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凯在凌晨两点正式开工。
她泡了杯速溶咖啡，把薯片袋子敞着口搁在左手边，右手食指悬在键盘上方，深呼吸了三次。脑子里最后一圈方案确认完毕，然后就开始敲。
键盘声噼里啪啦的，安静的公寓里听起来像有人在弹一首只有她自己听得懂的歌。她先溜进神盾局数据库转了一圈——这俩组织的IT基础设施基本是共用的，九头蛇藏得再深也得在这套系统里留痕迹。她用神盾局的合法权限当跳板，顺着数据流的尾巴一路往回找，跟顺着面包屑找房子似的。
四十分钟后，她摸到了九头蛇内部网络的大门口。
屏幕上，九头蛇的数据库入口黑黢黢地杵在那儿，周围三层防火墙七道入侵检测系统，看着就烦。斯凯舔了舔嘴唇，把薯片袋子往旁边推了推。
“让我看看你到底藏了多少东西，”她嘟囔着，“这一层层的，真是够恶心的。”
第一层防火墙，轻松破开。
第二层，继续破。
第三层是个挺恶心的动态加密，每秒换一次密钥。
斯凯盯着屏幕看了十几秒，突然笑了——这玩意儿她见过的。穿越前在某技术论坛上刷到过破解教程，底下全是“大佬膝盖收好”。那帖子她存了书签，翻来覆去看了不下十遍。
键盘敲击声突然密了起来。
加密协议被她一层层破开，斯凯没着急冲进去，先丢了几个探测脚本探探路。确认没有暗桩和回溯程序之后，才敲下了搜索指令。
旺达·马克西莫夫。皮特罗·马克西莫夫。
她敲这两个名字的时候，手指莫名顿了一下。不是怕，是突然想到，在这个什么都没有的世界里，那对双胞胎的故事会变成什么样？
搜索结果出来得比她想的快多了。
两份档案，安安静静躺在那儿，状态栏写着四个字：
[档案建立]
不是“进行中”，不是“已完成”。就是简简单单的“档案建立”。
九头蛇已经盯上他们了，但还没开始动手。
斯凯点开旺达的档案，一行行往下翻。东欧，索科维亚，父母死于斯塔克工业的炸弹。后面跟着一大段心理评估报告，密密麻麻全是专业术语。她提炼了一下核心意思：两个失去父母的小孩，对一个武器制造商恨得牙痒痒，特别想“改变”点什么。
然后她翻到了最后一页。那是一份备忘录，不是正式报告，更像某个研究员随手写的备注：
“目标已锁定。具备理想的心理条件和年龄特征。暂不建议启动程序，当前能量源不可用。待获取合适的外部触发条件后，可考虑招募。”
斯凯盯着“能量源”三个字看了好一会儿。
她懂了。
这个时间点上，洛基还没来地球，心灵宝石还不知道在宇宙哪个犄角旮旯待着呢。九头蛇手里没有那个“外部触发条件”，所以实验八字没一撇。旺达和皮特罗现在就是普通人，除了命苦一点、对斯塔克工业的恨意深一点，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
他们还没有变成女巫和快银。
以后还会不会变成，取决于她来不来得及。
斯凯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她本来以为能找到什么基因数据、能力评估之类的东西，结果翻遍了整个档案，连个血常规都没见到。九头蛇就是做了个背景调查和心理评估，然后把人放进观察名单里等着——等能量源到手。
那她现在知道什么了？
知道这是一张白纸。不是画了一半被涂改的那种，是啥都还没开始的、净净的白纸。旺达不是变种人，不是异人族，没有任何隐藏的超能力基因。她就是一个普通的、有创伤后应激障碍的、提起斯塔克工业就牙痒痒的十六岁女孩。
她哥皮特罗也是。
斯凯重新坐直，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几下。本来想着如果找到基因数据，至少能搞清楚这俩人的能力来源到底是天生的还是后天灌进去的。现在倒好，连被灌的机会都还没轮上呢。
那问题就简单了。不是什么“要不要去救”，是“现在不去，以后就来不及了”。
因为如果她什么都不做，再过几年洛基带着心灵宝石来到地球，九头蛇就会捡走开始做实验，旺达和皮特罗将变成别人手里的武器——不管他们最初是自愿的还是被骗的，最后都是一样的结局。
斯凯把档案里能捞的信息全扒了下来：坐标、安保配置、负责人名单、双胞胎目前的生活状况。他们还在索科维亚，住在原来的公寓里，定期接受九头蛇安排的“心理辅导”。说白了就是被监视着，但人身自由还没被完全剥夺。
她清了所有访问痕迹，然后默默把坐标存进了手机。
做完这一切，她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灌了一口，苦得直皱眉头。算了，咖啡就是用来提神的，不是用来品的。
手机备忘录还开着，上面两行字安安静静躺着：
“Chapter 1：震动。”
“PS：主角光环已就位，骰子已投出。不要问剧情走向，问就是多元宇宙的意志。”
斯凯想了想，在底下又加了两行：
“Chapter 2：混沌与速度。”
“现况调查：俩人都还是普通人，九头蛇在蹲坑等宝石。宝石没来，他们还没动。结论——赶在坏人下手之前先下手。”
她退出备忘录，打开订票软件。洛杉矶到索科维亚附近，转两次机，差不多二十个小时。
斯凯把背包从床底下拽出来，往里面塞了几件换洗衣服、笔记本电脑、充电器。想了想，又塞了一包特意从华人街买的辣条。她寻思东欧那边应该不太方便买到这个，万一旺达好这口呢。
拉链拉上的时候，她突然意识到一个严肃的问题。
她现在跑去索科维亚，找到两个对自己超能力未来一无所知的普通人，然后说什么？“嘿，你们以后会变成超级厉害的魔法少女和闪电侠，但现在有个坏组织在盯着你们，跟我走吧”？
这话说出来不被当成神经病才怪。
斯凯挠了挠头。算了，办法路上想。实在不行就实话实说呗，她一个能徒手震墙的人，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现场表演一下，证明自己不是普通人，再告诉他们——你们也不是。
虽然现在还是。
但快了。
她背上包，关了灯。走廊的感应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她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在墙上晃来晃去。
口袋里的备忘录还开着，光标一闪一闪的。
Chapter 2：混沌与速度。
后面跟了一小行字，是她刚才顺手加的：
“计划：去索科维亚，捡两个未来的顶配队友。目前进度：0%。目前信心：满的。”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又掏出手机，在那行字底下补了一条：
“哦对了，辣条是见面礼。不知道东欧人吃不吃得惯，不行就我自己吃。”
然后又一条：
“这个叫文化交流。”
斯凯看着自己写的小作文，忍不住笑了出来。她把手机揣回兜里，推开公寓的门，一头扎进了纽约凌晨微凉的空气里。
飞机不等人。队友也不等。
准确来说，现在是“准队友”。还没觉醒的那种。
但也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