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扒了，我就是老板的网恋对象！

还没靠近那间包房，一个女人客套又严肃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徐书记，我们江总是带着诚意来谈的。实地考察、规划方案，全都准备好了。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您似乎还没有做好的准备。”

紧接着一个有些发虚的声音赔着笑：“王秘书，江总，你看这话说的，误会，都是误会！”

程织听出来了，那个赔笑的声音，是镇上的徐书记。

上次村里开大会，这人在台上讲话时就是这副腔调，拿腔拿调的，底下人听得直犯困，她印象深得很。

包间的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一个穿职业套装的女人率先走出来，面无表情，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怒自威的疏离。

她身后跟着几个人，为首的年轻男人穿着一件深色大衣，大衣没系扣子，露出里面笔挺的西装，周身气度跟这个灰扑扑的小镇格格不入。

程织愣住了。

江肆抬眼的瞬间，也看见了她。

两人隔着两步的距离，四目相对。

走廊里的空气好像忽然凝住了。

王秘书的脚步顿了一下，陆浔从后面探出头来，“嚯”了一声。

“是你呀小姑娘？咱们在公司电梯里有过一面之缘。”

“闭嘴。”

江肆瞥了他一眼。陆浔识趣地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恰逢此时，徐书记满脸堆笑追出来，视线一触及挡在走廊中间的女孩，当即皱了眉：“你是哪个？让开让开！”

说着，就越过江肆，准备上手一把将程织推开。

小周从后面追上来，红着眼眶，声音不大却带着颤：“就是他……”

她伸出手指，抖得厉害，指尖在空中晃了好几晃才稳住。

程织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江肆正好站在那个方向上。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了过去。

程织目光落在江肆身上，脸色变了一瞬，很快又压了下去。

“江总。”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道：“门口那车我瞧着气派，以为是哪位大人物来镇上办正事的。”

话里的意思，在场谁都听得明白：大人物，办正事，跟欺负小姑娘沾不上边。

几秒之后，

陆浔第一个反应过来，“噗嗤”一下笑出了声：“阿肆，头一回啊。以前都是被人表白，今天被人当流氓，人生体验挺丰富啊。”

王秘书偏过头咳了一声，嘴角翘了翘又迅速抿了回去。

江肆侧过脸，扫了他们一眼：“很好笑吗？”

两人立刻收了声，一个望天，一个看地。

徐书记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去去去，有你什么事儿？”他一张满是横肉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既不想得罪江肆这尊大佛，想解释清楚。

可这么一解释，岂不是直接承认是自己刚才色欲熏心吧？

那不等于自己打自己的脸？

以后在云水村，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说到底，都是程远这臭小子惹出来的事儿，弄得他现下里外不是人。

可千万别把这谈崩了。

他来之前，云水村的村长可是千叮咛万嘱咐的，这个关系到整个云水村能不能发展起来。

隔壁村前两年就是因为搞了个影视基地，搭上明星效应，旅游业搞得风生水起，家家户户盖起了小洋楼，收入翻了几番。

这块饼子好不容易落到他们村，要是今天在他这儿砸了，他拿什么交差？

他就不明白了，城里人不都喜欢谈生意时叫几个漂亮姑娘在旁边活跃气氛吗？

谁知道这个江总从头到尾板着个脸，酒不喝，漂亮服务员看都不看一眼，弄得他也摸不着头脑，只好瞎折腾。

结果折腾出事了。

徐书记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一颗往下滚，脸上的肉抖了又抖，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江总，误会，这绝对是误会……”

江肆从头到尾没看徐书记一眼。

他扫了一眼程织，又看了一眼她身后的程远，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抬脚就走。

一个字都没说。

王秘书经过程织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她看了程织一眼，眼神复杂。

这姑娘怕是不知道自己闯了多大祸。当众阴阳怪气老板，以江肆的脾气，回去就得让她走人。

她压低声音，语速很快：“程织，你指错人了。拉着服务员不放的是徐书记本人。江总从头到尾没碰过任何人。”

说完，她看了程织一眼，眼神里写着一句“你好自为之”，快步跟了上去。

程织愣在原地。

下一秒，

她猛地转头，看向徐书记：那人正站在原地，脸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尴尬，领口的扣子解了一颗，怎么看怎么油腻。

“愣着嘛？还不走？”

程织没回头，反手拽住程远的袖子，把他往后扯了扯。

程远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只拽着他袖口的手，耳慢慢红了，没再吭声。

身后的徐书记忽然开口了，声音没了刚才的客气，阴恻恻的：“站住。”

程织脚步一顿。

徐书记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最后落在程远身上。

冷笑了一声，转头看向站在一旁早就吓得不敢吭声的经理，“赵经理，这人的工资，扣光。从明天开始，不用来了。”

程远没说话，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成了拳头

一旁的小周没想到自己会拖累到他，愤愤不平道：“凭什么？”

“凭什么？”徐书记眯着眼，“就凭我一句话，他这辈子都别想在这镇上找到工作。”

程织把程远拉到身后，抬头看着徐书记，语气平静：“徐书记，我弟弟有没有做错事，调监控就知道了。如果是我弟弟无理取闹，我让他给您道歉。但如果是您先手脚不净——”

她顿了顿，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刚才那位江总还没走远，您要不要请他回来一起看看监控？”

徐书记脸上的肉抽了一下，盯着程织看了好几秒，腮帮子咬得死紧。

半晌，他“哼”了一声，转身大步走了。

经理抹了把额头的汗，瞪了程远一眼：“算你命大。”说完也溜了。

走廊里只剩下程织、程远和小周。

程织没理他俩，转身就往楼下走。

程远跟在她身后，沉默地走了几步，终于开口，声音很低：“姐，刚才那个人……你认识？”

程织没吱声。

他又走了一段，小声说：“你们很熟吗？”

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程织脚步没停，声音硬邦邦的：“闭嘴，下去吃饭。”

楼下，程青山还坐在角落里，桌上的菜已经凉了大半。他看见女儿下来，赶紧问：“怎么样？小远没事吧？”

程织坐下，倒了杯茶一口闷了，才说：“没事。”

程远跟着坐下了，拿起筷子，没说话，只是偷偷看了程织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