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凯是被皮特罗的尖叫声吵醒的。
不是害怕的那种尖叫，是兴奋的那种，“斯凯！斯凯你快出来！外面有个......有个......”
斯凯穿着睡衣就冲了出去，以为九头蛇打过来了。结果她看到仓库门口停着一辆崭新的深灰色SUV，车窗上贴着一张便签纸。皮特罗已经冲到了车旁边，把便签纸揭下来，举着跑回来。
纸上只有一行字，是托尼的笔迹，潦草得像医生的处方：“别坐公交了。不安全。”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车钥匙在信箱里，别弄丢了。”
斯凯走到信箱前，打开，里面确实躺着一把车钥匙。她拿起来掂了掂，回头看了一眼旺达。旺达正站在仓库门口，双手抱在前，面无表情地看着那辆车。
她那个表情斯凯已经学会解读了，“我在假装不在乎，但确实挺方便的”。
“开吗？”斯凯晃了晃钥匙。
“不开白不开，”旺达说，顿了一下，“让皮特罗开，他学了驾照。”
“我不相信你的驾照，”斯凯说完就后悔了，因为她看到皮特罗的眼睛亮了，亮得跟两颗灯泡似的。
“旺达～～”皮特罗扭头看他妹妹。
“开吧，”旺达叹了口气，“别撞东西。”
皮特罗的驾驶技术其实不差，他在索科维亚的时候开过各种破车送货，什么路况都经历过，但他在美国还没开过车，斯凯硬拉着他在仓库周围的空地上兜了好几圈才放他上路。
第一站是超市。冰箱里的东西吃完了，三个人需要补给。皮特罗推着购物车在前面开路，斯凯和旺达在后面跟着。斯凯往车里扔了一堆垃圾食品——薯片、辣条、碳酸饮料——旺达不动声色地把她扔掉的那些蔬菜和水果又捡了回来。
“你吃得太不健康了。”旺达看了一眼购物车里的薯片山，语气是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我是穿越者，我吃什么都死不了。”斯凯理直气壮。
旺达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但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清楚：“你放屁。”
购物车最后被分成了两派，斯凯的零食山和旺达的蔬菜城堡。皮特罗在中间，两边都拿，主打一个雨露均沾。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看着她们三个买的东西，表情微妙，大概是没见过有人同时买三大袋薯片和三颗西兰花的。
第二站是那个旧仓库——不是她们住的那个，是托尼最开始说的那个“旧仓库”。她们到了以后才发现，托尼说的“旧仓库”本不是一个仓库，是一整栋楼。三层，带地下室，外墙被刷成了灰白色，门口的信箱上贴着一个小小的标签：“斯凯”。
旺达转头看斯凯：“他给你买了一栋楼？”
“他给‘我们’买的，”斯凯纠正，自己也觉得这个说法有点心虚，因为信箱上写的是她的名字，“但他有钱，对他来说这大概跟买杯咖啡差不多。”
皮特罗已经冲进楼里开始参观了，脚步声从一楼跑到三楼，又从三楼跑下来，整个人像个装了弹簧的陀螺。
“有训练室！”他在二楼大喊，“有一个超大的训练室！还有沙袋！”
斯凯和旺达对视了一眼，跟着走了进去。
楼里的装修风格简洁得要命，白墙木地板，没什么装饰，但该有的东西都有。厨房、浴室、卧室、客厅，还有一个足足占了半层楼的开放空间，被改成了训练室。墙角摆着沙袋、垫子、和一些斯凯叫不出名字的训练器材。
训练室的落地窗外能看到一小片城市的天际线和远处的山。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块一块的金色方块。
斯凯站在训练室中央，张开双臂转了一圈，然后掏出手机，对着窗外拍了一张照片。
“发给谁？”旺达问。
“没人，”斯凯说，“存着，以后回头看。”
旺达没有再问。
晚上，三个人坐在新房子客厅的地毯上吃外卖。餐厅还没买餐桌，外卖只能铺在地上吃，像野餐一样。皮特罗一个人吃了两份意大利面，吃完之后又开始翻冰箱，被旺达一巴掌拍在手背上。
“你肚子里有个黑洞吗？”旺达的声音不大，但皮特罗乖乖地把冰箱门关上了。
斯凯笑得差点把可乐从鼻子里喷出来。
吃完饭之后，皮特罗去训练室打沙袋了。他最近迷上了这个，说是为以后的超能力做准备，虽然斯凯很想告诉他你那能力跟打沙袋没什么关系，但看他打得那么开心，就没打击他。
客厅里只剩下斯凯和旺达。
旺达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拿着一杯茶，斯凯靠在沙发上，抱着一个抱枕。窗外洛杉矶的夜景亮着，星星点点的灯光铺到天边。
“斯凯，”旺达突然开口，叫她的名字的时候语调有点不自然，她平时很少直接叫名字，“你接下来打算什么？”
斯凯想了想，这是个好问题。
九头蛇暂时没有找上门，托尼那边暂时不需要她们心。双胞胎现在有了落脚的地方，知道了自己的能力来源，但还没有真正学会怎么使用。她自己呢？她是一个有超能力的黑客，一个被顶级特工训练出来的前神盾局特工，一个有一栋楼的穿越者，一个凭空多出来的两个队友的“队长”。
……她什么时候变成队长了？她没申请过这个职位。
“先把你和皮特罗的能力稳定下来，”斯凯说，“然后可能去看看我在网上找到的那几个线索，不是说要立刻组队，就是想确认一下，这个世界上还有没有跟咱们一样的人。”
旺达喝了一口茶，没有说话。
“而且，”斯凯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我觉得九头蛇不会就这么算了，他们盯上了你们，说明你们对他们来说很重要。现在你们跑了，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旺达端着茶杯，目光落在窗外的夜景上：“我知道。”
“怕吗？”斯凯问。
“怕，”旺达承认，声音很平静，是在说一个她早就接受了的事实，“但以前我是一个人怕，现在不是。”
斯凯抱住抱枕的手紧了紧，她发现自己的眼眶有点热，赶紧低头假装在找手机。
手机就在抱枕下面，她拿起来，解了锁，打开了备忘录。
最近发生了太多事，逃跑、见面、炸弹、搬家。她把那些零散的感想一句一句地敲进备忘录里，像是在给这一段匆忙的子画一个句号。
“Chapter 10：不散的宴席。”
“队友get（×2）。金主get（×1），虽然这个用词不太准确，但托尼确实给了一栋楼：）。新家get。下一步计划：让旺达和皮特罗的能力稳定下来，再去看看网上那些‘异常个体’的线索，暂时就这些。”
她又想了想，加了几行小字：
“皮特罗今天开车差点闯红灯，被我拦住了。旺达在后座说了一句‘我就知道’。这两个人的默契我真的会谢。”
“托尼发来的那个‘旺达波’视频，旺达看了三遍，三遍！第一遍的表情是‘什么鬼’，第二遍的表情是‘还行吧’，第三遍的表情是什么我不告诉你，但我看到了。”
“今天晚上旺达跟我说‘以前是一个人在怕，现在不是’。我差点哭出来，但我是队长（？），队长不能哭，所以我低头找手机了，她应该没看到。”
最后一行，光标闪了很久，她才慢慢地打出来：
“三个月前我还是个写同人的大学生，现在我坐在洛杉矶的一栋楼里，身边是绯红女巫和快银。托尼·斯塔克刚刚停掉了整个武器业务，因为两个东欧来的年轻人让他看清了真相。这个世界还是有很多问题，九头蛇不会善罢甘休，能量源的问题还没有解决，旺达和皮特罗的潜力还没有被真正开发出来。但这些问题，我们一个一个来解决。”
她又看了一遍这行字，觉得“我们”这个词用得特别好。
不是“我”，是“我们”。
她保存了备忘录，锁了屏，把手机放在膝盖上，抬头看窗外的夜景。
皮特罗在训练室里打沙袋的声音从楼上隐约传下来，砰砰砰的，节奏很稳。旺达在旁边安静地喝茶，茶水的热气在她面前散开，像一层薄薄的雾。
斯凯忽然想起自己穿越的第一天，那时候她是兴奋的，紧张的，跃跃欲试的。现在她坐在这里，身边多了两个人，身后多了一栋楼，前面多了一整条还没走完的路。
她的心情跟那一天不一样了。
但心脏跳动的频率，跟她第一次使用震波能力时是一样的。
“旺达，”斯凯说，“明天开始训练吧。”
“训练什么？”
“你那个‘旺达波’，总不能一直叫这个名字，怪好笑的。”
旺达端着茶杯，嘴角终于弯了一下。
不是笑，是即将笑但还没笑出来的那种瞬间，但斯凯看到了。
这就够了。
洛杉矶的夜风从窗户缝里挤进来，吹起茶几上的纸巾，飘飘悠悠地落在斯凯的手机屏幕上。
屏幕暗下去之前，最后一行字还在那里，安安静静地闪着光：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