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下旬。婚礼前一周。
米兰的夜晚冷得彻骨。
卡卡独自坐在公寓客厅的沙发上，电视开着，播放的是ESPN对周末比赛的回顾。他的身影映在黑色的落地窗上，窗外是米兰的夜景——远处大教堂的尖顶被灯光勾勒出金色的轮廓，近处是零星亮着灯的公寓楼。
他手里拿着一杯温水——不是酒，卡卡几乎不喝酒。
电话响了。是卡洛琳。
"里基？"她在电话那头叫他的昵称，声音甜美而兴奋，"你能相信吗？还有一个星期！一个星期后我就是莱特太太了！"
"我知道。"他微笑着回答，声音温柔，"你紧张吗？"
"当然紧张！你呢？"
"有一点。"
"只有一点？"她佯装不满。
"好吧，非常紧张。"他笑了。
她在电话那头叽叽喳喳地说着婚礼的准备细节——花艺师最终选定了白色的马蹄莲搭配淡粉色的玫瑰，牧师确认了时间，她的婚纱最后一次试穿很完美，伴娘们的礼服已经全部到齐。
卡卡听着，嗯嗯地回应着，但他的目光落在了窗外远处的某个不确定的点上。
他爱卡洛琳吗？
当然爱。至少他相信自己爱。他们从少年时代就在一起，共同的信仰、共同的价值观、共同的文化背景——一切都那么合理、那么恰当、那么……顺理成章。两个家庭都高兴，教会的牧师祝福他们，朋友们都说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但偶尔——仅仅是偶尔——在某些深夜独处的时刻，他会感到一种莫名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空旷。
不是不满。不是怀疑。更不是对卡洛琳的厌倦。
而是一种感觉——仿佛他的人生中有一块拼图还没有找到，一个空缺还没有被填满。
他不知道那块拼图是什么形状，也不知道它会出现在哪里。
他甚至不确定它是否存在。
也许只是婚前焦虑。每个即将结婚的人都会有这种感觉吧？
"里基？你在听吗？"
"在听，亲爱的。马蹄莲和玫瑰。很美。"
"你走神了。"
"没有。只是……在想我们的未来。"
"我们的未来会很好的。"她的声音笃定而温暖，"上帝会我们。"
"是的。上帝会我们。"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然后互道晚安。
卡卡放下电话，在沙发上坐了很久。电视里的解说员在激动地讨论AC米兰在下半赛季的前景，提到了他的名字——"卡卡无疑是目前世界上状态最火热的攻击型中场，如果他能保持这种表现……"
他按下静音键。
公寓里安静得只剩下暖气管道里热水流动的轻微声响。
他站起身，走进卧室。单人床上铺着净的白色床单——他一直独居，卡洛琳在巴西。婚前分居，这是他们共同的信仰要求。
他脱掉外衣，只穿一件白色的T恤和运动短裤，躺在床上。修长的身体在床上伸展开来，他把一只手臂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
二十二岁。AC米兰的核心。巴西国家队的主力。即将步入婚姻殿堂。
从任何世俗标准来看，他的人生都已经近乎完美。
但那种空旷感还是隐隐地存在着，像是暖气管道里的水声——不大，却持续不断。
他闭上眼睛，做了一个祷告，然后入睡。
他梦到了绿茵场。梦到了进球。梦到了圣西罗球场的欢呼。
他没有梦到一个十五岁的巴西女孩。
当然不会。
他还不知道她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