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中旬的一个周末,布鲁娜和卡米拉、费尔南达又去了坦博海滩。
这一次海滩上比平时热闹。一群从累西腓来的大学生在沙滩上支起了音响,播放着震耳欲聋的放克音乐;几个小贩在兜售烤虾和冰啤酒;远处有一群小男孩在踢沙滩足球,赤脚在滚烫的沙子上跑来跑去,时不时发出尖锐的叫喊声。
三个女孩在离水线不远的地方铺了浴巾,躺下来晒太阳。布鲁娜穿着一件简单的比基尼——上身是深蓝色的三角形抹,下身是同色系的系带短裤。在巴西,比基尼是海滩的标准制服,没有人会觉得有什么不妥。但即便如此,布鲁娜的身体在阳光下依然引起了一些注目。
她的身体比例是教科书式的——肩宽略大于臀围,腰部纤细得不可思议,四肢修长而肌肉线条柔和。十五岁的她尚未完全发育,是少女式的微隆,但身体的线条已经暗示了未来的走向——一副将会让全球顶级设计师趋之若鹜的完美衣架。
她翻了个身,趴在浴巾上,把下巴枕在交叠的手臂上,看着远处踢球的那群男孩。
其中一个男孩控球技术格外出色——他赤脚颠球的动作流畅而潇洒,把球从肩头颠到脚踝,再从脚踝挑起,用口接住。围观的人群爆发出一阵喝彩。
"他踢得不错。"布鲁娜随口说了一句。
"你什么时候开始关注足球了?"卡米拉惊讶地看着她。
"我没有关注足球。我只是觉得他踢得不错。"
"你知道卡卡吗?"费尔南达突然问。
"谁?"
"卡卡。AC米兰的。巴西国家队的。我哥说他是现在世界上最好的球员之一。"
"哦。"布鲁娜把脸埋回手臂里,"不认识。"
费尔南达掏出手机,翻了一会儿,找到一张从网上存下来的照片——那是卡卡穿着AC米兰红黑间条衫奔跑的照片,阳光下的侧脸线条分明,汗珠在他的额头上闪烁。
"你看。帅不帅?"
布鲁娜抬起眼皮瞥了一眼手机屏幕。
那个屏幕很小——2005年的手机屏幕只有邮票那么大——照片模糊得几乎看不清五官。她只看到一个穿着红黑球衣的模糊身影,在绿色的背景上奔跑。
"看不清。"她说,然后重新把脸埋进了手臂里。
费尔南达翻了个白眼:"你真是对帅哥免疫。"
布鲁娜没有回答。海风在她的后背上吹过,带来一阵凉爽的舒适感。她闭上眼睛,听着浪声和远处的音乐混在一起。
她刚才看到的那张模糊照片里的男人,此刻正在一万公里之外的意大利,穿着新婚的甜蜜,踢着他生命中最意气风发的赛季。
他们之间的距离,是一整个大西洋。
但大西洋终究不是不可跨越的。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二月的最后一个夜晚,布鲁娜洗完澡后站在浴室的镜子前。
浴室的灯光是惨白的荧光灯——这种光线对大多数人来说是不友好的,它会放大每一个毛孔、每一处不均匀、每一条细纹。但在布鲁娜的脸上,它只是忠实地呈现了一张没有任何瑕疵可供放大的面孔。
水珠从她的头发上滴落,沿着脖颈滑过锁骨,消失在包裹着她身体的旧浴巾里。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感到了一种奇怪的陌生感。
她的身体在变化。
过去几个月里,这种变化加速了。她的开始微微隆起——不是突然的、夸张的变化,而是一种渐进的、复一积累起来的充盈感,像是花苞从内部缓缓膨胀。她的腰部收得更紧了,而臀部略微变宽了一点点。她的皮肤变得更加敏感——某些部位在触碰时会产生一种以前不曾有过的微妙感觉。
她对着镜子端详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松开了浴巾的一角。
布料滑落到腰际。
镜子里是她的上半身——少女的身体,纤瘦而柔软,肋骨的轮廓在皮肤下隐约可见,锁骨形成两道优美的弧线。她的小而挺翘,形状,像是被工匠精心塑形的瓷器。蜜棕色的肌肤在荧光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看了几秒钟,然后迅速把浴巾拉回来裹紧,脸微微发红。
十五岁的她还不习惯审视自己的身体。那种陌生感有时候让她不安——她的身体似乎在按照某种她无法控制的程序进行着改造,而她只是一个旁观者,眼看着自己从一个瘦长的女孩变成一个……女人。
她迅速穿上睡衣,回到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她把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感受着呼吸带来的起伏。
她想到了很多事情。想到了杂志上那些模特的身体——自信的、大胆的、在镜头面前毫不遮掩的身体。她也想到了班里女同学们的窃窃私语——关于男朋友、关于亲吻、关于那些她们从姐姐或表姐那里听来的、似懂非懂的"秘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
十五岁。一切都在萌芽。一切都还模糊。
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将在未来几年里成为全世界最顶级的时尚画布——被最昂贵的面料包裹,被最著名的摄影师用镜头抚摸,被最权威的杂志展示给数百万读者。
她也不知道,那具修长的、蜜棕色的、此刻正蜷缩在旧床单上的身体,终有一天会在另一个人的怀里完全绽放。
但那些都是后来的事了。
现在,她只需要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