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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我是多尔衮》 · 不当家的男人

第17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7:31

第十八章 锦州

天聪二年三月,沈阳。雪化了,路通了,皇太极的忍耐也到了头。他迫不及待地把地图摊在朝堂上,手指点着锦州的位置,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闭嘴的话:“打下锦州,辽东在手。辽东在手,大明可图。”

没有人反对。代善病着没来,莽古尔泰和阿敏成了只会点头的木偶,各旗的将领们倒是跃跃欲试——去年打了胜仗,尝到了甜头,今年还想再捞一把。皇太极扫了一眼全场,目光落在我身上。“十四弟,锦州交给你。八千兵,三个月,够不够?”

我站起来。“够。”

三月十二,出征。

八千兵马从沈阳出发,浩浩荡荡地向西挺进。镶白旗三千,岳讬的两千,加上皇太极新拨给我的三千——这三千是正白旗的兵,临时划归我指挥,打完仗要还回去。名义上是增援,实际上是什么,我心里清楚。皇太极要把他的兵安在我身边,看着我,盯着我,防着我。但兵到了我手里,怎么用是我说了算。临时划归也是归,打完了要还,但打完了的事打完了再说。

岳讬骑马走在我旁边,看着那三千正白旗的兵,压低声音:“十四叔,大汗这是不放心你。”

“换了你,你也不会放心。”

岳讬苦笑了一下,没有再说。路上走了五天,三月十七,锦州到了。

锦州城不大,但修得很结实。城墙比宁远矮一些,但厚,外头包着青砖,里头是夯土,炮打上去,砖碎了,土还在。城上的守军不多,三千来人,但个个都是老兵,打过仗,见过血,不好对付。守将叫祖大寿,这个名字我前世在历史书上见过——辽东的名将,能打,能守,能忍,是袁崇焕手下的得力将,后来降清了又反了,反了又降了,一生反复,但谁都不能否认他是个将才。

岳讬在城外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十四叔,锦州不好打。城虽小,但地形好。东边是山,西边是水,南边是沼泽,只有北边能展开兵力。咱们八千人都挤在北边,展不开。展不开就打不进去。”

我骑马到北门外看了看,岳讬说得对。北门外是一片开阔地,但开阔地不宽,两边是山和沼泽,兵力展不开。只能分批上,一批打不动换下一批。这种打法,打的是消耗,拼的是人命。

但我没有别的选择。

“扎营。明攻城。”

三月十八,辰时。八千兵马在锦州北门外列阵。正白旗的三千在左,镶白旗的三千在右,岳讬的两千在中间。我把镶白旗的老兵放在最前面,他们是打过宁远的,知道怎么躲炮、怎么爬城、怎么在城墙上站住脚。

城墙上,祖大寿出现了。他穿着一身红色的铁甲,头上戴着金盔,站在城楼最高处,看着我们的阵型。距离太远,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在看,在计算,在想怎么守住这座城。

“进攻!”

八千兵马同时动了。前排的盾牌手举着盾,挡住城上射来的箭矢;后面的弓箭手张弓搭箭,朝城墙上还击;再后面的火炮手推着红衣大炮,在阵前架好,开始轰击城墙。

宁远缴获的那三十门炮,皇太极留了十门给我。炮手是从正白旗调来的,打过宁远,有经验。第一轮炮击,炮弹打在城墙上,砖石飞溅,城墙纹丝不动。太厚了。不是几炮能轰开的。

城上的红衣大炮开火了。炮弹落在方阵里,炸开,人仰马翻。第二轮。第三轮。

方阵还在往前。宁远打过以后,镶白旗的兵对红衣大炮没那么怕了。怕惯了就不怕了,这话听着矛盾,但打仗就是这个理。你天天挨炮,挨着挨着就习惯了,知道它打不死所有人,知道只要往前冲,总有冲到城下的那一刻。

镶白旗的老兵冲在最前面。他们扛着云梯,跳过壕沟,蹚过护城河,冲到城墙下。云梯搭上城墙,第一个兵往上爬,爬到一半,城上丢下滚木,砸在他头上,他掉了下去。第二个接着爬,第三个,第四个。

城墙上,镶白旗的兵站住了脚。缺口不大,只有一丈来宽,但够了。兵从缺口涌进去,在城墙上和明军肉搏。刀砍、枪刺、拳打、脚踢、牙咬,什么招都用上了。城墙上没有阵型,没有队列,只有人和人挤在一起,你砍我一刀,我捅你一枪,谁先倒下谁输。

祖大寿在城楼上看着这一切,做了一个决定。他撤了。

不是逃跑,是撤退。他把城墙上的兵撤到城里,利用城内的街道和房屋继续抵抗。锦州城不大,街道窄,房屋密,不适合大军展开,但适合巷战。明军熟悉地形,我们人生地不熟,打起来吃亏。

我站在北门上,看着城里的战况,咬了咬牙。

“岳讬,带人去追祖大寿。不要让他跑了。”

岳讬领命,带着一队人往城里冲去。

一个时辰后,岳讬回来了。身上全是血,手里拎着一把刀——不是祖大寿的刀。

“十四叔,祖大寿跑了。从南门出的城,往宁远方向跑了。我带人追了十里,没追上。”

“跑了就跑了吧。传令下去,清理战场,救治伤员,统计战损。”

锦州,破了。

那天晚上,我在锦州城的衙门里写捷报。捷报写得很简单——“三月十八,克锦州。斩敌千余,俘获无数。敌将祖大寿遁走。”写完了,封好,派人送往沈阳。

岳讬走进来,端着一碗酒,放在我面前。

“十四叔,喝一口吧。你一天没吃东西了。”

我端起酒碗,喝了一口。酒很烈,从喉咙烧到胃里,整个人像被点着了一样,暖意从身体里面往外扩散。

“十四叔,锦州打下来了,接下来打哪儿?”

“不打了。等大汗的下一步指令。”

岳讬点了点头,在我对面坐下,也给自己倒了一碗酒。

“十四叔,你说大汗会怎么赏你?”

“不知道。”

“我猜,他会给你加官,但不会给你增兵。”

我看了他一眼。这句话他很早以前就说过。他又说了一遍,说明他一直在想这件事。一直在想,说明他也在担心——担心皇太极把我架空,担心两红旗失去我这个盟友,担心他自己的处境。

“岳讬,你父亲身体怎么样了?”

“不好。”岳讬摇了摇头,“大夫说,要静养,不能劳。但他闲不住,每天还要看公文,还要管两红旗的事。我说他,他不听。”

“你替他管。”

“我提了,但他不放心。”

“不放心什么?”

“不放心我。”

岳讬没有解释,端着酒碗一饮而尽。我明白他的意思,代善不放心岳讬,不是不信任他的能力,是不想让他太早接手。在代善心里,自己还没老到不能动的地步。

三月二十五,沈阳的回复到了。不是皇太极的亲笔信,是范文程代笔的嘉奖令。嘉奖令写得很漂亮,把我夸了一通,说“和硕贝勒多尔衮,英勇善战,智勇双全,克锦州,擒敌将,功在社稷”。然后是一串赏赐——黄金五百两,白银五千两,绸缎一百匹,牛羊各二百头。

没有征兵,没有封地,只有钱和东西。

岳讬看着嘉奖令,冷笑了一声。

“十四叔,我说什么来着?加官,不给兵。”

“钱也不错。兵要养,没钱养不了兵。”

岳讬看了我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三月二十八,皇太极到了锦州。他亲自来,不是为了视察,是为了做一件事——把锦州城的百姓迁到辽东去。这是他的规矩,每打下一座城,就把城里的百姓迁走,把城烧了,不留一砖一瓦给大明。

八千百姓被从家里赶出来,老人拄着拐杖,女人抱着孩子,男人挑着担子,哭哭啼啼地往北走。有人说这是“徙民实边”,是壮大后金的国本。但在我看来,这就是把活人从家里连拔起,栽到别的地方去。断了,能不能活,看造化。

皇太极站在城楼上,看着那些百姓被押着往北走,面色如常。

“十四弟,你是不是觉得我太狠了?”

“大汗这么做,有大汗的道理。”

“什么道理?”

“不给他们留活路,他们就只能给我们卖命。”

皇太极笑了。不是微笑,是大笑,笑得很痛快,笑完了看着我,目光里有欣赏,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十四弟,你懂我。”

“我不懂大汗。我只是猜。”

“猜对了就是懂。”

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下城楼。

四月,大军班师。锦州城被烧了,烧了三天三夜,烧得只剩下焦黑的墙和满地的灰烬。

回到沈阳以后,皇太极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他下令,在沈阳城南修建一座新城,安置从锦州迁来的百姓。新城不大,但整齐,街道横平竖直,房屋一排一排的,像棋盘一样规整。皇太极给每户人家分了地,发了种子和农具,免税三年。

莽古尔泰在朝会上说风凉话:“大汗对比对自己人还好。”

皇太极看了他一眼,语气很平和。“五弟,会种地。你手下有几个会种地的?把他们养好了,他们给你交粮。有粮,你才能打仗。没有粮,你拿什么打?”

莽古尔泰闭嘴了。

五月,福来找我。他瘦了很多,皇太极几乎天天让他看地图、看布防、看敌人的弱点,他的精力被榨了,但眼睛还亮,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二娃,皇太极要打山海关了。”

“什么时候?”

“秋天。”

“这次他亲自去?”

“亲自去。”福来顿了一下,“他让你也去。”

我沉默了一会儿,没有问为什么,问了也没用。

“福来,他身体里的那团雾,现在多大了?”

福来伸出右手,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圈。那个圈不小。去年这个时候,只有指甲盖大。现在,有鸡蛋那么大了。长得真快。

“福来,你能看到它的全貌了吗?”

“不能。”福来摇了摇头,“但我看到了一样新的东西。”

“什么?”

“那团雾在吃东西。”

我愣住了。

“吃东西?吃什么?”

“吃皇太极的梦。”

福来说,皇太极的梦越来越少了。以前他每夜都做梦,梦很多,醒来能记住的也很多。现在他做梦少了,能记住的更少了,有时候甚至不记得自己做过梦。那些梦,都被那团雾吃了。吃完了梦,它就要吃别的。

“吃什么?”

“吃他的记性。”福来说,“等他记性被吃完了,那团雾就长成了。”

“长成了会怎样?”

福来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桌上的铜灯。铜灯亮着,金色的火苗在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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