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织这边刚坐下,
酒楼门口的黑色SUV里,江肆靠在座椅上闭着眼,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扶手。
王秘书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斟酌着开口:“江总,程织那姑娘……刚才可能是误会了。”
江肆没睁眼,声音淡淡的:“开你的车。”
王秘书识趣地闭了嘴,车子缓缓驶出停车位。
陆浔和江肆,并坐在后座,摘下墨镜,贱嗖嗖地探过头来:“阿肆,你说你那张脸,平时招蜂引蝶也就算了,今天怎么还招骂呢?”
江肆没说话,伸手一把扯下他脸上的口罩。
陆浔一愣:“你扯我口罩嘛?”
江肆翻过来看了眼标牌,又扔回去:“看看什么牌子的,能不能挡住你那张嘴。”
陆浔:“……”
王秘书在前座嘴角弯了一下,又很快收回去。
江肆重新靠回座椅,闭上眼,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
陆浔捡起口罩,揉了揉被扯疼的耳朵,嘟囔道:“脾气这么大,活该被人当色狼。”
江肆眼皮都没抬:“再说一句,明天你自己开车回市里。我看双男主那个剧组,你还舍不得放。”
陆浔立刻闭嘴,老老实实把口罩戴了回去。
车里安静下来,只剩轮胎碾过路面的细碎声响。
王秘书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后座。
江肆闭着眼,呼吸平稳,看不出是真睡了还是在想事情。
她犹豫了几秒,还是开了口:“江总,云水村那边……还谈吗?”
陆浔也收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侧头看向江肆。
口罩捏在手里,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块布料。这剧本他看进去了,是真想演,也是真冲着影帝去的。
平时再怎么跟江肆科打诨,到了正经事上,他比谁都拎得清。
江肆没睁眼,嗓音淡淡的:“谈。”
王秘书等他下文。
“但不是跟姓徐的谈。”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车窗外灰蒙蒙的天际线上,“告诉云水村的村长,我江肆来,是看中这块地给电影带来的助力,不是来看他手底下的人耍威风的。要是不想,直说”
他嘴角微弯,语气却没什么温度:“要么找个合适的人选谈,要么他亲自来跟我谈。方案重做,前期对接的人全换。一周之内,我见不到让我满意的调整,这个,江氏撤资。”
陆浔在旁边听完,嘴角慢慢勾起来,把口罩重新挂回耳朵上,往座椅里一靠:“得,这才是你。”
江肆没理他,重新闭上眼。
王秘书应了一声“明白”,收回目光,专注看路。
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这通电话该怎么打了。
措辞要客气,但态度得硬,要让那边的人听出来,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
村长办公室里,烟灰缸砸在地上,碎了一地。
“你办的这叫什么事?”村长拍着桌子,脸涨得通红,“江总那边刚才来电话了,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你把人得罪死了!”
徐书记缩在沙发上,脑袋快低到裤里,一声不敢吭。
“我不管你怎么搞,”村长指着他的鼻子,“三天之内,把这事儿给我摆平。要不然,你这个书记也别了!”
徐书记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一颗往下滚,咬牙点头:“我……我想办法。”
出了办公室,他站在走廊里,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程远。
他念着这个名字,牙紧了紧。
恰好这时,手机响了。
徐书记低头一看——酒楼赵经理。
他接起来,语气冲得能噎死人:“你还敢打来?”
赵经理在那头赔着笑:“徐书记,我这不是帮您打听去了嘛。”
“说。”
“那个程远,家里情况我摸清楚了。他后爹下肢瘫了,亲妈是个不着家的。但他有个姐姐,在市里上班......”
赵经理压低声音,“就在,叫程织,你先前见过。”
徐书记眉头一拧:“什么来头?”
“来头倒没有。”
赵经理嘿嘿两声,“我托人问了,就是江氏底下一个小职员。今天能在走廊上碰上江总,纯属巧了。”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语气暧昧起来:“不过徐书记,您也知道,小地方出来的女人,在市里上班,没没底的,想站稳脚跟,不得找个靠山?江总那种人,要样貌有样貌,要钱有钱,多少女人想扑都扑不上去。她要是能在江总跟前说上话,那是祖坟冒青烟了。”
徐书记没接话,脑子里转了几转。
赵经理这话糙理不糙。
这个程织要是聪明,就该知道,顺着这杆子往上爬,对她只有好处。
至于江总愿意和她有什么关系,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能递上话。
能帮云水村拿下这个。
他眯了眯眼,冷笑一声:“行了,知道了。”
挂断电话。
第二天一早,徐书记和赵经理拎着东西站在程家院门口。
一箱牛,一袋水果,还有两条烟。
赵经理上去敲门。
门开了一条缝,程远看见来人,脸色一沉,手已经搭在门框上准备关门。
“小远啊,”
徐书记堆着笑凑上来,“昨天的事是叔叔不对,专程来给你道个歉!”
程远没等他说完,就要把门合上。
赵经理眼疾手快,一只手撑住门板,笑嘻嘻地挡在门缝里:“别介啊小程,徐书记亲自来了,好歹给个面子。”
程远抵着门,推了两下没推动,抬起眼冷冷地看着赵经理搭在门上的那只手。
他没松手,也没说话。
门就那么半开着,谁也没让谁。
“程远,谁啊?”
程织从里屋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