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丰找出来几透的柳条棍子,还有一小团不知道放了多久的麻绳。
他拿着东西坐回炕沿边,从兜里掏出那把小刀,开始削木头。
木屑扑簌簌地掉在地上。
小玲原本在炕上趴着玩那个弹弓,听到动静,转过头来。
她两只手托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陈丰手里的动作。
看了一会儿,她大着胆子,手脚并用地爬了过来。
“陈叔,你削木头啥呀?”小玲凑到陈丰跟前,好奇地问。
陈丰手里的刀没停,随口答道:“做个玩意儿。”
“啥玩意儿?”小玲往前凑了凑,小脑袋快贴到陈丰的胳膊上了。
“扣拍子。”陈丰把削好的一木棍放在旁边,又拿起一接着削。
小玲歪着脑袋想了半天,没想明白扣拍子是个啥东西。
“扣拍子能吃吗?”小玲咽了一口唾沫。
陈丰轻笑。
这小丫头片子,脑子里除了吃就没别的了。
“扣拍子不能吃,但能抓到好吃的东西。”陈丰用刀尖在木棍上刻了一个凹槽,动作利落。
“抓啥呀?”小玲的眼睛亮了。
“抓家雀,运气好还能抓到沙半鸡。”陈丰把几削好的木棍拼在一起,比划了一下大小。
小玲一听能抓到肉,赶紧从炕上爬起来,凑得更近了。
“陈叔,家雀好吃吗?”小玲趴在陈丰的腿边,仰着小脸问。
“好吃。拔了毛,用火一烤,滋滋冒油,连骨头都能嚼碎了咽下去。”陈丰故意把声音放慢,绘声绘色地描述着。
小玲听得直咽口水,肚子也跟着咕噜噜叫了一声。
“那沙半鸡呢?”小玲又问。
“沙半鸡比家雀大,肉也多。炖在锅里,满屋子都是肉香。”陈丰拿起那团麻绳,开始在木棍上绑结。
小玲听得入迷了,两只小手扒着陈丰的膝盖,恨不得现在就能吃上烤家雀和炖沙半鸡。
“陈叔,你真厉害。”小玲由衷地夸了一句。
陈丰挑了挑眉毛,没说话。
他把四木棍绑成一个正方形的框子,然后开始拆那团麻绳,把粗绳子拆成细线,准备在框子里编网。
“陈叔,这东西咋抓鸟啊?”小玲看着那个空荡荡的木框,满脸疑惑。
“下雪天鸟找不到吃的,饿得发慌。”陈丰一边编网一边解释,“弄点苞米碴子撒在雪地上,把这拍子用一小棍支起来。小棍上拴长绳子,人躲在屋里拉着绳头。”
小玲听得津津有味。
“等家雀钻到拍子底下去吃苞米碴子,你就猛地一拉绳子。”陈丰手上一用力,做了个拉拽的动作,“啪!拍子扣下来,鸟就全捂在里头了。”
“哇!”小玲惊呼出声,“陈叔你太聪明了!”
李雪梅坐在炕梢,手里拿着一件衣服正在缝补。
这是她昨天跟嫂子从家里带出来的。
她听着陈丰和小玲的对话,心里一阵责骂。
这,不仅欺负我,现在连小玲都要骗。
小玲才四岁,懂什么?
几句话就被他哄得团团转。
昨天还怕他怕得要死,今天就一口一个“陈叔”叫得这么亲热。
李雪梅放下手里的衣服,抬起头,正好看到小玲扒着陈丰的膝盖,一脸崇拜的样子。
她心里一紧,赶紧挪过去,一把抓住小玲的胳膊,把她拽了回来。
“小玲,过来!”李雪梅的声音有些严厉。
小玲被拽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炕上。
“姑姑,你啥呀?”小玲有些委屈地看着李雪梅。
“别去烦他。”李雪梅把小玲拉到自己身后,警惕地盯着陈丰。
陈丰停下手里的动作,似笑非笑地看着李雪梅。
“怎么?老子教小孩点生存技能,你还不乐意了?”
“用不着你教。”李雪梅冷着脸说道。
“行啊。”陈丰点点头,“等雪停了,老子扣到家雀,你一口别吃。”
李雪梅咬着牙,没吭声,反而凑到李小玲耳边嘀咕。
“小玲,记住姑的话,离他远点,他是坏人。”
小玲看了看李雪梅,又看了看陈丰,有些不明白。
“陈叔能弄来肉,不是坏人。”小玲小声反驳了一句。
李雪梅被噎住了。
这小丫头,一顿肉就被收买了。
“你......你懂什么?他昨天怎么吓唬你的,你全忘了?”
小玲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李雪梅,你也就这点出息了。”陈丰重新拿起扣拍子,继续绑麻绳,“有本事你别吃老子弄回来的东西,吃了老子的肉,转头就骂老子是坏人,你这脸皮比城墙还厚。”
李雪梅被戳中痛处,脸涨得通红。
她想反驳,却找不到合适的话。
李雪梅只能抱着小玲往炕梢缩了缩,尽量离陈丰远一点。
陈丰不再理会她,专心打磨手里的陷阱。
而刘兰在院子铲雪回来。
她站在门边,看着屋里的情形。
陈丰坐在炕沿边,低着头,手里拿着小刀和木棍,动作熟练而专注。
刘兰看着陈丰的侧脸,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这个男人......有点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