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兰脸颊有些发烫。
她想起昨晚陈丰在被窝里跟雪梅的动静,那股子男人味儿,隔着被子都能闻见。
正常的女人三年没沾过荤腥,哪个女人心里哪能没点想法?
尤其是看着陈丰那宽阔的肩膀,还有活时露出的胳膊,刘兰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快了几分。
“嫂子。”
李雪梅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吓了刘兰一跳。
刘兰赶紧回过神:“咋出来了?里屋不待着?”
李雪梅气鼓鼓地走到灶台边,压低声音:“我待不下去!你看他那副德行,连小玲都骗!”
刘兰把锅里的水舀出来,倒进旁边的泔水桶里。
“他骗小玲啥了?”
“他拿个木头框子,非说能抓家雀,还说能抓沙半鸡,说得比唱的还好听,现在一口一个陈叔叫得可亲了!”李雪梅越说越气,气得直喘。
刘兰转过身,甩了甩手上的冷水。
“雪梅,丰子那是在教小玲本事。这年头,多学点东西没坏处。”
李雪梅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嫂子,你向着他说话?”
刘兰叹了口气,拉着李雪梅走到外屋地的角落,离里屋的门远了点。
“雪梅,你小点声,别让他听见。”
“听见怎么了?我怕他?”李雪梅嘴上硬,声音却不自觉地小了下去。
刘兰看着小姑子这副模样,心里不由犯嘀咕,昨晚你叫的那么细。
“雪梅,你摸着良心说,这两天要不是丰子,咱们娘仨现在是个啥下场?”刘兰压低嗓音,语气很重。
李雪梅咬着牙,不吭声。
“昨天那碗野鸡汤,今天早上的肉沫子,你吃没吃?”刘兰问。
“我……那是他欠我的!”李雪梅反驳,底气明显不足。
“欠你啥?欠你清白?”刘兰摇摇头,“雪梅,这年头清白值几个钱?”
李雪梅眼眶红了,眼泪在打转。
“嫂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可是为了你和小玲才……”
“我知道!”刘兰打断她,眼圈也红了,“嫂子心里记着你的好,可你得认清现实。丰子虽然混账,但他没把咱们赶出去,还给咱们弄吃的,你想想你大伯一家。咱们去借粮,他们连门都不开。丰子呢?他直接上门把肉抢回来给咱们吃。这世道,讲理没用,就得像丰子这样横,才能活命。”
李雪梅别过头,眼泪掉下来。
“那他也是个强盗!他还……他还强迫我!”
刘兰叹气:“强迫?雪梅,你当时要是真不想,你能跟他进屋?你心里也清楚,除了他,没人能救小玲。”
李雪梅被戳中痛处,哭着说:“嫂子,你这是在往我心口上捅刀子啊!”
刘兰心软,抱住她,拍了拍她的后背:“嫂子不是怪你,嫂子是心疼你。可事情已经这样了,咱们得往前看。丰子这人,吃软不吃硬。你顺着他点,他不会亏待咱们。”
李雪梅推开刘兰,抹了一把眼泪。
“他就是个流氓!畜生!他昨晚……昨晚还……”她说不下去了,脸涨得通红。
刘兰听到这话,心里猛地跳了一下。
她脑子里又浮现出昨晚的画面,脸上的温度直线上升。
“雪梅,其实……他也没那么坏。”刘兰脱口而出。
这话一出,外屋地瞬间安静了。
李雪梅直愣愣地盯着刘兰。
“嫂子,你刚才说什么?”李雪梅的声音都在发抖。
刘兰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低下头,假装去拿旁边的葫芦瓢。
“没……没说什么。我就是说,他能弄来吃的,咱们就得指望他。”
李雪梅一把抓住刘兰的胳膊,力气很大。
“嫂子,你是不是糊涂了?他欺负我......你还替他说话?你是不是看他弄来两顿肉,连魂都被他勾走了?”
刘兰被戳中心事,脸红到了脖子。
她一把甩开李雪梅的手,声音拔高了一点:“你胡咧咧啥?我这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和小玲能活下去!要是可以的话,我......我可以替你去陪他!”
刘兰话一出口,外屋地瞬间安静得连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她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
这话怎么就秃噜出来了?
刘兰赶紧低下头,转过身去拿灶台上的葫芦瓢,假装去舀泔水桶里的水。
李雪梅看着嫂子,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她心里清楚,嫂子这是为了保护她。
自从大哥死后,嫂子一个人拉扯小玲,还要照顾她这个小姑子,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苦。
现在为了让她少受点陈丰的欺负,竟然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嫂子,你别犯傻。”李雪梅反手握住刘兰的手,攥得很紧,“我这身子已经给他了,这事儿改不了,你不能再把自己搭进去。”
刘兰叹气,反握住李雪梅的手。
“雪梅,嫂子是个寡妇......只要......只要别人不知道,名声我不在乎。只要......你们能活着。”
李雪梅听着这话,心里一阵发酸。
“雪梅......”刘兰勉强挤出笑容,“你顺着他点,他不会亏待你的......”
李雪梅低着头,过了许久才点头。
“我......我以后尽量克制自己。你......你千万别傻事,你要是真去……真去陪他,我这辈子都没脸见我哥了。”
刘兰听她这么说,心里松了一口气,但好像又堵了口气。
“行,你能想通就好。”刘兰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