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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7:05

训练的第一天,皮特罗迟到了。

他不是故意的,是前一天晚上失眠了,翻来覆去到凌晨三点才睡着。斯凯八点去敲他门的时候,他把被子蒙在头上,闷闷地说了一句“再睡五分钟”。旺达走过去,什么都没说,直接掀了被子。皮特罗尖叫了一声,从床上弹起来,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斯凯靠在门框上,忍住笑,心想这个人的声带大概也是被改造过的,那个音量正常人发不出来。

训练室的沙袋已经换了一批新的,地上铺了新的垫子,墙角堆着几个不同重量的训练器械,都是托尼让人送来的。斯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安排的,反正某天回来的时候这些东西就已经在了。

“今天先不练能力,”斯凯站在训练室中央,拍了拍手,把两个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先练体术。你们俩的格斗基础约等于零,得补。”

皮特罗举起手:“我会打架。”

“打架跟格斗是两回事,”斯凯说,“打架是靠本能,格斗是靠技术。你能一拳打倒一个没受过训练的人,但遇到专业的,人家三招之内就能把你按在地上。”

旺达没有说话,但她已经开始活动手腕了。她穿了一件黑色的紧身运动衣,头发扎成了一个高马尾,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利落。

斯凯先教的是基本姿势。站姿,重心分配,脚步移动,出拳的轨迹。她一边示范一边讲解,这些动作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自己也愣了一下,这些东西好像早就长在她脑子里了,她只是把它们从记忆里调出来。梅的课程,她的身体记得比她的脑子清楚。

皮特罗学得很快。他的身体协调性本来就好,运动神经发达,新的动作示范两三遍就能模仿个七七八八。但他有个毛病,太急了,招式没到位就想加力量,斯凯不得不一遍遍地喊“慢一点,先把动作做对”。

旺达学得慢一些,但稳。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经过计算的,不快,但到位。斯凯纠正了她一次出拳的角度,她第二次就再也没有犯过同样的错误。

三个人在训练室里待了整整一个上午。中间的休息时间,皮特罗瘫在垫子上大口大口地喝水,旺达坐在窗台上擦汗,斯凯靠墙站着复盘上午的教学内容,想着下午应该重点练什么。

手机震了一下,她掏出来一看,是托尼发的。

“东欧那边有点事,我得出趟差,回来联系。”

斯凯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钟,她知道这个“出差”意味着什么。

阿富汗,新武器实地演示,那个山洞。

她打了两个字:“注意安全。”又想了想,加了一句:“别逞强。”

发送。

她没有等回复,把手机揣回口袋,拍了拍手,对着瘫在垫子上的两个人说:“休息够了没?下午练体能,皮特罗你给我起来。”

接下来的一周,三个人进入了高强度的训练模式。上午体术,下午能力训练,晚上自由练习。

而斯凯给自己定了一个新目标,她之前用震波的方式太单一了,她需要和他的异能多磨合,而用意念控能力,不是使用手发出震波,那个太远了,她现在连想都不敢想。

她要练的是如何不仅仅是单纯的毁坏,而是如何纵震动为自己所用:现在她以空气为介质的远程输出,频率对了,空气能成为武器。那么换个思路,空气是否也能在不伤害任何物体的前提下,为自己提供动力呢?

仓库的工作间被她临时征用成了训练室。皮特罗把墙角的器械都搬到了另一边,在中央腾出了一块空地。斯凯在十米外的桌上放了一个玻璃杯,自己站在另一头,双手自然下垂,深呼吸。

她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那个玻璃杯。

不是要碰到它。是要让震波从掌心发出去,穿过杯子,打到杯子后面的物体上。

听起来很简单对吧?做起来完全是另一回事。

第一次尝试,玻璃杯晃了一下,这个力度会推动杯子,却不会让震动穿过杯体。

第二次尝试,斯凯皱起眉头,加大了输出的力度,还是不行,这次穿过去了,但杯子也碎了。

以前她是把能力当成一个开关,打开了,震波就从身体里涌出来,打到什么算什么。现在她要把这个“涌出来”的过程变得有目标、有技巧、有距离感。

她感觉体内的力量在掌心聚集,像一团被压缩的空气,她用力把它往外推。

玻璃杯虽然晃了一下但没有移位,而杯子后面的物体却被推了出去。

就一下,杯子没有裂也没有碎,甚至连位置都没移动,只是微微地、像是被风吹了一下那样晃动了一下。

但斯凯的嘴角翘了起来。

再次尝试,杯子还是会轻微的晃动。第三次,杯子没有动,但杯子里面的水面上出现了细微的涟漪。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斯凯的手臂开始酸了。这种隔物驱动震波比她平时的震波消耗大得多,像是把一股原本可以随意流淌的水硬塞进一很细的管子里,每一滴水都得用尽力气才能挤出去。

她放下手,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肩膀。皮特罗把薯片袋递过来,斯凯抓了一把塞进嘴里。

“你今天练了多久了?”他问。

“两个小时吧。”

“有进步吗?”

“有,”斯凯嚼着薯片,含混地说,“从‘只能破坏’变成了‘隔山打牛’。按这个速度,下个月就能联系意念发动了。”

“嗯,是进步。”旺达从地下室里上来了,听到斯凯的话,旺达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种弧度很浅,但斯凯知道,旺达是真心在为她高兴。

旺达最近在练念力,她能从房间的另一头把一本书从桌上拿起来,但只能移动大概半米,而且每次用完都会头疼。她走进训练室的时候,脸色有点白,但眼神很亮。

“你练得怎么样了?”斯凯问她。

“把皮特罗的鞋从门口移到了沙发下面,”旺达说,“他没发现,找了十分钟。”

皮特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看了看沙发。“……我说我的鞋怎么跑那儿去了!”

斯凯笑出了声,她喜欢这种常感,每天练到胳膊酸、头疼、腿软,然后在吃饭的时候互相嘲笑对方今天又搞砸了什么。这种生活比她穿越前一个人对着电脑屏幕敲字的那些夜晚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皮特罗那边的进展也很快。他的速度优势是天生的,但之前他只知道直线冲刺,不会变向,不会急停,不会在高速运动中做出复杂的动作。斯凯给他设计了一套训练方案,在训练室里摆了一排障碍物,让他用最高速度穿梭其间,不能碰到任何东西。

第一天他撞翻了三个障碍物,把自己绊倒了一次。

第四天他已经能在障碍物之间流畅地穿行了,速度快到斯凯的震荡感知都差点跟不上。

“我觉得我能更快,”皮特罗跑完最后一圈,手撑着膝盖喘着粗气说,“就是……有什么东西在堵着,像水管被拧了一半。”

“那就慢慢拧开,”斯凯递给他一瓶水,“你的能力是全身性的,不是靠某个特定的器官或者动作触发的。你跑得越快,那个‘堵着’的东西就越松,总一天它会彻底消失的。”

皮特罗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水从嘴角溢出来淌了下巴。“那一天什么时候来?”

“这种事急不来,”斯凯说,耸了耸肩,“我又不是的。”

三个人的训练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晚上吃了饭,斯凯又回到训练室。皮特罗去看电视了,旺达在房间里不知道什么。整栋楼安安静静的,只有空调外机嗡嗡的声音和她自己的呼吸声。

斯凯的手机每隔几天就会收到托尼的消息,内容都很短:“还在东欧。”“这边情况有点复杂。”“别担心,没事。”

斯凯回得也很短:“好。”“注意安全。”“别逞强。”

两个人的对话像两条平行线,各自延伸,偶尔靠近一下,又分开。

她知道那个子越来越近了,她会在新闻上看到那条消息,斯塔克工业CEO托尼·斯塔克在阿富汗遭遇袭击,失踪。然后她会等,等他自己从那个山洞里爬出来,用一堆破铜烂铁敲出第一套战甲。

她不会去救他,不是不想,是不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托尼的路从那个山洞开始,如果她帮他绕过了那个山洞,他就不会成为钢铁侠。那个穿着金色战甲、打了响指救了半个宇宙的男人,就不会存在。

她知道这个逻辑是对的,但每次想到这里的时候,她心里还是会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口,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有一天晚上训练结束后,斯凯一个人坐在训练室里,没有开灯。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个方方正正的银色方块。她坐那个方块里面,双手搭在膝盖上,闭着眼睛,让自己的心跳跟整栋楼的共振频率同步。

她听到了很多东西——

远处公路上的汽车,隔壁房间皮特罗翻身的声响,地下室里水管中水流的声音。

她听到了旺达在楼上房间里翻书的声音,听到了那本书的纸张摩擦时发出的细微振动。

她还听到了别的东西。

很远,但正在靠近。

不是路过的普通人,是一群人,他们的振动频率整齐得不像正常人——受过专业训练的、步调一致的、心跳被刻意压制到最低的作战人员,方向是朝着她的。

斯凯睁开眼睛。

来了。

她把旺达和皮特罗从床上叫起来。两个人迷迷糊糊的,但看到斯凯的表情,立刻就清醒了。旺达甚至没有问“怎么了”,直接抓起了外套。皮特罗做了一个深呼吸,把那种刚睡醒的慌乱压了下去。

“几个人?”旺达问。

“六个,”斯凯已经走到了门口,把震荡感知放到最大,捕捉那个正在靠近的队伍的每一个细节,“全副武装。三分钟后到。”

她没有说“跑”,也没有说“躲”。她说了两个字:“准备。”

九头蛇的第一支排除小队在漆黑的夜色中包围了仓库。

六个人,黑色战术服,夜视仪,消音武器。他们的战术配合非常默契。两个人从正门突破,两个人从侧面包抄,两个人上屋顶占据制高点。这套战术对付过很多目标,从来没有失手过。

但他们的对手不是普通人。

斯凯没给他们进门的机会,她在门内侧的墙壁上按了一下,整面墙的分子结构在振荡中变得脆弱。第一个特工撞破窗户翻进来的瞬间,斯凯从侧面切入,一记肘击砸在他的太阳上,人还没落地就晕了。

梅的招式。

旺达守在侧门,她的能力不稳定,但她找到了一个聪明的用法,她不是用意念去移动整个物体,而是只移动物体的某一个点。一个特工的枪口在她眼中微微偏转了五度,擦着旺达的耳边飞过去,打在了身后的墙上。那个特工愣住了,旺达趁机一脚踢在他膝盖上,人直接跪了。

皮特罗负责殿后,他的任务不是正面作战,是捡漏,把那些被斯凯和旺达放倒的人拖到一边,防止他们恢复意识后重新加入战斗。他做得很好,速度快到别人还没反应过来,地上的“尸体”已经被他整整齐齐地码成了一排。

整个战斗持续了不到四分钟。六个人,全部放倒。斯凯没有用震波,不是不想用,是不需要用,那对旺达和皮特罗起不到练手的作用,况且梅教她的那些东西足以应付这种级别的对手,她甚至连汗都没怎么出。

她蹲下来,掀开一个特工的面罩,看了一眼他的瞳孔。瞳孔放大,药物反应,九头蛇给他们的特工注射了某种,可以在战斗中屏蔽痛觉和恐惧。

“真是不要命,”斯凯嘀咕了一句,站起来拍了拍手,“旺达,皮特罗,收拾一下。咱们得换个地方了。”

“换哪儿?”皮特罗喘着气问,不是累的,是兴奋的,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实战,肾上腺素还没退。

“先离开这儿,”斯凯说,“找个旅馆住一夜,明天再想。”

三个人用最快的速度收拾了必要的物品。笔记本电脑,几件换洗衣服,冰箱里没吃完的速冻饺子(皮特罗坚持要带上),然后从后门溜了出去。

这个据点不能待了,九头蛇的第一支小队没有回去复命,他们很快就会派出第二支、第三支。斯凯不怕他们来,但她不想让旺达和皮特罗陷入车轮战,三个人还没有准备好打一场持久战。

出租车在夜色中穿行,驶向洛杉矶市区的方向。斯凯靠在车窗上,看着后视镜里逐渐缩小的仓库,那个她住了没多久就已经被称作“家”的地方,此刻在黑暗中亮着一盏灯——走得太匆忙,忘了关。

“斯凯,”旺达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我们以后怎么办?”

“打回去。”斯凯说,声音不大,但很确定。

皮特罗从前座转过头来看着她们,眼睛在路灯的光影中一闪一闪的。“九头蛇不是很大的组织吗?就我们三个?”

“谁说只有我们三个了?”斯凯看了他一眼,嘴角扬了一下,“不是还有那两个没来的吗?阿尼娅,卢卡斯。她们现在不来,不代表以后不来。而且九头蛇盯着的人也不止我们。你猜他们现在在嘛?在逃跑?在躲?还是在等一个能带他们走的人?”

出租车里安静了几秒钟。

旺达缓缓地说:“你想建一个……队伍?”

“我想建一个能让九头蛇不敢随便惹的队伍,”斯凯说,“不是军队,是一个互助网络。你帮我,我帮你。有人被盯上了,我们去捞。有人需要地方住,我们有仓库。有人不知道该拿自己的能力怎么办,我们一起想办法。”

皮特罗沉默了很久,然后问了一个很皮特罗的问题:“我的能力什么时候才能快到追不上?”

斯凯笑了。“快了。”

那天晚上,三个人在一家汽车旅馆挤了一间房。

皮特罗睡在地上,盖着从车上带下来的毯子。旺达睡在靠窗的那张床上,面朝墙壁。斯凯睡在靠门的那张床上,枕头底下压着一把从九头蛇特工身上摸来的匕首,不是为了用,是为了万一有事能多零点几秒的反应时间。

她掏出手机,打开了备忘录。

“Chapter 14:猎人与猎物。”

“九头蛇派了六个人来,我把他们揍了。没用震波,用的梅教我的关节技。旺达打偏了一个特工的枪口,皮特罗码了一排‘尸体’。配合还行,比第一次好多了,但据点不能待了,我们得换地方。接下来九头蛇会派更多的人来,我们需要更多的帮手。”

她想了想,又加了一行:

“阿尼娅,卢卡斯,你们现在不来没关系,但别说我没等你们。泡面.jpg(这个emoji是泡面,跟上面有啥关系?没有关系,就是想用一下。)”

最后一行:

“托尼已经去阿富汗了,新闻还没出来,但我心里有数,等吧。”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上,闭上眼睛。隔壁床上的旺达呼吸均匀,地上皮特罗已经开始打呼噜了。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斯凯的被子上画了一道细细的白线。

她伸出手,手指在那道白线上面轻轻划过,没有碰到任何东西,但能感觉到那种温度——月光的温度,跟阳光不一样,是凉的,但不冰手。

就像她现在的心情,凉的,但不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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