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渊暴君的龙头从裂缝中完全探了出来。
它的脖子像一座移动的山丘，暗红色的鳞片上流淌着熔岩般的光。每一次呼吸，裂缝边缘都会喷出一圈黑红色的火焰，烧得空气扭曲变形。它的双眼扫过整片城区，最后停留在萧小凡站立的窗前。
那种视线萧小凡感受过很多次——数学考试最后一道大题出题老师看他的眼神。
“它锁定你了。”李白的声音紧绷。
花沐兰横剑挡在窗前：“所有人，准备迎击！”
暴君张开巨口。黑红色的光在它喉咙深处凝聚，越来越亮，像一颗正在成型的小太阳。空气开始震颤，地上的碎玻璃嗡嗡作响。
“它在蓄力！”百里守岳大喊，“龙息！所有人散开！”
萧小凡没有动。
他低头看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划动。热力图、距离测算、能量波动频率——他把所有能调用的数据全部塞进一个简陋的模型里，运行，出结果。
龙息的落点：他站着的地方。
误差不超过半米。
暴君的光柱轰了下来。
“散开！”李白一把抓住萧小凡的后领，把他甩了出去。两个人在地上滚了两圈，撞翻了书架。光柱擦着萧小凡的耳边轰进屋里，墙壁被熔化出一个直径两米的大洞，钢筋，红砖变成熔渣。
如果不是李白拉那一把，萧小凡已经被蒸发了。
他趴在地上，耳朵嗡嗡响，脸上全是灰。他抬起头，看到天花板少了三分之一，直接能看到天空。天空中的裂缝又大了，暴君的半截身子已经从裂缝中挤了出来。
“这就是……”他咳嗽了两声，吐出一口灰，“你们天天打的玩意儿？”
“对！”李白把他从地上拽起来，“你还要回去考研吗？”
萧小凡没有回答。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又多了几道裂纹，但还亮着。番茄TODO的倒计时还在走：距离考研还有124天。
他锁了屏，把手机放进口袋。
“能打。”他说。
“什么？”
“我说能打。”萧小凡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它的龙息蓄力时间六点八秒，吐出后僵直零点九秒。左颈第三片鳞片下面有旧伤，每次呼吸那个位置会轻微漏光。那是弱点。”
花沐兰愣住了：“你什么时候看到的？”
“刚才它喷龙息的时候。”萧小凡拍了拍身上的灰，“我观察了三分钟。”
李白拔出长剑，嘴角上扬：“那还等什么？”
“等一下。”萧小凡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番茄TODO，在上面按了几下。屏幕上弹出一行字：“专注时间：60分钟”。他把手机锁屏，放回口袋。
“你这时候还要用番茄TODO？”李白差点咬到舌头。
“一小时内打不完，我回去复习。”萧小凡面无表情地说。
花沐兰、恺、百里守岳、百里玄测、苏冽同时看向他，表情像是看到了一个疯子。
李白却笑了。
“好。”他说，“一小时内解决。”
暴君的第二次龙息正在蓄力。
萧小凡快速下达指令：“恺，你从右侧绕，吸引它注意。守岳，射它左颈第三片鳞片，不需要穿透，只要让它痛。花沐兰，你等它痛的时候正面突击。苏冽，盾牌顶在前面挡余波。玄测，你——站远点。”
“又是我站远点？”玄测抗议。
“你钩锁可以勾住它脖子上的鳞片，帮李白制造借力点。”萧小凡说，“你很重要。”
玄测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这还差不多。”
“李白。”萧小凡看向李白，“你最后一击。等它痛得仰头的时候，从左颈伤口刺进去，一剑穿喉。”
“你怎么知道它会仰头？”
“任何生物被击中旧伤都会本能地后缩。它的脖子结构决定了后缩就是仰头。”萧小凡说，“这是生物力学，不是玄学。”
李白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佩服，不是信任，是某种更深的、从骨子里认同的感觉。
“所有人，就位。”李白说。
五道人影从废墟中冲了出去。恺最先动，他从右侧贴着建筑边缘快速移动，像一道沉默的影子。暴君的注意力被他吸引，龙头微微右转。
百里守岳的箭到了。
箭矢精准地钉在暴君左颈第三片鳞片的边缘——不是射穿，是蹭过。但那个位置确实有旧伤，鳞片比周围的薄，箭矢的冲击力让暴君猛地一缩，龙头确实仰了起来。
就是现在。
花沐兰从正面冲上去，长剑横扫，在暴君的下颌划出一道伤口。不是致命伤，但足够让它分心。
苏冽的巨盾顶住了暴君愤怒挥出的爪子，盾面凹陷，苏冽退了三步，但没有倒。
玄测的钩锁飞了出去，精准地勾住了暴君脖子上一块翘起的鳞片。
李白踩着钩锁的绳索，飞身而起。
白衣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长剑反握，剑尖朝下。
暴君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挣扎着要低头。但花沐兰的剑、恺的扰、守岳的箭、苏冽的盾——从四个方向锁死了它的每一个动作。
萧小凡站在废墟上，手机举在眼前，录像功能开着。他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他在数秒。
僵直期，零点九秒。
李白必须在零点九秒内完成刺。
剑尖没入暴君左颈的旧伤。
暴君的身体瞬间僵住了。它的眼睛瞪大，瞳孔收缩，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不像龙吟更像呜咽的声音。暗红色的光从伤口处喷涌而出，不是血液，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被封印在它体内的混沌本源正在快速泄露。
李白拔剑，翻身落地。白衣上沾满了暗红色的光尘，像星河洒在雪地上。
暴君的龙头猛地一甩，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它的身体开始往裂缝中缩去，巨爪松开地面，鳞片在后退的过程中剥落了几片，但并没有化作灰烬——它还活着，但受了重伤。
“追吗？”花沐兰握紧剑。
“追不了。”萧小凡盯着那道正在快速收窄的裂缝，“它的身体已经缩回去了。裂缝在闭合。”
暴君的半截身子彻底消失在黑暗中，裂缝边缘的暗红色光迅速黯淡。最后一声低沉的咆哮从裂缝深处传来，带着无尽的愤怒和不甘，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李白收剑，转过身看着萧小凡。
“第一只。”他说，“打跑了。没死，但伤口不会愈合。”
萧小凡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番茄TODO上显示：“专注时间：47分钟”。他用时十三分钟。
“还行。”他把手机放回口袋。
花沐兰收剑，走到萧小凡面前。她的铠甲上多了几道新的划痕，脸上有灰，但眼神是亮的。
“这就是你说的‘回去复习’？”她问。
“我说一小时内打不完就回去复习。”萧小凡说，“打完了，不冲突。”
花沐兰沉默了片刻，然后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愣住的事——她笑了。不是那种礼貌的微笑，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带着释然的笑。
“李白，”她说，“你找对人了。”
李白哼了一声：“我找的，当然对。”
百里玄测从废墟后面探出头来：“所以我们现在可以回去了吗？”
“你先把维修费赔了。”萧小凡看了他一眼。
玄测缩回了头。
天空中，被暴君撕裂的裂缝正在缓慢闭合。但它闭合的速度太慢了，边缘还有暗红色的光在流淌。萧小凡盯着那道裂缝，忽然皱起了眉。
“李白。”
“嗯？”
“花沐兰之前说，五大龙族BOSS。这只是第一个。”
李白的笑容收了几分：“对。”
“剩下的四个，比它强？”
“强得多。”李白说，“暗月主宰、深溟龙王、古荒巨龙，一个比一个难打。最麻烦的是风啸龙王，它是五大龙王之首。”
萧小凡看着天空中那道还没有完全闭合的裂缝，沉默了几秒。
“那还等什么？”他说，“带我去你们的世界看看。”
李白看着他：“你确定？”
“我在这个世界复习也会被打扰。”萧小凡说，“不如去你们那边，一边打一边复习。”
“你还要复习？”花沐兰的声音提高了半度。
“考研不等人。”萧小凡说得理所当然。
李白没有再多说。他咬破手指，在空中画了一道符。银白色的裂缝撕开，另一边是灰暗的天空、焦黑的大地、远处的烽烟和五道巨大的龙影。
皇者峡域。
萧小凡深吸一口气，第一个迈了进去。
（第10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