是什么人?
凌辰压下心中的震惊,继续查看传承的第二部分。
第二部分:一套身法武技——《九霄游云步》。
这套身法的精妙程度,让凌辰这个前世至尊都感到惊艳。它不是简单的加速或闪避,而是通过对空间法则的初步运用,实现近乎瞬移的效果。
当然,以凌辰现在的修为,连空间法则的皮毛都摸不到。但这套身法最厉害的地方在于,它分了九个层次,从炼体境到至尊境,每个层次都有对应的修炼方法。
炼体境可以修炼第一层——“云步”。虽然不能瞬移,但可以将身法速度提升三到五倍,在同级别中堪称无敌。
凌辰的嘴角微微上扬。
身法是他目前的短板。他的战斗经验和力量掌控都很强,但受限于身体的素质,速度和灵活性一直跟不上。有了《九霄游云步》,这个短板将被彻底补齐。
第三部分:一则留言。
不是文字,而是一道神识印记。凌辰的神识触碰到印记的瞬间,一个苍老而温和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小子,老夫不知道你是什么来历,也不想知道。但老夫看得出,你不是普通人。你体内有三道封印,第一道封印的是天赋,第二道封印的是记忆,第三道封印的是命格。三道封印环环相扣,强行破解只会让你粉身碎骨。”
“老夫能做的,是帮你松动第一道封印。不是解开,而是让它出现一道裂缝。从这道裂缝中,会有一丝你真正的天赋泄露出来。虽然只有一丝,但足够让你在这个小地方立足了。”
“《混元圣体诀》和《九霄游云步》是老夫给你的见面礼。好好修炼,不要辜负了你的天赋。”
“最后,记住一件事——在你突破到元力境之前,不要去大梁王朝的国都。那里有你惹不起的东西。”
“有缘再见。”
声音消失。
凌辰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内心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三道封印。
第一道封印天赋,第二道封印记忆,第三道封印命格。
封印天赋——所以原主才会是凡体,所以才会资质平庸。不是因为他天生就是废物,而是有人故意封印了他的天赋。
封印记忆——这意味着原主可能丢失了一段重要的记忆。那段记忆里,藏着他身世的真相。
封印命格——这是最恐怖的一道封印。命格是一个人的气运、命运、因果的总和。封印命格,意味着有人在刻意掩盖他的存在,不让某些存在察觉到他的位置。
三道封印,环环相扣。
施术者的实力,远远超出了至尊境。
凌辰深吸一口气,将玉简收入怀中。
他现在不需要想那么多。想多了也没用,以他现在的实力,连第一道封印的皮毛都碰不到,更别说解开了。
他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变强。
强到能解开封印,强到能找回记忆,强到能直面那个封印他的人。
强到能回九天之上,找到顾长空,问一句——为什么。
天色大亮。
凌辰走出院子,来到演武场。
清晨的演武场上已经有不少人在晨练。看到凌辰走来,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让开一条路。
那些曾经欺负过他的人,低着头,不敢看他。
那些曾经对他视而不见的人,现在用敬畏的眼神看着他。
那些旁支的弟子,则用一种近乎崇拜的目光望着他。
凌辰没有理会任何人,径直走到演武场中央,开始修炼《九霄游云步》。
第一层:云步。
凌辰闭上眼,回忆玉简中的修炼方法。这套身法的核心在于对自身重量的控制——不是真的减轻重量,而是通过特殊的灵力运转方式,让身体在移动时几乎不受重力的影响。
说起来玄乎,但原理其实很简单。
人之所以跑不快,是因为每一步都要先克服自身的重力。如果能在大脑发出“移动”指令的瞬间,让身体短暂地“失重”,那么速度就会大幅提升。
凌辰按照功法运转混沌之力,然后迈步。
“嗖——”
他的身体像一阵风一样掠出,速度快得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他没有控制好方向,一头撞在了演武场边的武器架上,把一排长枪撞得七零八落。
四周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好快!”
“我刚才都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这身法……太恐怖了!”
凌辰从武器架里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虽然撞了墙,但效果比他预想的好得多。刚才那一瞬间的速度,至少是他平时的四倍。如果能在战斗中熟练运用,他的实力将再上一个台阶。
他继续练习。
一遍,两遍,三遍……
每一次都撞墙。
第五次,撞的是围墙。
第十次,撞的是假山。
第二十次,他终于能在加速后勉强控制住方向了。
第三十次,他已经可以在演武场上自由穿梭,速度极快,但步伐轻盈如云,不留痕迹。
凌辰停下来,微微喘息。
《九霄游云步》比他想象的要难练。这套身法不仅对身体素质有要求,对神识的掌控力也有极高的要求。每一次移动,都需要在极短的时间内计算出最佳路线和落脚点。
但他的进步速度,已经足够惊人了。
如果那个灰袍老者看到他只用了一个早晨就掌握了《九霄游云步》的第一层,恐怕会惊掉下巴。
凌辰正打算继续练习,一个家丁匆匆跑来。
“辰少爷,家主有请。”
凌辰眉头微动:“什么事?”
“来了客人。”家丁说,“从都城来的。”
都城。
大梁王朝的国都。
凌辰想起了灰袍老者的警告:在你突破到元力境之前,不要去大梁王朝的国都。那里有你惹不起的东西。
但现在,不是他去都城,是都城的人来找他。
凌辰点了点头,跟着家丁走向正堂。
正堂里,气氛有些凝重。
凌镇山坐在主位上,面色严肃。他的对面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中年文士,身穿青色长袍,面容清瘦,留着三缕长须,看起来像个教书先生。但凌辰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个人的修为不低——真气境。
真气境。
在整个大梁王朝,真气境已经算是高手了。
中年文士旁边坐着一个年轻人,十七八岁的样子,身穿锦袍,腰悬玉佩,相貌英俊,但眼神中带着一丝与生俱来的倨傲。他的修为是炼体九重。
凌辰走进正堂。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中年文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微微点头:“你就是凌辰?”
“是我。”凌辰不卑不亢,“你是?”
中年文士站起身来,拱手道:“在下萧何,大梁王朝萧家长老。这位是我萧家少主,萧逸。”
萧逸没有起身,只是抬了抬下巴,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凌辰。
“你就是那个打败了黑煞门铁屠的凌辰?”萧逸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怀疑,“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凌辰没有理会他,看向萧何:“萧长老找我有什么事?”
萧何微微一笑:“凌小友不必紧张。我们此来,是带着善意的。”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递给凌辰。
“这是我们萧家家主亲笔所写的邀请函。三个月后,大梁王朝将举办一场‘天骄宴’,邀请天下三十岁以下、炼体境以上的年轻俊杰参加。宴会上会有比武切磋,胜出的前十名,将获得进入‘大梁秘境’的资格。”
凌辰接过邀请函,打开看了一眼。
大梁秘境。
他知道这个地方。
前世他虽然没有来过苍澜大陆,但对这片大陆的秘境有所耳闻。大梁秘境是数百年前一位武王境强者留下的传承之地,里面藏有大量的修炼资源、功法武技,甚至还有那位武王强者的衣钵传承。
对于现在的凌辰来说,大梁秘境是一个不可错过的机缘。
“为什么找我?”凌辰问。
萧何的笑容不变:“因为你的实力。炼体境打败气血境,这种战绩,在整个大梁王朝都找不出第二个。我们萧家看好你的潜力,愿意在你身上。”
“?”凌辰挑了挑眉。
“没错。”萧何说,“如果你愿意代表萧家参加天骄宴,我们可以为你提供修炼资源、功法武技,甚至可以派真气境的高手保护你的安全。作为回报,如果你在大梁秘境中获得了宝物,萧家享有优先购买权。”
凌辰沉默了片刻。
这个条件听起来很合理,甚至可以说是很优厚。但他前世见过太多这样的“”——表面上是,实际上是想把你绑上他们的战车,让你成为他们的棋子。
“我需要考虑一下。”凌辰说。
萧何点了点头:“当然。三天后,我们再来听你的答复。”
他站起身来,向凌镇山拱手告辞。萧逸也站了起来,走过凌辰身边时,他停下来,低声说了一句。
“炼体境打败气血境?不过是运气好罢了。天骄宴上,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天才。”
说完,他昂首挺地走了出去。
凌辰看着萧逸的背影,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这种自以为是的纨绔子弟,前世他见过太多了。每个人在遇到他之前都觉得自己是天才,遇到他之后就变成了笑话。
萧逸不会是个例外。
凌辰将邀请函收好,转身对凌镇山说:“家主,我要出门几天。”
“去哪儿?”
“青阳山脉。”凌辰说,“我需要实战来突破。”
凌镇山张了张嘴,想劝他不要去。青阳山脉是妖兽的领地,里面最弱的妖兽都相当于炼体境巅峰的人类修士,深处甚至有相当于气血境、真气境的妖兽。
太危险了。
但他看到凌辰那双平静而坚定的眼睛,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小心点。”凌镇山说。
凌辰点了点头,转身走出正堂。
一个时辰后,他背着一个简单的行囊,独自一人离开了青阳镇,朝着北方的青阳山脉走去。
阳光照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道影子,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