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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北双壁》 · 杨柳胡杨

第14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7:40

剑鸣响彻云霄,霜白剑光如九天星河垂落,映亮半个炎京城。

天武院内,无数人抬头望去,神色震撼。

“是剑冢方向!有人突破?”

“这般剑意,清冷纯粹,是流霜剑!清鸢公主出关了!”

“据说公主在剑冢闭关三月,打磨剑心,如今看来,剑道大成了!”

议论声中,萧彻站在窗前,望着那道剑光,眼神复杂。

苏清鸢出关了。

三月前,她因动用“霜天寂灭”伤及剑心,被迫入剑冢闭关。如今剑光冲霄,显然不仅痊愈,更上层楼。

先天剑体,果然不凡。

他正想着,院外传来脚步声,是白子画。

“萧兄,清鸢公主出关,武神卫那边派人来传讯,邀你明过府一叙。”白子画递过一枚玉符。

萧彻接过,玉符入手冰凉,正面刻“武神”,背面是“苏”字,正是苏清鸢的传讯符。

“知道了。”他点头。

“清鸢公主此番出关,怕是要有大动作。”白子画低声道,“我听说,她闭关期间,查到了不少当年她母妃之死的线索,与宫中几位贵人有关。这次出关,怕是要……”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确。

苏清鸢要为她母妃讨公道了。

“她一个人,能行么?”萧彻问。

“她现在是金令使,有先斩后奏之权。且陛下对她颇为宠爱,只要证据确凿,未必不能成事。”白子画顿了顿,“但她要查的,涉及太深,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萧兄,你与她有旧,或许可劝劝她。”

萧彻沉默。

他与苏清鸢,不过并肩作战之谊,并无深交。况且,母之仇,不共戴天,如何劝?

“我会见机行事。”他最终道。

白子画点头,又说了几句,便告辞离去。

萧彻握着玉符,望着远处渐散的剑光,若有所思。

翌,武神卫衙门。

萧彻递上玉符,被侍卫引入后堂。

后堂清雅,焚着檀香。苏清鸢一袭白衣,坐在窗前,正静静沏茶。她长发挽起,露出修长脖颈,侧脸沉静,眉眼间那股清冷之气更甚,但眼神却清澈通透,仿佛能看穿一切虚妄。

“坐。”她抬眼,看了萧彻一眼,又低头继续沏茶。

萧彻在对面坐下,没说话。

茶水斟满,苏清鸢推过一杯:“尝尝,南境新贡的‘雪芽’。”

萧彻端起,抿了一口,清香扑鼻,回味甘醇。

“好茶。”

“喜欢就好。”苏清鸢自己也端起一杯,轻轻晃着,看向窗外,“三个月,不长不短,发生了很多事。”

“听说公主剑道大成,恭喜。”萧彻道。

“剑道大成?”苏清鸢笑了笑,笑容很淡,带着几分疏离,“只是剑心圆满,离大成还远。倒是你,换血境了?”

萧彻点头。

“不错。”苏清鸢放下茶杯,看向他,目光如剑,“那夜长街血战,四十三人,其中一名金丹中期,是你做的?”

“是。”

“为何瞒我?”

“公主在闭关,不便打扰。”

苏清鸢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道:“萧彻,你知道我母妃是怎么死的吗?”

萧彻一怔,摇头。

“是被毒死的。”苏清鸢声音平静,但眼底深处,是化不开的寒意,“一种名为‘蚀心散’的奇毒,无色无味,入体三月,心脉尽断,死状如同心疾。当年宫中御医诊断,便是心疾突发,暴毙而亡。”

萧彻默然。

“我查了十年,终于找到线索。”苏清鸢从袖中取出一枚泛黄的纸片,推到他面前,“这是当年太医院的一份药方,是开给我母妃的安神方。但其中一味‘茯苓’,被换成了‘腐心草’。腐心草与茯苓形似,但药性相冲,长期服用,会损伤心脉。”

“谁换的?”

“太医院副院判,刘庸。”苏清鸢冷笑,“刘庸是皇后的人。”

皇后?

萧彻心中一惊。当朝皇后,正是太子生母。

“这还不够。”苏清鸢收起纸片,“刘庸已死,死无对证。我需要更确凿的证据,需要知道,皇后为何要毒我母妃。一个不受宠的美人,值得她冒这么大风险?”

“公主的意思是?”

“我查到,我母妃生前,曾见过一个人。”苏清鸢盯着萧彻,一字一句道,“你母亲,柳轻雪。”

萧彻霍然起身,眼神骤变。

“你说什么?”

“我母妃,见过你母亲。”苏清鸢重复道,“就在她去世前一个月,你母亲曾秘密入宫,与我母妃在‘揽月亭’长谈半。之后不久,我母妃便‘突发心疾’而亡。”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查过宫闱记录,那段时间,并无外命妇入宫的记载。你母亲是以什么身份入宫,为何无人知晓,又为何偏偏见我母妃,都是谜。”

萧彻缓缓坐下,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母亲见过苏清鸢的母妃?在去世前一个月?之后那位美人便中毒身亡?

这中间,到底有什么关联?

“公主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帮你查相?”他沉声道。

“是,也不是。”苏清鸢摇头,“我告诉你,是因为此事可能也牵扯到你母亲。你母亲当年……死得也不明不白,对吧?”

萧彻握紧拳头,指尖发白。

是,父亲说母亲是病故,但他从未信过。一个能生下他这般“天漏之体”、身负双神通的女子,岂会轻易病故?

“公主还知道什么?”

“不多。”苏清鸢道,“你母亲来历神秘,当年嫁入镇北王府,便是轰动北境。但关于她的身世,却无人知晓。我查过皇室密档,也只找到寥寥数语,说她来自‘南疆’,具体何处,语焉不详。”

南疆?

萧彻皱眉。仙朝疆域辽阔,南疆泛指南方十万大山,那里宗门林立,异族混居,是仙朝掌控最薄弱之地。

母亲怎么会来自那里?

“我会查清。”他抬头,看着苏清鸢,眼神坚定,“无论是谁,害我母亲,我必让他付出代价。”

“也包括皇后,太子?”苏清鸢问。

“若真是他们,是。”

苏清鸢看了他许久,缓缓点头。

“好,我信你。”她起身,走到墙边,取下一幅画,后面是个暗格,从中取出一枚青铜令牌,递给萧彻。

“这是‘影卫令’,可调动我麾下十名影卫。他们擅长追踪、刺探、暗,可助你一臂之力。”

萧彻没接。

“为何帮我?”

“因为我们是同一种人。”苏清鸢将令牌塞到他手中,“都背负着血海深仇,都在这泥潭中挣扎,都想为至亲讨个公道。萧彻,这条路很难,一个人走,会死。两个人,或许能走得更远。”

萧彻握紧令牌,触手冰凉,却让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多谢。”

“不必。”苏清鸢转身,望向窗外,“我三后会进宫,面见父皇,呈上证据。届时,朝堂必起波澜。你……小心些。”

“你也是。”

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决绝。

有些路,一旦踏上,便不能回头。

离开武神卫衙门,萧彻走在长街上,心情沉重。

母亲与苏清鸢母妃的死,竟有关联。皇后,太子,甚至更深处的大人物,可能都牵涉其中。

这潭水,比想象的更深。

“得尽快提升实力。”他握紧拳头。

换血境还不够,远远不够。要面对那些庞然大物,至少需要凝窍境,甚至化龙境。

但体修之路,越往后越难。血魄丹难求,妖兽精血更是可遇不可得。

“或许,可以试试那个法子。”他想起《巨灵真解》中记载的一种秘法——以战养战,在生死搏中激发潜能,强行突破。

此法凶险,但见效快。

“影楼……”他眼中闪过寒光。

既然你们要我,那就拿你们磨刀。

回到天武院,萧彻闭门不出,开始全力修炼。

三后,皇宫传来消息。

苏清鸢面圣,呈上证据,指认皇后毒其母妃。陛下震怒,下旨彻查,皇后被禁足宫中,太子闭门思过。

朝堂震动。

皇后乃一,太子是储君,此事若坐实,将是动摇国本的大案。

各方势力闻风而动,暗流汹涌。

萧彻没理会外界风雨,只是专心修炼。他将影卫令交给周元,让他暗中调查影楼据点,以及当年母亲入宫的线索。

周元果然擅长此道,短短七,便查出三个影楼秘密据点,都在京师暗处。

“东市‘醉仙楼’,西城‘赌坊’,南巷‘棺材铺’。”周元将三处地点标注在地图上,“都是明面上的生意,暗地里接脏活。据我查到的消息,影楼楼主行踪诡秘,极少露面,但修为深不可测,至少元婴期。”

“元婴期……”萧彻皱眉。

他现在换血境,战力堪比金丹中期,但面对元婴期,依旧不够看。

“不过,楼主轻易不会出手。这三个据点的负责人,都是金丹期,东市醉仙楼的掌柜修为最高,金丹后期。”周元道。

“先从醉仙楼下手。”萧彻做出决定。

“你一个人?”

“我一个人。”

周元看了他一眼,没多劝,只道:“何时动手?”

“今夜子时。”

子时,东市。

醉仙楼是东市最大的酒楼,即便深夜,依旧灯火通明,丝竹声隐约传出。

萧彻换了一身黑衣,蒙面,悄然潜入后院。

地听展开,感知楼内动静。

三楼一间密室,有三人正在议事。一人气息深沉,金丹后期,应是掌柜。另外两人,一金丹初期,一筑基巅峰。

“楼主有令,近期暂停所有行动,静观其变。”掌柜声音沙哑。

“那萧彻那边……”金丹初期问。

“太子发话,暂时不动。那小子有陛下护着,动不得。”

“可我们的人不能白死。”筑基巅峰咬牙切齿。

“放心,楼主自有安排。”掌柜冷笑,“等风头过了,有的是机会收拾他。”

萧彻眼神一冷,不再隐藏,推门而入。

“谁?!”三人警觉。

“要你们命的人。”

萧彻一拳轰出,血炎炸裂,直取掌柜。

掌柜脸色大变,仓促间拍出一掌,罡气如墙。

“轰!”

拳掌相击,罡气墙破碎,掌柜倒退三步,嘴角溢血。另外两人也反应过来,拔刀斩来。

萧彻不退反进,身形如电,避开刀光,一指点在筑基巅峰眉心。

“魂针。”

无声无息,一枚神念针贯入识海,那人闷哼倒地,七窍流血,神魂破碎。

“魂修?!”金丹初期骇然,转身欲逃。

萧彻回身一脚,踹在他后心。那人喷血前扑,撞在墙上,骨断筋折,眼看活不成了。

掌柜见状,厉喝一声,双手结印,周身黑气涌动,化作三条黑色锁链,卷向萧彻。

是魔道功法。

萧彻眼神更冷,不闪不避,任由锁链缠身。皮肤下金纹浮现,血炎燃烧,锁链触之即断。

“血炎?!你是体修!”掌柜惊恐。

“答对了,没奖。”

萧彻一步踏到掌柜面前,右手扣住他咽喉,五指发力。

“咔嚓——”

喉骨碎裂,掌柜瞪大眼,气息断绝。

萧彻松开手,尸体软软倒地。

他从掌柜怀中摸出一枚储物戒,又搜了另外两人身,找到几枚玉简,一些灵石丹药,收入囊中。

然后一把火,将密室点燃,转身离去。

火光冲天,醉仙楼大乱。

萧彻早已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天武院,他清点收获。

灵石三千,丹药若,玉简中记载着影楼的一些任务记录、联络方式,以及……一份名单。

名单上,是影楼在朝中安的暗桩,涉及六部、各州郡,甚至皇宫。

其中一人,引起了萧彻注意。

“太医院,刘庸。”

正是当年为苏清鸢母妃开药,将茯苓换成腐心草的那位副院判。

原来,刘庸是影楼的人。

那皇后毒苏清鸢母妃,是皇后自己的意思,还是……影楼授意?

萧彻眼神渐冷。

看来,这影楼的水,比想象的更深。

他收起名单,盘坐调息。

今夜一战,虽了三人,但消耗不小。血炎之力对气血的负担极大,魂针更是耗神,短时间内不能再用。

但收获也大。不仅得了些资源,更验证了“以战养战”的法子可行。他能感觉到,气血更加活跃,换血境已稳固,离凝窍境又近了一步。

“还不够,要更快。”他握紧拳头。

接下来几,萧彻又连续出手,端了西城赌坊、南巷棺材铺两处据点,斩影楼手十七人,其中金丹期三人。

影楼震怒,楼主亲自下令,不惜代价,格萧彻。

但萧彻行踪诡秘,又有天武院庇护,影楼一时间也奈何不得。

反倒是萧彻,在连番厮中,修为稳步提升,战力愈发强悍。血炎之力运用更加纯熟,魂针、魂刀也越发凌厉。

这一,他正在院中修炼,周元匆匆而来。

“有消息了。”周元神色凝重,“你母亲当年入宫,是持‘凤鸣令’而入。”

“凤鸣令?”萧彻皱眉。

“前朝皇后令牌,可自由出入宫禁。”周元沉声道,“凤鸣令在三十年前便已失踪,你母亲如何得到,不得而知。但持此令者,必与前朝有关。”

前朝?

萧彻心中一震。

母亲,与前朝有关?

“还有,”周元压低声音,“我查到,你母亲去世前三个月,曾秘密见过一个人。那人身份特殊,是……现任国师,玄机子。”

玄机子?

萧彻瞳孔骤缩。

国师玄机子,仙朝第一术士,修为深不可测,据说已至化神期,是皇帝最信任的臣子之一。

母亲,见过玄机子?

“他们谈了些什么?”

“不知道,那次会面极为隐秘,在场只有他们二人。”周元摇头,“但我查到,那次会面后不久,玄机子便闭关了,至今未出。”

萧彻沉默。

母亲,玄机子,前朝,影楼,皇后,太子……

这些线索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谜团。

而谜团中心,便是母亲之死。

“我会查清的。”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坚定。

无论前路多难,无论对手多强,他都要走下去。

为了母亲,也为了自己。

窗外,天色渐暗。

远处皇宫方向,忽然传来钟声,悠长沉重,连响九下。

九钟连响,国之大丧。

萧彻脸色一变。

“是……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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