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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我是多尔衮》 · 不当家的男人

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7:31

天命十一年的冬天冷得不像话。

我睁开眼时,入目是灰蒙蒙的皮帐顶,混着松脂和炭火的焦味钻入鼻腔。耳畔有人在低声哭泣,声音压抑而疲惫,像被寒风撕扯过的布条。

头很疼,像被人拿铁锤敲过。

“十四贝勒醒了!十四贝勒醒了!”

一个梳着架子头、穿着靛蓝色棉袍的侍女扑到跟前,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我盯着她看了三秒钟,脑子里像是有无数碎片在翻涌——满语、建州、赫图阿拉、大金、贝勒、阿玛、额娘……

我是谁?

我叫陈渡,三十一岁,历史学博士,研究方向是明清史。昨天(或者说上一秒?)我还在图书馆翻《满文老档》,然后一阵眩晕,再醒来就躺在了这个铺着兽皮的土炕上。

脑子里多出了一个人的全部记忆。

爱新觉罗·多尔衮,清太祖努尔哈赤第十四子,生母阿巴亥。今年……今年是天命十一年,公元1626年。他今年十四岁。

不对,是我今年十四岁。

“我的老天爷……”我用满语喃喃了一句,声音出乎意料的稚嫩。

“十四贝勒,您说什么?”侍女抹着泪问。

“没什么。”我撑着身子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骨节分明,皮肤偏白,不像满人常年在马背上晒出的黝黑,倒更像养在深闺的贵族子弟。这双手还没经历过后来的腥风血雨,连刀茧都没几个。

我想起来了。

天命十一年八月十一,努尔哈赤病死于叆福陵隆恩门。不对,是死于沈阳远郊。等等——我猛地在脑海里翻找记忆——今天是八月十二?

“阿玛呢?”我抓住侍女的胳膊,声音发紧。

侍女哭得更厉害了:“大汗……大汗已经驾崩了……”

八月十一,努尔哈赤病逝。现在是八月十二,也就是说——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如果历史没有改变,那么明天,八月十三,代善、皇太极等人将联合宫,以“帝崩后必须以大妃殉葬”为名,迫我的生母阿巴亥自尽。史书记载,阿巴亥被弓弦勒死,时年三十七岁。

三十七岁。

我深吸一口气,鼻腔里全是冷冽的味道。脑子转得飞快:我现在十四岁,阿济格二十一岁,多铎十二岁。阿巴亥是努尔哈赤的大妃,手中握有汗印和三万精锐的调度权。历史上她之所以毫无反抗之力,是因为三个儿子都太年轻,没有一个能镇住场面。

皇太极三十五岁,代善四十四岁,莽古尔泰四十岁,阿敏四十一岁。四大贝勒联手,她一个寡妇带三个孩子,怎么斗?

但现在不一样了。

壳子里换了个历史学博士。

“我额娘在哪?”我一边问一边掀开被子下炕。脚一沾地差点没站稳,这具身体比我想的要弱,不过也正常——努尔哈赤晚年多尔衮一直在后方,没怎么上过战场,身体底子不算多强壮。

“大妃在她自己的帐中,已经哭了两……”侍女小心翼翼地来扶我。

我挥手挡开,大步往外走。帐帘掀开的瞬间,冷风裹着雪粒打在脸上,生疼。

赫图阿拉的老城一片素白,到处都是白幡和麻布。来来往往的披甲人见了我就躬身行礼,喊着“十四贝勒”,眼神里有同情,也有审视。

同情是因为我没了爹。审视是因为——努尔哈赤生前确实宠爱阿巴亥母子,但汗位花落谁家还不一定,一个十四岁的毛头小子,谁会真正放在眼里?

我没理会那些目光,脚下生风地往阿巴亥的大帐走。脑子里飞快地梳理着局势:

努尔哈赤临死前其实没有明确指定继承人,但史书记载他有过“俟代善辅政”的说法,也考虑过多尔衮。因为多尔衮从小被带在身边,聪明伶俐,很得宠爱。但努尔哈赤最终没有公开立储,只是把镶白旗交给了多尔衮兄弟。

问题就在这——旗主。

后金的权力核心是八旗。努尔哈赤自领两黄旗,其余六旗分给子侄。代善领两红旗,阿敏领镶蓝旗,莽古尔泰领正蓝旗,皇太极领正白旗。而多尔衮、多铎兄弟,努尔哈赤生前打算将镶白旗交给他俩,但还没来得及正式交接,人就没了。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名义上属于两黄旗的范畴,但实际上没有任何一支旗的绝对控制权。

没有兵权,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阿巴亥的大帐比普通帐子大一圈,帐顶挂着一面白色狼纛,是身份象征。帐外站着两个黄衣侍卫,见了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放行了。

帐内炭火烧得很旺,暖烘烘的。阿巴亥斜靠在铺着貂皮的长榻上,面色蜡黄,眼睛肿得像核桃。她今年三十七岁,但保养得当,风韵犹存,只是此刻哭得脱了相,看上去老了十岁。

“多尔衮……”她见了我,又要哭。

“额娘。”我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这双手冰凉,指尖微微发颤。我心里突然涌上一股酸涩——这不是来自陈渡的情绪,是来自多尔衮的身体记忆。十四岁的少年失了父亲,最亲近的便是母亲。

“你不在帐中养伤,怎么跑来了?”阿巴亥抽噎着说,“你前骑马摔了头,大夫说要多静养……”

摔了头。原来如此。大概就是那次摔跤让陈渡的灵魂钻了进来。

“我没事,额娘。”我在她身旁坐下,压低声音说,“额娘,阿玛生前可曾留下遗诏?”

阿巴亥一愣,随即摇头,眼泪又掉下来:“没有……大汗去得突然,只说让我照顾好你们兄弟三人……”

我心里一沉。果然,和史料记载一致。没有明确遗诏,那么下一任汗王将由八旗贝勒共同推举。四大贝勒势力最大,皇太极又是其中最有手腕的一个。

“额娘,明四大贝勒可能会来宫。”我直接说了。

阿巴亥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惧:“你……你说什么?”

“他们会以先帝遗命为由,要求额娘殉葬。”

帐内一下子安静得可怕。炭盆里的松木“噼啪”一声,火星子溅出来,落在兽皮毯上烧出一个小小的黑点。

阿巴亥的脸由白转青,嘴唇哆嗦了几下:“不可能……大汗生前说过,绝不让妾殉葬……”

我握紧她的手:“额娘,大汗在世时当然不会让你殉葬,但大汗不在了。四大贝勒需要除掉额娘,因为额娘手里有大妃的权柄,还有三旗的调度之权——虽然还没有正式交接,但镶白旗的牛录大多听命于额娘。”

阿巴亥不说话了。她能在努尔哈赤的众多后妃中稳居大妃之位十几年,绝不是头脑简单的女人。只是这两天悲伤过度,还没来得及想那么远。

“代善是长子,但性格优柔;莽古尔泰残暴,众人都怕他;阿敏是侄子,名不正言不顺。”阿巴亥缓缓说道,眼中渐渐有了光亮,“皇太极……皇太极城府最深。”

“对。”我点头,“而且皇太极生母孟古姐姐早逝,他从小就不受阿玛宠爱。他比任何人都想证明自己。额娘殉葬,既能除掉一个潜在的政治对手,又能立威。”

阿巴亥盯着我看了半晌,目光变得有些古怪:“多尔衮,你今说话怎么……不像个十四岁的孩子?”

我笑了笑:“额娘,阿玛常说我是他最聪明的儿子。如今阿玛没了,我再不聪明些,咱们娘仨都得死。”

这句话我特意用了努尔哈赤生前经常说的语气,阿巴亥听了,眼泪又掉了下来,但这次她没再哭出声,而是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恢复了当年嫁给努尔哈赤时的果决模样。

“你说得对。”阿巴亥坐直了身子,“那依你之见,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我等的就是这句话。

“第一,立刻派人去把阿济格和多铎叫来,我们现在必须抱团。第二,额娘先把大妃印收好,谁也不给。第三——”我顿了顿,目光沉下来,“派人去联络镶白旗和正白旗内部亲近我们的牛录额真,让他们把兵马调到赫图阿拉附近待命。”

“这……”阿巴亥迟疑了一下,“这岂不是要造反?”

“不是造反,是自保。”我纠正道,“四大贝勒如果真来宫,我们手里没兵,就只能任人宰割。有了兵,他们就不敢轻举妄动。历史上宫殉葬这种事,从来不是靠道理赢的,是靠刀把子。”

这话说得太直白了,阿巴亥眼神复杂地看着我,张了张嘴,终究没反驳。

“还有一件事。”我深吸一口气,“如果代善愿意站我们这边,那局面就会完全不同。”

阿巴亥皱眉:“代善?他虽然是长子,但和你阿玛的大妃有染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他被你阿玛训斥后,这几年一直夹着尾巴做人,他会帮我们?”

这是后金宫廷的一桩秘闻。代善和努尔哈赤的一位小福晋有暧昧,被阿巴亥告发,导致代善差点被废掉太子之位。阿巴亥和代善之间,其实是仇人关系。

但政治从来就不讲私人恩怨。

“正因为他有污点,他才更需要一个翻身的机会。”我说,“代善手里的两红旗实力不俗,但他性格软,不是皇太极的对手。如果额娘愿意向他示好,许诺他后在议政会的地位,他未必不会倒向我们。”

阿巴亥沉吟不语。

帐帘忽然被掀开,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大步走了进来,虎目含泪,一见我就瓮声瓮气地喊:“多尔衮!你跑来额娘这儿做什么?你头上的伤还没好利索!”

来人是阿济格,努尔哈赤第十二子,我的同母大哥。他今年二十一岁,身长八尺,力大无穷,是个典型的猛将胚子。但脑子嘛……不太好使。

后面跟着一个十二岁的少年,唇红齿白,正是多铎。他一进来就扑到阿巴亥怀里,闷闷地不说话,肩膀一耸一耸的,显然也在哭。

“大哥来得正好。”我看着阿济格,开门见山,“明天四大贝勒可能会来额娘殉葬,你手里有多少人?”

阿济格愣了一下,随即暴怒:“他们敢!老子撕了他们!”

“大哥,别发火。”我按住他的胳膊,“你在军中待过,告诉我实情,你手下有多少嫡系?”

阿济格喘着粗气想了想:“我手里有三百多人,都是跟我在战场上出来的兄弟,绝对可靠。”

三百人。太少了。

我又看向多铎,但他才十二岁,没什么实权。

“加上额娘能调动的镶白旗牛录,大概能凑出一千五百人。”我快速计算,“皇太极的正白旗至少有六千精锐,代善的两红旗加一起上万。莽古尔泰和阿敏的蓝旗也各有四五千。硬拼是拼不过的。”

阿济格咬牙:“那怎么办?总不能坐以待毙!”

“所以不能硬拼,要智取。”我说,“大哥,你现在立刻去做几件事。第一,派人散布消息,说阿玛临终前曾有意立我为汗,只是来不及公开。第二,在各旗的将领中散布另一条消息——皇太极为了夺位,准备死大妃。”

阿济格瞪大了眼:“这是……编瞎话?”

“兵不厌诈。”我说,“只有让下面的人先入为主地怀疑皇太极,他宫的时候才会有阻力。”

阿巴亥眼睛一亮:“多尔衮说得对。皇太极最重名声,如果底下的人都怀疑他弑母夺位,他就不敢把事情做得太绝。”

阿济格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对我的话基本言听计从。他“嗯”了一声,转身要走,又被我叫住。

“大哥,记住,只动嘴,别动刀。在我们没准备好之前,不要给任何人口实。”

阿济格瓮声瓮气地应了,大步流星地出去了。

我把目光转向阿巴亥:“额娘,还有最要紧的一步棋。”

“什么?”

“遣使去沈阳,见皇太极。”

阿巴亥浑身一震:“找他?那不是送羊入虎口?”

“不是送羊入虎口,是试探他的底牌。”我解释道,“额娘派一个可靠的使者去沈阳,向皇太极致哀,同时表达一个意思——额娘无意参与汗位争夺,只求保全我们母子四人平安。如果皇太极愿意立誓不伤额娘,我们甚至可以支持他继承汗位。”

“什么?!”多铎猛地从阿巴亥怀里抬起头,“二哥,你要支持皇太极?阿玛明明最喜欢你!”

我摸了摸多铎的头,这个十二岁的小家伙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不是真要支持他,是稳住他。”我看着阿巴亥的眼睛,“额娘,你想想,如果皇太极认为我们愿意低头,他还会急着宫吗?他一定会想先稳住我们,等坐上了汗位再慢慢收拾。但只要拖过这最危险的几天,我们就有时间布局。”

阿巴亥沉思片刻,缓缓点头:“有道理。那派谁去合适?”

“派一个不太重要、但能说会道的人去。”我说,“额娘身边的鄂尔泰就很好。”

鄂尔泰是阿巴亥的管家,四十多岁,能言善辩,又足够忠心。

“好,就这么办。”阿巴亥终于拿定了主意,脸色虽然苍白,眼中却有了决断的光芒。

她站起来,在帐中走了几步,忽然回过头来,盯着我的脸看了很久。

“多尔衮,你老实告诉我。”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我知道她问的是什么。她知道自己的儿子虽然聪明,但绝不可能一夜之间变得像老狐狸一样精通权谋。

我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笑了。

“额娘,阿玛常说,女真人是从白山黑水间出来的民族,既然天选了额娘做阿玛的大妃,天选了我做阿玛的儿子,那我们就不能辜负这天命。”

我没回答她的问题,但我的眼神告诉她——是的,我知道很多事。我知道这个民族的命运,也知道这个王朝的去向。

阿巴亥没有追问。她只是握紧了我的手,用力握了握。

帐外的风雪更大了。天命十一年的八月,比任何时候都冷。

但我心里有一团火。

皇太极,代善,莽古尔泰,阿敏。

你们等着。这一世,我不会再让多尔衮死在滦河边上,也不会再让这个功勋盖世的摄政王死后被鞭尸掘墓。

我——就是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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