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隙在昆仑之巅。
沈倾和萧玉宸御剑飞行,花了整整五天,才赶到昆仑山脚下。
远远望去,昆仑山像一柄入云端的巨剑,山顶终年积雪,云雾缭绕,偶尔有金色的雷电在云层中穿梭,发出沉闷的轰鸣。
而山顶之上,一道巨大的、漆黑的裂缝,横贯天空,像被人用巨斧劈开的一道伤口。
裂缝边缘,是扭曲的空间波纹,隐约能看见另一边的景象——是猩红的天空,燃烧的大地,和无数扭曲、狰狞的影子在蠕动。
是域外邪魔。
它们被挡在裂缝的另一边,但已经有小股的邪魔,从裂缝的薄弱处钻了过来,在昆仑山附近游荡,吞噬生灵,散播恐惧。
“天隙的封印,已经松动了。”萧玉宸看着那道裂缝,脸色凝重,“最多三天,封印就会彻底破碎。到时候,邪魔降临,这个世界就完了。”
沈倾握紧手里的本源光球。
光球是温热的,像一颗跳动的心脏,在她掌心散发着柔和的金光,驱散了周围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邪魔气息。
“三天……”沈倾深吸一口气,“够了。”
她拿出青云子给的地图,上面标注了天隙封印的具置——在山顶的祭坛上。
那是十八年前,父亲陆沧澜以身祭阵的地方。
“我们从后山上去。”萧玉宸指着地图上一条隐秘的小路,“前山肯定有埋伏,后山虽然难走,但相对安全。”
沈倾点头。
两人收起飞剑,开始徒步登山。
后山的路,确实难走。
几乎没有路,全是陡峭的悬崖和光滑的冰壁。而且,越往上,邪魔的气息越浓,空气中有种粘稠的、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沈倾能感觉到,暗处有很多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是已经潜入这个世界的邪魔。
它们没有立刻攻击,只是在观察,在等待。
等待天隙彻底打开,等待大军降临,然后,将这个世界的生灵,屠殆尽。
“小心。”萧玉宸忽然停下,将沈倾拉到一块巨石后。
前方,是一处狭窄的山谷。
山谷里,横七竖八躺着几十具尸体,有人类的,也有邪魔的。
人类的尸体,穿着统一的白色道袍,袖口绣着云纹——是昆仑陆氏的人。
邪魔的尸体,是各种奇形怪状的模样,有的像放大的昆虫,有的像扭曲的树人,有的脆就是一团蠕动着的、长满眼睛的肉块。
“是陆家的人。”萧玉宸低声说,“他们在这里遇到了邪魔,打了一场硬仗。看样子,损失不小。”
沈倾看着那些尸体,心里五味杂陈。
陆家,父亲的家族。
虽然父亲被陆家除名,虽然陆明轩想抢她的本源,但这些人,终究是父亲的血脉。
“走吧。”沈倾说,“别耽搁时间。”
两人正要继续前进,山谷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是人的声音。
“救……救命啊——!”
沈倾和萧玉宸对视一眼,立刻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冲去。
穿过山谷,前方是一个不大的山洞。
洞口,一个穿着陆氏道袍的年轻女子,正被几只邪魔围攻。
女子浑身是血,左臂被撕掉了一块肉,露出森森白骨。她右手握着一把断剑,拼命抵挡,但已经是强弩之末,眼看就要被邪魔撕碎。
“救人!”
沈倾拔出青鸾剑,一道剑气斩出,将最前面的一只邪魔劈成两半。
萧玉宸也同时出手,剑光如雨,将剩下的邪魔退。
两人冲到女子身边,将她护在中间。
“谢……谢谢……”女子脸色惨白,看着沈倾,眼神复杂,“你是……沈倾?”
沈倾一愣。
“你认识我?”
“我是陆清月,你堂姐。”女子苦笑,“虽然陆家不认你,但你身上流着陆家的血,我见过你的画像。”
堂姐?
沈倾看着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女子,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有亲人了。
虽然这个亲人,可能并不欢迎她。
“你没事吧?”沈倾问。
“还死不了。”陆清月咬牙,从怀里掏出一枚丹药吞下,脸色稍微好了点,“你们是来关闭天隙的?”
“嗯。”
“就凭你们两个?”陆清月皱眉,“天隙那边,现在至少有上百人守着。陆家的,窃天盟的,还有几个隐世家族的。他们都想抢本源,不会让你们靠近祭坛的。”
“我们知道。”沈倾说,“但必须去。”
陆清月看着她,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你和你父亲,真像。一样倔,一样不要命。”
她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简,塞进沈倾手里。
“这是陆家在天隙附近的布防图,还有几条隐秘的小路。拿着,或许用得上。”
沈倾一愣。
“为什么帮我?”
“因为你是陆沧澜的女儿。”陆清月说,“大伯当年,是为了救我们,才被家族除名的。我们欠他的。现在,该还了。”
她站起身,擦了擦嘴角的血。
“走吧,我带你们去祭坛。我知道一条近路,能避开大部分埋伏。”
沈倾和萧玉宸对视一眼,点头。
“谢谢。”
“不用谢。”陆清月转身,朝着山洞深处走去,“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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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清月说的近路,确实很隐秘。
是一条天然形成的冰缝,隐藏在厚厚的积雪下,只有熟悉地形的人才知道。
三人沿着冰缝,一路向上,避开了好几拨巡逻的陆家子弟和邪魔。
一个小时后,他们爬到了山顶。
山顶很平,像一个巨大的平台。
平台中央,是一座古老的祭坛。
祭坛是圆形的,用白玉砌成,上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祭坛中央,悬浮着一枚巨大的、金色的光球,但光球表面,布满了蜘蛛网般的裂痕,光芒黯淡,忽明忽暗。
是封印。
十八年前,父亲用自己的生命,布下的封印。
而现在,封印即将破碎。
祭坛四周,站着不少人。
左边,是陆家的人,大概三十多个,为首的是一个穿着白色长袍、面容威严的老者,是陆家现任家主,陆天雄,元婴后期。
右边,是窃天盟的人,也有二十多个,为首的是血魂老魔,他身边还站着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看不清面容的人,气息比血魂老魔还强,应该是窃天盟的盟主。
另外几个方向,还有一些穿着奇装异服的人,是隐世家族的代表。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祭坛中央那枚即将破碎的光球,眼神贪婪,蠢蠢欲动。
而在祭坛边缘,还躺着几具尸体,是刚才试图靠近祭坛,被陆家和窃天盟联手击的散修。
气氛,剑拔弩张。
“家主,封印马上就要破了。”一个陆家长老低声说,“等封印一破,我们就立刻出手,抢下本源。绝不能让窃天盟得手。”
陆天雄点头,眼神冰冷。
“本源必须由陆家保管。谁敢抢,无赦。”
另一边,血魂老魔也在低声交代。
“盟主,陆家的人太多了,硬拼我们占不到便宜。等封印破了,我们制造混乱,趁机抢走本源,立刻撤退。不要恋战。”
穿着斗篷的盟主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看向祭坛中央,眼神炽热。
本源。
能让人突破元婴,踏入化神,甚至……飞升的至宝。
他等了十八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清月,你怎么来了?”
一个陆家子弟发现了陆清月,皱眉走过来,“这里危险,快回去。”
陆清月没理他,只是对沈倾说:“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剩下的,靠你们自己了。”
沈倾点头。
“谢谢。”
陆清月转身,混入陆家的人群中,消失不见。
沈倾握紧手里的本源光球,深吸一口气,迈步,朝着祭坛走去。
“站住!”
陆天雄厉喝一声,抬手,一道掌风拍出,拦在沈倾面前。
“你是何人?敢擅闯祭坛!”
沈倾停下脚步,抬头,看向陆天雄。
“我叫沈倾,陆沧澜的女儿。我来关闭天隙。”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陆沧澜的女儿?”
“她就是那个了血煞老魔的沈倾?”
“她手里拿的是什么?难道是……本源?”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沈倾身上,和她手里那枚金色的光球。
贪婪,嫉妒,意……
像无数把刀子,刺在沈倾身上。
陆天雄瞳孔一缩,死死盯着沈倾手里的光球。
“你拿到了本源?”
“是。”沈倾说,“我要用本源,关闭天隙。让开。”
“关闭天隙?”陆天雄冷笑,“就凭你?一个金丹初期的小丫头?把本源交出来,我饶你不死。否则,别怪我不念血脉之情。”
“血脉之情?”沈倾笑了,笑容冰冷,“陆家主,当年将我父亲除名的时候,你怎么不念血脉之情?现在跟我说这个,不觉得可笑吗?”
陆天雄脸色一沉。
“放肆!陆沧澜勾结外敌,背叛家族,死有余辜!你身为他的女儿,不知悔改,还敢在这里大放厥词!今天,我就替陆家,清理门户!”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道金色掌印,从天而降,朝沈倾拍来!
元婴后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爆发,像一座大山,压在沈倾身上。
沈倾脸色一白,但没退。
她抬手,将本源光球举到前。
“陆天雄,你看清楚,这是什么!”
光球爆发出刺目的金光,将那道金色掌印,瞬间融化。
“本源……”陆天雄眼神炽热,“果然是本源!给我拿来!”
他不再保留,全力出手,像一道闪电,朝沈倾冲来!
“保护沈倾!”萧玉宸厉喝,拔剑迎上!
“铛——!”
剑掌相交,爆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萧玉宸被震得倒退三步,嘴角渗出血丝。
他虽然是金丹初期,但和元婴后期,差距太大了。
“萧师兄,你让开。”沈倾说,“这是我的事,我自己解决。”
“不行。”萧玉宸摇头,挡在她身前,“我说过,会保护你。说到做到。”
“呵,好一对痴男怨女。”血魂老魔阴笑,“陆家主,不如我们联手,先拿下这小丫头,抢到本源,再决定归属,如何?”
陆天雄眼神闪烁。
他知道,单凭陆家,很难在这么多势力手中抢到本源。
和窃天盟联手,虽然是与虎谋皮,但总比什么都得不到强。
“好。”陆天雄点头,“先抢本源,其他的,之后再说。”
“嘿嘿,爽快。”血魂老魔一挥手,“动手!”
陆家和窃天盟的人,同时朝沈倾扑来!
萧玉宸脸色一变,咬牙,准备拼命。
但就在这时,一个阴冷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
“我的侄女,也是你们能动的?”
话音落下,一道黑色的身影,像鬼魅一样,出现在沈倾身前,抬手,轻轻一挥。
“轰——!!!”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陆家子弟和黑衣人,像撞在了一堵无形的墙上,瞬间炸成血雾。
是陆砚深。
他来了。
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负手而立,深灰色的眼睛冰冷地扫过在场众人,像在看一群蝼蚁。
“陆砚深,你果然来了。”陆天雄眼神阴沉,“我就知道,你不会放过本源。”
“本源是我哥留下的,该由他女儿继承。”陆砚深淡淡地说,“你们,不配。”
“陆砚深,你别忘了,你早就被陆家除名了!”陆天雄厉声道,“你没资格手陆家的事!”
“除名?”陆砚深笑了,笑容冰冷,“陆天雄,你是不是忘了,当年是谁,把你们从死人堆里救出来的?是谁,替你们扛下了所有罪责,被陆家除名?现在,你们倒有脸,来跟我抢我哥留下的东西?”
陆天雄脸色一白,咬牙道:“当年的事,是家族的决定,我无权过问。但本源,必须由陆家保管。这是规矩!”
“规矩?”陆砚深冷笑,“我的规矩,就是规矩。今天,本源我要定了。谁敢拦,谁死。”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掌拍出!
掌风凌厉,像一座大山,朝陆天雄压去!
陆天雄脸色大变,连忙抬手抵挡。
“轰——!”
陆天雄被一掌拍飞,喷出一口血,重重摔在地上,挣扎着爬起来,眼神惊恐。
“你……你突破了?”
陆砚深没理他,只是转身,看向沈倾,眼神温和。
“没事吧?”
“没事。”沈倾摇头,心里涌起一股暖流,“陆叔叔,您来了。”
“嗯。”陆砚深点头,“我说过,会来帮你。现在,去做你该做的事。这里,交给我。”
沈倾重重点头,握紧本源光球,转身,朝着祭坛冲去。
“拦住她!”血魂老魔厉喝。
几个黑衣人立刻冲了上来,但还没靠近沈倾,就被陆砚深随手几道剑气,斩成了碎片。
“谁敢动她,这就是下场。”陆砚深冷冷地说。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陆砚深的实力震慑住了。
一掌重伤元婴后期的陆天雄,随手斩金丹期的黑衣人……
这实力,至少是化神。
化神啊!
整个玄门江湖,已经有几百年没出过化神了。
陆砚深,居然突破了?
“陆砚深,你别嚣张!”血魂老魔咬牙,“就算你是化神,我们这么多人,你也护不住她!”
“是吗?”陆砚深挑眉,抬手,打了个响指。
“轰——!!!”
山顶四周,忽然升起四道黑色的光柱,将整个祭坛,笼罩在内。
是阵法。
陆砚深早就布下的阵法。
“现在,你们可以试试,能不能破开我的阵法。”陆砚深淡淡地说,“沈倾,去吧。有我在,没人能打扰你。”
沈倾眼眶一热,重重点头,然后,转身,冲进了祭坛。
祭坛中央,那枚巨大的光球,已经黯淡到了极点,表面的裂痕,像蜘蛛网一样蔓延,随时可能破碎。
而在光球后面,那道漆黑的裂缝,已经开始缓缓扩张,隐约能听见另一边传来的、令人心悸的嘶吼。
邪魔,要来了。
沈倾深吸一口气,将手里的本源光球,按在了祭坛中央的凹槽里。
“以吾之血,唤吾之灵!”
“守玉一脉,镇守天地!”
“本源归位,天隙闭合!”
“敕——!”
本源光球爆发出刺目的金光,像一颗小太阳,将整个祭坛,照得亮如白昼。
金光顺着祭坛上的符文,迅速蔓延,像一条金色的河流,流遍整个祭坛,然后,冲天而起,注入那道巨大的裂缝中。
“轰——!!!”
裂缝剧烈震动,像一只受伤的巨兽,发出痛苦的嘶吼。
金光与黑光交织,爆发出恐怖的能量波动,将整个山顶,都震得摇晃起来。
“不好!她在关闭天隙!”血魂老魔脸色大变,“快阻止她!”
“上!”陆天雄也急了,不顾重伤,强行出手,朝祭坛冲去。
但陆砚深的阵法,像一道坚不可摧的墙,将他们死死挡在外面。
无论他们怎么攻击,阵法都纹丝不动。
“该死!”血魂老魔咬牙,看向穿着斗篷的盟主,“盟主,再不出手,就来不及了!”
盟主沉默了几秒,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陆砚深,你真要为了一个丫头,与整个玄门为敌?”
陆砚深看着他,眼神冰冷。
“是又如何?”
“好,很好。”盟主笑了,笑声阴冷,“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了。”
他抬手,掀开了斗篷。
斗篷下,是一张苍老、枯槁、但眼神锐利如鹰的脸。
是青云子。
沈倾的师父,青云门的掌门。
沈倾瞳孔骤缩。
“师……师父?”
“呵呵,好徒儿,没想到吧?”青云子笑了,笑容狰狞,“你以为,我真的在乎你?我在乎的,是你手里的本源,和你身上的守玉人血脉!”
“为什么?”沈倾声音颤抖。
“为什么?”青云子冷笑,“因为我想突破化神,我想飞升!但这个世界,灵气稀薄,资源匮乏,我卡在元婴大圆满已经三百年了!三百年!你知道这三百年来,我是怎么过的吗?”
“直到十八年前,陆沧澜封印天隙,我看到了希望!本源,是这个世界最精纯的能量,只要得到它,我就能突破化神,甚至飞升!所以,我假装收你为徒,教你修炼,取得你的信任,就是为了今天,让你亲手把本源,送到我面前!”
沈倾浑身冰凉。
原来,一切都是假的。
师父的疼爱,师兄的照顾,青云门的庇护……
都是假的。
都是为了本源。
“萧师兄呢?”沈倾声音嘶哑,“他也是你安排的?”
“玉宸?”青云子看了萧玉宸一眼,眼神复杂,“他倒是真心对你好。可惜,他太天真了,居然想背叛我,帮你关闭天隙。所以,我只好送他上路了。”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掌拍向萧玉宸!
“萧师兄小心!”沈倾惊呼。
但已经晚了。
萧玉宸本没防备青云子,被一掌拍在口,喷出一口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没了动静。
“萧师兄——!”沈倾目眦欲裂。
“别分心!”陆砚深厉喝,“继续!天隙马上要关了!”
沈倾咬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催动本源,注入裂缝。
金光越来越盛,裂缝越来越小。
“该死!”青云子眼神一狠,不再保留,全力出手,朝阵法轰去!
“轰——!!!”
阵法剧烈震动,表面出现了细小的裂痕。
陆砚深脸色一白,嘴角渗出血丝。
他虽然突破了化神,但布下这个阵法,消耗太大。面对青云子这个元婴大圆满的全力攻击,阵法撑不了多久。
“陆叔叔!”沈倾急了。
“别管我!”陆砚深咬牙,“继续!天隙马上就要关了!”
沈倾点头,将丹田里所有的灵力,全部灌注到本源中。
“给我——合——!”
“轰隆——!!!”
金光炸开,像一颗超新星爆发,刺得所有人睁不开眼。
那道巨大的裂缝,在金光中,缓缓闭合,最终,消失不见。
天隙,关了。
但沈倾也耗尽了所有灵力,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本源光球,也耗尽了能量,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气中。
“成功了……”沈倾喃喃,眼泪掉了下来。
父亲,我做到了。
我关闭了天隙,拯救了这个世界。
您在天上,看到了吗?
“哈哈哈,成功了!天隙关了!”青云子狂笑,“现在,本源耗尽了,守玉人血脉也废了,你也没用了。陆砚深,我看你现在,还怎么护着她!”
他抬手,一掌拍向阵法。
“咔嚓——!”
阵法终于碎了。
陆砚深闷哼一声,喷出一口血,踉跄几步,差点摔倒。
“陆叔叔!”沈倾想冲过去,但浑身剧痛,动不了。
“我没事。”陆砚深擦掉嘴角的血,挡在她身前,看着围上来的众人,眼神冰冷。
“今天,谁想动她,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陆砚深,你现在灵力耗尽,身受重伤,还逞什么强?”青云子冷笑,“识相的就让开,我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废话少说。”陆砚深抬手,长剑出鞘,“要打就打,不打就滚。”
“找死!”青云子眼神一狠,抬手,一道青色掌印拍出!
陆天雄和血魂老魔也同时出手,朝陆砚深攻来!
三大元婴,围攻一个重伤的化神。
陆砚深咬牙,挥剑迎上。
剑光如龙,掌风如雷。
四人战成一团,打得天昏地暗,山崩地裂。
但陆砚深毕竟重伤,灵力不支,渐渐落入了下风。
“噗!”
陆天雄一剑刺穿了他的肩膀。
“噗!”
血魂老魔一掌拍在他口。
陆砚深连连后退,浑身是血,但眼神依旧冰冷,死死挡在沈倾身前,一步不退。
“陆叔叔,您让开吧。”沈倾哭着说,“别管我了,您快走……”
“闭嘴。”陆砚深头也不回,“我说过,会保护你。说到做到。”
他抬手,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洒在长剑上。
“以吾之血,唤吾之魂!”
“燃魂秘术,开——!”
“轰——!”
陆砚深的气息,瞬间暴涨,从化神初期,飙升到化神中期,化神后期,化神大圆满……
最后,停在了半步炼虚。
但他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皮肤,也迅速枯,像老了五十岁。
是燃魂秘术。
燃烧魂魄,换取短暂的力量。
代价是,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陆叔叔,不要——!”沈倾尖叫。
陆砚深回头,对她笑了笑,笑容温和,像冰雪初融。
“倾倾,好好活着。替我,看看这个世界。”
说完,他转身,面向三大元婴,眼神冰冷。
“今天,你们,都得死。”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剑斩出!
剑光如虹,像一条银河,从天而降,将三大元婴,瞬间淹没。
“不——!”
“啊——!”
“轰——!!!”
剑光炸开,将整个山顶,都夷为平地。
烟尘散去。
三大元婴,已经消失不见,连灰都没剩下。
而陆砚深,也耗尽了所有力量,缓缓倒下。
“陆叔叔——!”
沈倾爬过去,抱住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掉个不停。
“别哭……”陆砚深抬手,想擦掉她的眼泪,但手抬到一半,就无力地垂了下去。
“对不起……叔叔……不能……陪你了……”
“不,不要,陆叔叔,您别死,您别丢下我……”沈倾哭得撕心裂肺。
“倾倾……听我说……”陆砚深声音微弱,“你父亲……没死……”
沈倾一愣。
“他……在归墟最深处……被封印了……去救他……”
“还有……小心……陆家……他们……不会……放过你……”
“好好……活着……”
话音落下,陆砚深闭上了眼睛,没了气息。
“陆叔叔——!!!”
沈倾抱着陆砚深的尸体,仰天痛哭,声音凄厉,像失去了一切的小兽。
陆叔叔死了。
为了救她,死了。
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为什么……
为什么对她好的人,都要死?
父亲是这样,陆叔叔也是这样……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沈倾哭得昏天暗地,直到眼泪流,嗓子哭哑,才终于停了下来。
她擦掉眼泪,眼神冰冷,像淬了冰的刀子。
陆家,青云子,窃天盟……
所有害死陆叔叔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她会变强,强到足以保护自己在乎的人。
强到,让所有敌人,都付出代价。
沈倾抱起陆砚深的尸体,转身,朝山下走去。
背影孤寂,但挺拔,像一株风雪中傲然挺立的红梅。
艳丽,锋利,带着一种不死不休的决绝。
从今天起,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人保护的沈倾了。
她是守玉人。
是陆沧澜的女儿。
是陆砚深的侄女。
她会带着他们的意志,活下去。
然后,报仇。
(第二卷·青云血战 第8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