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一关，江肆立刻拿起手机，打字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
「都听女朋友的。」
发完，他盯着屏幕，嘴角弯了一下。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过你要是真的得太累，考虑换个环境也行。不一定是辞职休整，换个岗位、休个长假，都算新的开始。」
他顿了顿，又打字：「我不是瞧不起你。只是不想看你一个人扛。」
程织盯着这几行字，鼻子忽然有点酸。
Z要不是他就好了……
程织吸了吸鼻子，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才退出了对话框。
她翻了翻通讯录，找到王秘书的号码，深吸一口气，拨了过去。
响了三声，那头接了。
“王秘书，您好，我是策划部的程织。”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不好意思冒昧打扰您。”
王秘书在那头顿了一下，语气客气但克制：“程织？有事吗？”
“是这样的……”程织咬了咬唇，把想好的说辞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那天在酒楼，我弟弟不懂事，冲撞了江总。我当时也误会了，说话不好听。我想在聚贤楼摆一桌，给江总赔个不是，不知道江总方不方便赏个脸？”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王秘书没立刻答应，也没拒绝，只是问：“什么时候？”
“今晚。七点左右。”
“我知道了，我帮你问问江总的意思。”王秘书的语气听不出情绪，“但不一定能成。”
“谢谢王秘书。”程织说完，挂了电话，把手机攥在手心里，心跳快得不像话。
酒店那头，王秘书挂了电话，走到江肆房门前，抬手敲了两下。
“进来。”
江肆刚从床上起来，坐到书桌前，笔记本电脑刚打开，屏幕上是一份文件。
王秘书走进去，站在书桌对面，像平时汇报工作一样，语气不疾不徐：“江总，刚才接到一个电话。是公司策划部的员工，叫程织——就是那天在酒楼跟咱们碰上那个姑娘，她弟弟在酒楼打工，闹了误会那个。”
她顿了顿，观察了一下江肆的表情。
江肆没抬眼，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手指在触摸板上滑了一下：“说下去。”
“她说那天的事是个误会，想今晚在聚贤楼摆一桌，给您赔个不是，问您方不方便给个面子。”
说完，她安静地等着。
江肆手指顿了一下，条件反射想说不去。
下一秒，
他皱了下眉，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脑海里忽然冒出枝枝刚才那句：“不要像我那领导一样，一天到晚摆着张死人脸。”
枝枝不喜欢没人情味的男人？
他闭了闭眼，沉默了两秒。
“几点？”
王秘书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顿了顿才回答：“七点。”
江肆没再说话，目光落回电脑屏幕。
王秘书确认他没有别的吩咐，转身要走。
“跟她说，”江肆忽然开口，“我去。”
王秘书脸上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压了下去，应了一声“知道了”。
门关上，江肆靠在椅背上，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低声嘟囔了一句：“男朋友这么听话……见面的时候，枝枝打算怎么奖励我？”
说完，喉结微微滚了一下。
他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框，脑子里那个“奖励”忽然变了味......
“想什么呢。”
低声骂了自己一句，男人耳烧得厉害。
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一个字也敲不出来。
最后脆合上电脑，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嘴角却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傍晚六点半，聚贤楼二楼包间。
徐书记早早到了，西装革履，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赵经理在旁边张罗着倒茶摆盘，嘴就没合拢过。
程织坐在靠窗的位置，盯着窗外的街道，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妹子。”徐书记忽然凑过来，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合同，笑眯眯地推到她面前，“你看看，这是咱们下午说好的那份。”
程织垂眼看了一下，没接。
徐书记也不在意，手指在合同上点了点，语气亲热得像对着自家侄女：“今天这顿饭，哥哥可就全指望你了。无论如何，也得让江总把这字给签了。”
程织胃里翻了一下。
她抬眼看着徐书记那张堆满笑的脸，忽然觉得油腻得让人反胃。这才一天？从“程织啊”到“妹子”，从威胁征地到称兄道妹，变得比翻书还快。
她把合同推回去，声音不咸不淡：“急什么？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徐书记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程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我只答应帮你把人约出来，可没答应帮你把这定下来。具体成不成得了，得看这个能不能给人家带来收益。”
她放下茶杯，看了徐书记一眼：“都是生意场上摸爬滚打的人，谁心里没杆秤？您说是吧？”
徐书记盯着她看了两秒，脸上的笑慢慢收了几分，但也没翻脸，只是把合同收回去，笑了两声：“妹子说得对，说得对。”
程织没再接话，目光重新落在窗外。
街角，一辆黑色SUV缓缓停了下来。
程织看着那辆车，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茶杯。
“人来了。”她声音不大，喉咙有些发紧。
赵经理正招呼服务员摆盘，闻言回过头，看了一眼程织，目光从她身上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啧——！”了一声。
“小程啊，你怎么就穿这身就来了？”
程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加绒卫衣，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脚上还是那双帆布鞋。她才跟徐书记他们谈判完，晚上直接来了酒楼，哪来的时间捯饬？
“来不及换。”
她语气淡淡的，没多解释。
赵经理皱了下眉，还想说什么，被徐书记一个眼神按住了。
“行了行了，人来了就行，穿什么不重要。”徐书记整理了一下领带，脸上重新堆起笑，“妹子，一会儿你可得帮哥哥多说几句好话。”
程织蹙了蹙眉，没接话。
那辆黑色SUV已经停稳，车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