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时间,转瞬即逝。
沈倾在昆仑的客房里静心打坐,将状态调整到最佳。这三,玉清每都会送来珍贵的丹药和灵食,助她稳固基。
“沈姑娘,时辰到了。”第三清晨,玉清推门而入。
沈倾睁开眼,眼中平静无波:“走吧。”
两人走出客房,来到昆仑后山。这里已聚集了不少昆仑弟子,都是来看热闹的。九重天梯百年开启一次,每次开启都会引来全宗关注。
“那就是沈倾?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
“听说她身具三种神血,是真的吗?”
“谁知道呢,不过掌门既然选了她,总有道理。”
议论声此起彼伏,但沈倾听而不闻。她的目光,落在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白玉阶梯上。
阶梯共九级,每一级都高十丈,宽百丈,通体洁白,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但沈倾能感觉到,阶梯上蕴含着恐怖的威压和道韵。
这就是九重天梯,昆仑的镇宗之宝,也是试炼之地。
“沈倾,上前来。”昆仑掌门站在天梯前,神色肃穆。
沈倾走到掌门面前,躬身行礼。
“九重天梯,一重一重天。”掌门缓缓开口,“每一重都有不同的考验,可能是心魔,可能是幻境,也可能是生死搏。通过九重,可脱胎换骨,重塑基。但若失败,将魂飞魄散。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沈倾平静道。
“好,去吧。”
沈倾深吸一口气,迈步踏上第一级天梯。
踏上阶梯的瞬间,眼前景象骤变。她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火海之中,四周烈焰熊熊,热浪灼人。
“第一重,火炼之狱。”一个威严的声音在火海中响起,“在此待满三,不被焚化,即可过关。”
话音刚落,火焰暴涨,温度瞬间提升数倍。沈倾的衣裙开始冒烟,皮肤传来灼痛。
但她的表情依旧平静。
经历过虚无之境的混沌之力,经历过自爆时的毁灭之力,这火焰,不过尔尔。
沈倾盘膝坐下,运转功法。虽然修为尽失,但《守玉心经》《青鸾诀》《白凤典》的感悟还在。三部功法同时运转,竟在体内形成一个微妙的平衡,将火焰之力缓缓吸收。
一天,两天,三天……
三过去,火焰渐渐熄灭。沈倾睁开眼,身上毫发无伤,反而气息凝实了几分。
“第一重,过。”声音响起。
第二级天梯,是冰封之狱。极寒之力,可冻裂神魂。
沈倾同样盘膝坐下,以功法吸收寒力。三过,冰封消融。
第三重,罡风之狱。风如利刃,切割肉身。
第四重,雷霆之狱。天雷轰顶,淬炼筋骨。
第五重,心魔之狱。直面内心最深的恐惧。
一重又一重,每一重都凶险万分,但沈倾都凭借强大的意志和功法感悟,一一闯过。
到第八重时,她已登上第八级天梯。
眼前是一片虚无,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死寂。
“第八重,虚无之狱。”声音响起,“在此参悟‘虚无之道’,悟透即可过关。时限,七。”
沈倾盘膝坐下,闭目参悟。
虚无,她再熟悉不过。在虚无之境,她经历过真正的虚无,那是连时间和空间都不存在的绝对空虚。
但这里的虚无,又有些不同。它更像是一种“道”,一种万物归一的境界。
沈倾静心感悟,渐渐进入一种玄妙的状态。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创世之源,在虚无之道的下,开始缓缓苏醒。
一丝微弱但精纯的力量,从创世之源中流出,融入她的经脉。
这是三年来,她第一次感受到力量在恢复。
“原来如此……”沈倾心中明悟。
创世之源需要虚无之力来激活,而第八重天梯的虚无之狱,正好提供了这样的环境。
她不再抗拒,主动引导虚无之力进入体内,与创世之源融合。
时间一天天过去。
到第七,沈倾睁开眼。眼中闪过一抹深邃的虚无之光,随即恢复正常。
她的修为,恢复到了筑基期。
虽然还很弱,但至少不再是凡人了。
“第八重,过。”声音响起。
沈倾踏上第九级天梯。
眼前景象再变。这一次,她站在一片星空中,四周是璀璨的星辰。而在星空中央,悬浮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道袍的中年男子,面容威严,气息深不可测。他就站在那里,却仿佛是整个星空的中心。
“第九重,问道之狱。”男子开口,声音如洪钟大吕,“战胜我,即可过关。”
沈倾眼神一凝。
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男子的实力,远超之前的任何考验。至少是渡劫期,甚至可能更强。
“前辈是……”
“吾乃昆仑祖师,玉虚子。”男子淡淡道,“此乃吾留下的一缕分神,镇守第九重天梯。能走到这里,说明你确实不凡。但想通过第九重,还需拿出真本事。”
昆仑祖师?
沈倾心中一震。昆仑祖师玉虚子,那可是数万年前的人物,据说早已飞升仙界。没想到,他竟在九重天梯中留下了分身。
“请前辈赐教。”沈倾行了一礼,手中出现一柄木剑——这是她在第八重时,以虚无之力凝聚的剑。
“有意思。”玉虚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以虚无之力凝剑,倒是有些悟性。但剑,终究是伐之器。你且看好了,何为真正的剑道。”
他抬手,虚空中出现一柄白玉长剑。剑身无锋,却散发着斩断一切的锋芒。
“此剑名‘斩道’,可斩大道,可断因果。你,能接几剑?”
话音落下,玉虚子一剑斩出。
没有华丽的剑光,没有恐怖的威势,只是平平无奇的一剑。但沈倾却感觉,自己所有的退路都被封锁,所有的大道都被斩断,只能硬接这一剑。
她咬牙,同样一剑斩出。
“铛——”
木剑与白玉剑相撞,木剑瞬间碎裂。沈倾倒飞出去,口吐鲜血。
只是一剑,她就败了。
“太弱。”玉虚子摇头,“你的剑,有形无神,有力无道。这样的剑,如何斩敌?如何问道?”
沈倾擦掉嘴角的血,重新站起,手中再次凝聚出一柄木剑。
“再来。”
玉虚子又是一剑。
这一次,沈倾没有硬接,而是侧身躲过,反手一剑刺向玉虚子肋下。
“有点意思。”玉虚子轻易挡下,又是一剑斩来。
沈倾再次被击飞,身上又多了一道伤口。
但她依旧站起,再次出剑。
一次,两次,三次……
不知过了多久,沈倾浑身是血,几乎站不稳。但她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在玉虚子一次次看似随意的剑招中,她看到了大道的痕迹,看到了剑道的真谛。
剑,不只是伐之器,更是问道之途。
每一剑,都是一种道,一种对天地的理解。
“我明白了。”沈倾喃喃道,手中木剑再次凝聚。
这一次,木剑不再是虚无之力,而是融入了她对剑道的理解,对天地的感悟。
剑身呈现淡淡的七彩之色,剑锋无华,却蕴含着斩断一切的道韵。
“哦?”玉虚子眼中闪过惊讶,“这么快就悟了?那让我看看,你悟了多少。”
他再次一剑斩出。
沈倾同样一剑斩出。
“铛——”
这一次,木剑没有碎裂。两剑相撞,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光芒中,沈倾倒退三步,但稳稳站住了。
“好!”玉虚子大笑,“能接我三成力的一剑,你已过关。但想通过第九重,还需接我五成力的一剑。你,敢接吗?”
“有何不甘。”沈倾眼神坚定。
“有胆色。”玉虚子点头,手中斩道剑光芒大盛,“这一剑,名‘斩道’。斩断你的道,斩断你的路。若你能接下而不死,便可真正过关。”
斩道剑缓缓举起,整个星空都开始震动。无数星辰坠落,化作剑光,汇聚在剑上。
这一剑,还未斩出,就已让沈倾感到窒息。
但她没有退缩,反而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闪过一幕幕画面。
桃花谷的清晨,母亲做的桃花饼,父亲练剑的身影,爷爷钓鱼的背影……
那些温暖的,平凡的,珍贵的时光。
还有前世,雨夜中顾辰的铁管,林薇薇的冷笑……
那些痛苦的,绝望的,不甘的回忆。
最后,是她在虚无之境自爆的那一刻,是创世之源融入她真灵的那一刻。
“我的道……”沈倾睁开眼,眼中七彩流光轮转,“是守护,是珍惜,是绝不放弃。”
“守护所爱之人,珍惜拥有的一切,无论前路多难,绝不放弃。”
“这,就是我的道!”
她举起木剑,剑身上七彩光芒大盛。那光芒中,有守玉的坚定,有青鸾的温柔,有白凤的高洁,更有她自己的执着。
“斩道?我的道,你斩不断!”
木剑与斩道剑再次相撞。
这一次,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恐怖的能量爆发。两剑相触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然后,斩道剑寸寸碎裂,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玉虚子看着手中的断剑,愣了片刻,随即大笑:“好!好一个‘斩不断的道’!沈倾,你过关了。”
话音落下,星空开始消散,玉虚子的身影也渐渐淡去。
“小丫头,记住你的道。无论前路如何,都别忘记今的坚持。这世界,就交给你了。”
最后一句话落下,玉虚子的身影彻底消失。
沈倾站在第九级天梯上,浑身是伤,但眼中光芒璀璨。
她低头看向手中的木剑,剑身已布满裂痕,但依旧散发着七彩光芒。
“我的道……”她喃喃道,将木剑收起。
下一刻,天梯开始震动。九级天梯同时亮起,化作九道光芒,注入沈倾体内。
光芒中,她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修为开始疯狂攀升。
筑基、金丹、元婴、化神……
最终,停在化神大圆满。
而她的血脉,也在这一刻彻底恢复。不,是比之前更强大。三种神血完美融合,不分彼此,化作一种全新的七彩神血。
背后,七彩神凰翼自动展开,轻轻扇动,便有大道之音回响。
九重天梯,过了。
沈倾脱胎换骨,重获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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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梯外,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当第九级天梯亮起,当七彩光芒冲天而起,当沈倾的身影缓缓走出时,全场寂静。
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过了!她过了九重天梯!”
“这才多久?九天?九天就过了九重天梯?”
“九天?我记得上一个过九重天梯的,用了三个月吧?”
“何止三个月,是三个月零七天!而且只过了八重,第九重失败了!”
“九天过九重……这沈倾,简直是怪物!”
议论声中,沈倾走到昆仑掌门面前,躬身一礼:“掌门,晚辈幸不辱命。”
昆仑掌门看着她,眼中满是欣慰:“好,好,好。九天过九重,你创造了昆仑有史以来的最快纪录。从今起,你便是我昆仑的客卿长老,地位与各峰峰主等同。”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客卿长老?地位与峰主等同?这可是天大的殊荣!
要知道,昆仑的客卿长老,至少也要是渡劫期大能。沈倾虽然过了九重天梯,但修为才化神大圆满,怎么就成客卿长老了?
“掌门,这……”一位峰主想说什么。
“我意已决。”昆仑掌门摆手,“沈倾身具创世之源,又过了九重天梯,有资格担任客卿长老。此事不必再议。”
众人这才沉默。
沈倾也有些意外,但很快平静下来:“多谢掌门厚爱。但晚辈还有一事相求。”
“何事?”
“晚辈想回桃花谷一趟,告知家人平安。”
“这是应该的。”昆仑掌门点头,“不过,你既已是昆仑客卿长老,当在昆仑开辟洞府,正式入驻。这样吧,给你一月时间,处理完俗事,再回昆仑。”
“是,谢掌门。”
“玉清,你陪沈长老走一趟。”掌门对玉清说。
“是。”玉清躬身。
沈倾和玉清离开后,众人也陆续散去。但沈倾九天过九重天梯的消息,已如飓风般传遍了整个昆仑,甚至开始向外界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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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后,桃花谷。
陆沧澜和青璃站在谷口,焦急地等待。自从沈倾离开后,他们就没睡过一个好觉,每天都在担心。
“沧澜,你说倾倾不会有事吧?”青璃第六次问。
“放心吧,倾倾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陆沧澜嘴上安慰,但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的紧张。
就在这时,天边出现两个身影。
“是倾倾!”青璃眼睛一亮。
沈倾和玉清落在谷口,看见父母,沈倾鼻子一酸,快步上前:“父亲,母亲,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青璃抱住女儿,上下打量,“没受伤吧?昆仑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我很好。”沈倾将经过简单说了一遍,隐去了九重天梯的凶险。
但陆沧澜和青璃何等人物,一听就知道其中艰辛。两人眼眶发红,又是心疼又是骄傲。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陆沧澜拍着女儿的肩膀,声音哽咽。
“对了,爷爷呢?”沈倾问。
“在屋里休息,他身体不太好,我让他多睡会儿。”青璃说。
沈倾心中一紧:“爷爷怎么了?”
“没什么大碍,就是年纪大了,加上当年被困归墟留下的暗伤,这些年一直没好利索。”陆沧澜叹气,“我们想了很多办法,但效果都不大。”
“我去看看爷爷。”
沈倾走进竹屋,陆擎苍正躺在床上休息。三年不见,爷爷更加苍老了,头发全白,脸上布满皱纹,气息也虚弱了许多。
“爷爷……”沈倾握住爷爷的手,眼泪差点掉下来。
陆擎苍缓缓睁开眼睛,看见孙女,眼中闪过喜色:“倾倾?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爷爷。”沈倾将温和的灵力渡入爷爷体内,帮他梳理经脉。
“不用浪费灵力,爷爷这身子,自己清楚。”陆擎苍摆摆手,仔细打量孙女,“咦?你的修为恢复了?还到了化神大圆满?”
“嗯,我在昆仑过了九重天梯,重铸了基。”
“九重天梯?”陆擎苍一愣,随即大笑,“好!好!我陆擎苍的孙女,就是了不起!九天过九重,这记录,怕是要震惊整个修仙界了!”
“爷爷,您别激动,好好休息。”沈倾连忙安抚。
“休息什么,爷爷高兴!”陆擎苍坐起来,精神好了许多,“对了,昆仑找你到底什么事?”
沈倾将灭世之劫和创世之源的事说了一遍,也说了自己要炼化创世之源,成为世界之主的决定。
陆沧澜、青璃、陆擎苍听完,都沉默了。
良久,陆沧澜才开口:“倾倾,你真的想好了?这条路,太危险了。”
“父亲,我没得选。”沈倾苦笑,“如果我不做,十年后,归墟汐降临,所有人都要死。包括您,母亲,爷爷,还有这桃花谷,这世间的一切。”
“可是……”
“沧澜,让倾倾去吧。”陆擎苍开口,看着孙女,眼中满是骄傲,“这是她的路,也是她的责任。我们做长辈的,能做的,只有支持。”
“父亲……”
“爷爷说得对。”青璃握住女儿的手,眼泪掉了下来,“倾倾,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母亲支持你。但你要答应母亲,一定要活着回来。母亲还等着给你做桃花饼,等着看你嫁人生子,等着抱外孙呢。”
“母亲……”沈倾抱住母亲,泪水终于落下。
一家四口,相拥而泣。
门外,玉清静静站着,眼中闪过一丝羡慕。这样的亲情,这样的温暖,在冰冷的昆仑,是很少见的。
但她很快恢复平静,转身离开,将空间留给这一家人。
接下来的子,沈倾在桃花谷住下,陪伴家人。她将昆仑的丹药和功法教给父母和爷爷,帮他们调理身体,提升修为。
陆擎苍的暗伤,在她的七彩神力调理下,渐渐好转。虽然修为无法恢复,但至少能像普通人一样安享晚年了。
陆沧澜和青璃的修为也有所提升,都到了化神中期。
一家人每天在桃花谷中,过着简单而幸福的生活。仿佛又回到了三年前,那段最宁静的时光。
但沈倾知道,这样的时光,不会太久。
一月之期,转眼就到了。
离别的前夜,一家人在桃树下摆了一桌酒菜,为沈倾饯行。
“倾倾,这杯酒,爷爷敬你。”陆擎苍举杯,“祝你此去,一帆风顺,功成归来。”
“谢谢爷爷。”沈倾一饮而尽。
“倾倾,这杯是母亲的。”青璃也举杯,“母亲不求你拯救世界,只求你平安归来。答应母亲,一定要回来。”
“女儿答应您,一定会回来的。”沈倾再次一饮而尽。
“倾倾,这杯是父亲的。”陆沧澜举杯,“父亲没什么好说的,就一句话:累了,就回家。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嗯,女儿记住了。”沈倾第三次一饮而尽。
三杯酒下肚,眼眶已红。
月上中天,桃花纷飞。
沈倾看着家人,心中满是温暖和不舍。
但她知道,她必须走。
为了守护这个家,为了守护这个世界。
“父亲,母亲,爷爷,我该走了。”
“去吧,我们等你回来。”
沈倾起身,最后看了一眼桃花谷,转身离去。
月光下,她的背影挺拔而坚定,像一座永远不会倒下的山。
此去昆仑,前路未卜。
但她不会退缩。
因为她的身后,是家。
(第五卷:桃花谷 第2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