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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6:41

血。

入目全是血。

青云门前的白玉石阶,已经被染成了暗红色。残肢断臂随处可见,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混着灵术爆裂后的焦糊气,令人作呕。

沈倾不知道自己了多少人。

她手里的短剑,已经从银白色变成了暗红色,剑身沾满了粘稠的,每挥动一次,都有血珠甩出去,在阳光下反射出妖异的光。

她的手臂在抖。

不是怕,是累。

筑基大圆满的修为,在这样高强度的厮中,消耗太大了。灵力像开了闸的水库,汹涌而出,现在已经见了底。经脉在隐隐作痛,那是灵力透支的征兆。

但她不能停。

停下,就是死。

“小心!”

萧玉宸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同时,一道青色剑光闪过,将一个偷袭的黑衣人拦腰斩断。

温热的血,溅了沈倾一脸。

她抹了把脸,眼神冰冷。

“谢谢。”

“别分心。”萧玉宸挡在她身前,青色的道袍已经破了好几处,上面沾着血,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跟着我,往天梯方向冲。”

沈倾点头,握紧短剑,紧跟在他身后。

两人像一把尖刀,在黑衣人的包围中,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朝着后山的方向冲去。

天梯,就在后山。

但通往天梯的路上,布满了黑衣人。

越往前,阻力越大。

沈倾能感觉到,有几道强大的气息,锁定了她和萧玉宸。

是开光境,甚至融合境的高手。

“萧玉宸,把那丫头交出来,饶你不死!”一个穿着血色长袍、脸上有一道狰狞刀疤的中年男子,拦住了去路。

是血煞老魔的弟子,血刀。

融合境中期。

萧玉宸眼神一冷,上前一步,将沈倾护在身后。

“血刀,你想死?”

“死?”血刀狞笑,“萧玉宸,你以为你还是当年的那个天才?你师父青云子现在自身难保,你拿什么跟我斗?”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把血色长刀出现在手中,刀身上缠绕着浓郁的血煞之气,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法宝。

“让开。”萧玉宸只说了一个字。

声音很冷,像淬了冰的刀子。

“不让又怎样?”血刀冷笑,一刀劈来!

刀光如血,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像要把空气都斩开!

萧玉宸眼神一凝,手中长剑一抖,化作一道青光,迎了上去!

“铛——!”

刀剑相交,爆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气浪炸开,将周围的草木碎石,全都掀飞了出去。

沈倾也被震得倒退几步,口发闷,差点吐出一口血。

融合境的战斗,余波都不是她能承受的。

她咬牙,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冲去。

天梯,必须上去。

父亲的传承,必须拿到。

“想跑?”另一个黑衣人拦住了她,是开光境后期,“小丫头,乖乖束手就擒,跟我们回窃天盟,还能少受点苦。”

沈倾没说话,只是握紧短剑,调动丹田里最后一点灵力,一剑刺出!

剑光如电,直刺黑衣人咽喉!

“找死!”黑衣人狞笑,抬手一抓,竟想空手接白刃!

但就在他的手指即将碰到剑尖的瞬间,沈倾手腕一抖,剑尖诡异地划出一道弧线,避开了他的手掌,刺向他的眼睛!

“噗嗤!”

黑衣人惨叫一声,捂着眼睛倒退,鲜血从指缝中涌出。

沈倾趁机从他身边冲过,头也不回地朝后山跑去。

“追!别让她跑了!”黑衣人怒吼。

几个黑衣人立刻追了上来。

沈倾咬牙,拼命奔跑。

但她的灵力已经耗尽,体力也到了极限,速度越来越慢。

身后的黑衣人,越来越近。

眼看就要被追上——

“轰——!”

一道粗壮的紫色雷霆,从天而降,精准地劈在追得最近的那个黑衣人头上!

黑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劈成了一块焦炭。

是五雷符。

沈倾在进秘境前,画了几张,一直没舍得用,现在终于派上了用场。

但一张五雷符,只能解决一个敌人。

后面还有三个。

沈倾咬牙,又掏出两张符箓,看也不看,甩了出去。

一张是火球符,一张是冰锥符。

火球和冰锥在空中碰撞,炸开,化作一团白色的雾气,暂时遮挡了黑衣人的视线。

沈倾趁机,冲进了后山。

后山,是禁地。

平时有阵法守护,外人进不来。

但今天,阵法被血煞老魔破了,一路畅通无阻。

沈倾顺着记忆中的路线,朝着天梯的方向跑去。

天梯,就在后山的最高峰——凌云峰上。

凌云峰很高,很陡,像一把倒的利剑,直云霄。

峰顶,云雾缭绕,隐约能看见一道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那是天梯开启的标志。

沈倾咬牙,开始爬山。

山很陡,几乎没有路,只能靠着手脚攀爬。

她的体力已经透支,每爬一步,都像在刀尖上跳舞,浑身剧痛,眼前发黑。

但她没停。

咬着牙,一点一点,往上爬。

身后,黑衣人又追了上来。

“小丫头,你跑不掉了!乖乖下来,跟我们回去,还能留个全尸!”

沈倾没理,只是埋头往上爬。

“敬酒不吃吃罚酒!”黑衣人恼羞成怒,抬手,一道黑色剑气射出,直刺沈倾后背!

沈倾感觉到了危险,想躲,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眼看剑气就要刺中——

“铛——!”

一声脆响,剑气被一道青色剑光击散。

萧玉宸落在沈倾身边,脸色苍白,嘴角有血,但眼神依旧冷冽。

“走,我断后。”

“萧师兄,你……”

“别废话,走!”萧玉宸将她往上一推,然后转身,面向追来的黑衣人,长剑一横,“想过去,先过我这关。”

沈倾眼眶一热,咬牙,继续往上爬。

身后,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和萧玉宸的怒喝。

但她没回头。

不能回头。

回头,就辜负了萧师兄的牺牲。

她必须上去,必须通过天梯,必须拿到传承。

然后,替父亲报仇,替萧师兄报仇,替所有死在窃天盟手里的人报仇。

------

不知道爬了多久,沈倾终于爬到了峰顶。

峰顶很平,像被什么利器削过一样,光滑如镜。

中央,悬浮着一道金色的光柱。

光柱中,隐约能看见一道阶梯,蜿蜒向上,直通云端。

是九重天梯。

而在光柱前,站着一个穿着白色道袍、背负长剑的虚影。

虚影很模糊,看不清面容,但沈倾能感觉到,一股熟悉而温暖的气息,从虚影身上散发出来。

是父亲。

陆沧澜。

“倾倾,你来了。”

虚影开口,声音温和,像春风拂过心田。

沈倾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爸……”

“别哭。”虚影抬手,想摸摸她的头,但手指穿过了她的身体,“你已经长大了,是大人了。大人,不能随便哭。”

沈倾擦掉眼泪,点头。

“嗯,我不哭。”

“好孩子。”虚影笑了,虽然看不清面容,但沈倾能感觉到,他在笑,“天梯九重,一重一考验。通得过,拿传承。通不过,死。你准备好了吗?”

沈倾握紧拳头,眼神坚定。

“准备好了。”

“好。”虚影点头,侧身让开,“去吧。爸爸在天上,看着你。”

沈倾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光柱。

光柱中,温度骤降。

像从春天,一下子跳到了寒冬。

寒气刺骨,像无数针,扎进毛孔,钻进骨髓。

沈倾打了个寒颤,咬牙,踏上第一级台阶。

台阶是玉质的,温润光滑,踩上去很舒服。

但舒服只持续了一秒。

下一秒,台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雪原。

雪很厚,没到膝盖。风很大,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

沈倾站在雪原中央,环顾四周。

白茫茫一片,什么都没有。

只有雪,和风。

“第一重,寒冰炼狱。”父亲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在这里,待三天。冻不死,算你过。”

话音落下,风雪骤然大了起来。

像有人拿着鼓风机在吹,雪花像沙砾一样,打在脸上,疼得沈倾睁不开眼。

温度,也在急剧下降。

沈倾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变慢,肢体在僵硬,意识在模糊。

这样下去,不用三天,三个小时她就得冻成冰雕。

不行。

不能死在这里。

沈倾咬牙,盘膝坐下,运转《守玉诀》,调动丹田里微弱的灵力,在体内循环,抵抗寒气。

但没用。

这里的寒气,不是普通的寒气,是“玄冰煞气”,能冻结灵力,侵蚀经脉。

她的灵力,在玄冰煞气的侵蚀下,像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这样下去,她撑不过一天。

沈倾眼神一冷,从怀里掏出陆砚深给的那个锦囊。

陆叔叔说,遇到生死关头,打开它,能救她一命。

现在,就是生死关头。

她打开锦囊。

里面,是一枚小小的、深灰色的玉符。

玉符上,刻着一个复杂的符文,散发着温和而强大的气息。

是陆砚深的灵力。

沈倾将玉符贴在眉心。

“嗡——!”

玉符炸开,化作一股暖流,涌入她体内。

暖流所过之处,冻结的经脉被疏通,僵硬的肢体被温暖,模糊的意识被唤醒。

像寒冬里的一缕阳光,瞬间驱散了所有的寒冷。

沈倾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但玉符的力量,是有限的。

只能维持一天。

一天后,玉符力量耗尽,她还是得死。

沈倾眼神一凝,起身,开始在雪原中奔跑。

她不能坐以待毙。

必须找到破局的方法。

既然是考验,就一定有生路。

生路在哪?

沈倾一边跑,一边观察四周。

雪原很大,一望无际,什么都没有。

只有雪,和风。

等等。

风?

沈倾停下脚步,闭上眼睛,仔细感受风的流向。

风是从一个方向吹来的,而且,越往那个方向,风力越大,寒气越重。

那里,是风的源头。

也可能是……阵眼。

沈倾眼神一凝,朝着风来的方向,逆风而行。

风很大,像一堵墙,挡在面前。

每走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但沈倾没停。

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前挪。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个冰洞。

冰洞的洞口,在往外喷着寒气。那寒气,比雪原上的寒气,浓郁十倍不止。

是这里了。

沈倾走进冰洞。

洞里,很冷。

冷到极致,反而感觉不到冷了,只有一种麻木的刺痛。

洞中央,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冰蓝色的珠子。

珠子在缓缓旋转,散发着浓郁的玄冰煞气。

是阵眼。

沈倾抬手,想将珠子打碎。

但她的手,还没碰到珠子,就被一股强大的寒气弹了回来。

整条手臂,瞬间冻成了冰棍。

“咔嚓。”

冰棍碎裂,手臂上出现无数道细小的裂痕,鲜血涌出,但很快又被冻住。

钻心的疼。

沈倾脸色苍白,咬着牙,没吭声。

她看着那颗珠子,眼神冰冷。

打不碎,就拿走。

她抬手,再次朝珠子抓去。

这一次,她将丹田里所有的灵力,全部灌注到手掌上,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盾。

“滋啦——!”

手碰到珠子的瞬间,护盾瞬间破碎,寒气像无数针,扎进手掌,钻进经脉。

疼。

撕心裂肺的疼。

但沈倾没松手。

咬着牙,死死抓住珠子,然后,用力一拽!

“嗡——!”

珠子被她拽了下来。

冰洞,开始崩塌。

四周的冰壁,像碎裂的玻璃,寸寸龟裂,轰然倒塌。

沈倾握着珠子,转身就跑。

身后,冰洞在追着她崩塌。

她拼命奔跑,终于在冰洞彻底崩塌前,冲了出去。

外面,雪原消失了。

她又回到了天梯上。

手里,还握着那颗冰蓝色的珠子。

珠子触手冰凉,但已经没了之前的煞气,反而散发着一股精纯的冰系灵力。

是宝物。

沈倾将珠子收好,抬头,看向第二级台阶。

台阶上,刻着一个“火”字。

第二重,烈火炼狱。

沈倾深吸一口气,踏了上去。

------

三天后。

沈倾站在第九级台阶上,浑身是伤,气息虚弱,但眼神明亮,像两团燃烧的火焰。

她通过了。

九重天梯,一重一炼狱。

寒冰,烈火,罡风,雷霆,心魔,幻境,重力,时间,生死。

每一重,都是一场生死考验。

每一重,都差点要了她的命。

但她挺过来了。

用陆砚深给的玉符,用父亲留下的印记,用自己不屈的意志,硬生生闯了过来。

现在,她站在天梯之巅,面前,是一扇金色的门。

门后,就是父亲的传承。

沈倾抬手,推开了门。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悬浮着一枚玉简,和一柄长剑。

玉简是白色的,散发着温和的光芒。长剑是青色的,剑身古朴,剑锋锐利,隐隐有龙吟之声。

是父亲的传承,和……佩剑。

沈倾走上前,先拿起玉简,贴在眉心。

“嗡——!”

海量的信息,涌入脑海。

是《守玉诀》的完整版,和父亲毕生的修炼心得、战斗经验,还有一些关于“窃天盟”、“天隙”、“域外邪魔”的秘辛。

信息太多,太庞大,沈倾一时消化不了,只能先记下,等以后慢慢领悟。

然后,她拿起长剑。

长剑入手,很沉,但很趁手。

剑身上,刻着两个古朴的小字:

“青鸾”。

是剑的名字。

“青鸾……”沈倾喃喃,能感觉到剑身中传来的、喜悦和亲近的情绪。

是父亲留下的剑灵,认她为主了。

沈倾握紧青鸾剑,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像握住了父亲的手,像握住了……一种传承。

守玉人的传承。

“爸,我拿到了。”她轻声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您的传承,我拿到了。您放心,我不会给您丢脸。我会好好修炼,好好活着,也会……替您报仇。”

话音落下,石室开始震动。

四周的墙壁,像水波一样荡漾,然后,缓缓消失。

沈倾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天梯之巅。

而天梯,正在缓缓消散。

像完成了使命,归于虚无。

沈倾站在虚空中,看着脚下渐渐消散的天梯,和远处还在厮的战场

青云门,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宫殿倒塌,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青云子还在和血煞老魔战斗,但已经落入了下风,浑身是血,气息虚弱。

萧玉宸被几个黑衣人围攻,险象环生,身上又添了几道新伤。

而山门外,还有更多的黑衣人,在源源不断地涌进来。

窃天盟,这次是倾巢而出。

不灭青云门,誓不罢休。

沈倾握紧青鸾剑,眼神冰冷。

她获得了传承,修为也从筑基大圆满,突破到了开光中期。

但还不够。

面对血煞老魔那样的元婴境,她依旧是个蝼蚁。

但蝼蚁,也有蝼蚁的尊严。

父亲用生命守护的世界,她要替他继续守护。

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

沈倾抬手,咬破指尖,用血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复杂的符文。

是《守玉诀》里记载的禁术——血祭。

以燃烧精血为代价,强行提升修为,短时间内获得强大的力量。

但代价是,修为倒退,基受损,甚至可能……身死道消。

但沈倾没犹豫。

符文成型的瞬间,她感觉浑身的血液,像被点燃了一样,熊熊燃烧。

剧痛。

撕心裂肺的剧痛。

但剧痛之后,是爆炸性的力量。

修为,从开光中期,一路飙升到开光后期,开光大圆满,然后——

“咔嚓。”

瓶颈破碎。

融合境,成了。

而且,不是初期,是中期。

沈倾握了握拳,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像能一拳打碎一座山。

但她也知道,这是暂时的。

血祭的效果,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一炷香后,她会虚弱到极点,任人宰割。

所以,必须在这一炷香内,结束战斗。

沈倾眼神一冷,抬手,青鸾剑出鞘。

“青鸾,助我。”

剑身轻颤,发出清越的剑鸣,像在回应。

沈倾迈步,凌空踏步,像一道闪电,冲向战场。

目标,血煞老魔。

擒贼先擒王。

了血煞老魔,剩下的黑衣人,不足为惧。

“嗯?”

正在和青云子缠斗的血煞老魔,感觉到了危险,猛地转头,看向沈倾。

“小丫头,你居然还敢回来?找死!”

他抬手,一道血色掌印拍出,像一座小山,朝沈倾压来!

掌印未到,腥风已至。

沈倾眼神一凝,不退反进,手中青鸾剑一抖,化作一道青色剑光,迎了上去!

“青鸾剑法,第一式——凤鸣九天!”

“锵——!”

剑光与掌印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气浪炸开,将周围的碎石草木,全都掀飞了出去。

血煞老魔脸色一变。

“融合境?怎么可能!”

刚才还是筑基大圆满,怎么一转眼,就变成融合境了?

而且,这剑法……

“青鸾剑?你是陆沧澜的女儿?!”血煞老魔眼神一冷,“好,好得很!天堂有路你不走,无门你闯进来!今天,我就送你去见你爹!”

他不再保留,全力出手。

元婴境的威压,毫无保留地散发出来,像一座大山,压在沈倾心头。

沈倾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丝。

但她没退。

咬着牙,将血祭的力量,催动到极致,手中青鸾剑化作漫天剑光,像暴雨一样,朝血煞老魔倾泻而去!

“青鸾剑法,第二式——百鸟朝凤!”

“青鸾剑法,第三式——凤凰涅槃!”

剑光如,一波接一波,连绵不绝。

血煞老魔虽然修为高,但沈倾的剑法太过精妙,又悍不畏死,一时之间,竟被她得手忙脚乱。

“该死!”血煞老魔恼羞成怒,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洒在手中的血色长刀上。

“血煞魔刀,斩!”

长刀化作一道百米长的血色刀罡,像一条血河,从天而降,要将沈倾斩成两半!

沈倾眼神一凝,将全身的灵力,全部灌注到青鸾剑中。

“青鸾剑法,第四式——凤舞九天!”

这是她目前能施展的,最强一招。

也是……最后一招。

成,则生。

败,则死。

青色剑光与血色刀罡碰撞。

“轰——!!!”

像两颗陨石撞在一起,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和震耳欲聋的巨响。

气浪像海啸一样,以两人为中心,朝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所过之处,宫殿倒塌,山石崩裂,草木成灰。

远处的黑衣人,和青云门弟子,全都被震得东倒西歪,吐血不止。

就连青云子和萧玉宸,也受到了波及,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烟尘散去。

战场中央,出现了一个直径百米的巨坑。

巨坑中央,沈倾单膝跪地,用青鸾剑支撑着身体,浑身是血,气息微弱,像风中残烛。

而血煞老魔,站在她对面,口被青鸾剑刺穿,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地面。

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沈倾。

“你……你怎么可能……”

话音未落,他“噗”地喷出一口血,仰面倒下,没了气息。

死了。

元婴境的血煞老魔,被融合境的沈倾,越级斩了。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惊呆了。

就连青云子和萧玉宸,也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越级斩,还是越两个大境界?

这怎么可能?

但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们不信。

沈倾,做到了。

用禁术,用父亲的剑法,用不要命的打法,硬生生斩了血煞老魔。

但她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血祭的效果过去了,她现在是强弩之末,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而且,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倒退,从融合中期,跌到融合初期,又跌到开光大圆满,开光后期……

最后,停在了开光初期。

基受损,修为倒退。

但没关系。

她赢了。

沈倾扯了扯嘴角,想笑,但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在她倒下的瞬间,一道青色的身影,冲了过来,将她抱在怀里。

是萧玉宸。

“沈倾!沈倾你醒醒!”

沈倾听不见。

她太累了。

只想好好睡一觉。

睡醒了,一切就都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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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倾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她回到了小时候,躺在母亲怀里,听母亲讲故事。

父亲坐在旁边,看着她,眼神温柔。

阳光很好,风很轻,岁月静好。

但忽然,画面变了。

父亲浑身是血,站在昆仑之巅,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纵身跳进了那道黑色的裂缝。

“爸——!”

沈倾尖叫着醒来。

入目,是熟悉的青色帐幔。

是青云门,她的客房。

“你醒了。”萧玉宸的声音在床边响起。

沈倾转头,看见萧玉宸坐在床边,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萧师兄……”沈倾想坐起来,但浑身剧痛,像被拆了重组过一样,动一下就疼得她龇牙咧嘴。

“别动。”萧玉宸按住她,“你伤得很重,需要静养。”

沈倾苦笑。

“我睡了多久?”

“三天。”萧玉宸说,“师父用灵丹帮你稳住了伤势,但基受损,修为倒退,需要时间慢慢恢复。”

沈倾点头。

能活下来,已经是万幸了。

修为倒退,可以再练。

“外面……怎么样了?”

“血煞老魔死了,剩下的黑衣人,树倒猢狲散,已经被清理净了。”萧玉宸说,“但青云门也损失惨重,死了七成弟子,师父也受了重伤,需要闭关疗伤。”

沈倾沉默。

七成弟子。

那是多少条人命。

“对不起,是我连累了青云门。”

“不关你的事。”萧玉宸摇头,“窃天盟觊觎守玉人传承,迟早会来。这一战,早晚要打。你能斩血煞老魔,已经是帮了大忙了。”

沈倾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拳头。

窃天盟。

这个仇,她记下了。

“对了,这个给你。”萧玉宸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简,递给她,“是师父让我给你的,说是你父亲留下的东西。”

沈倾接过玉简,贴在眉心。

里面,是父亲留下的一段影像。

影像里,父亲穿着白色道袍,站在昆仑之巅,看着远方,眼神悠远。

“倾倾,如果你看到这段影像,说明你已经通过了天梯,拿到了传承。爸爸很高兴,也很骄傲。”

“但爸爸要告诉你,守玉人的路,才刚刚开始。窃天盟不会善罢甘休,天隙的封印,也撑不了多久。三年后,天隙会再次开启,到时候,域外邪魔会降临这个世界,带来毁灭和灾难。”

“爸爸当年,用生命封印了天隙,但也只是暂时。真正的解决办法,是彻底关闭天隙。而关闭天隙的方法,在昆仑秘境的最深处,一个叫‘归墟’的地方。”

“那里,藏着这个世界的‘本源’。拿到本源,炼化它,你就能关闭天隙,拯救这个世界。但归墟很危险,爸爸当年,也没能进去。你能不能进去,能不能拿到本源,就看你的造化了。”

“另外,小心陆砚深。”

沈倾一愣。

小心陆叔叔?

为什么?

影像继续:

“陆砚深这个人,不简单。他是陆家人,但和陆家,不是一条心。他帮你,可能有别的目的。爸爸不希望你卷入他们之间的恩怨,但如果你已经卷进来了,就记住——别完全相信他。留个心眼,保护好自己。”

“最后,爸爸要走了。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可能回不来了。你不要难过,要坚强,要勇敢,要好好活着。爸爸在天上,看着你。”

影像到此结束。

沈倾握着玉简,眼泪无声滑落。

爸,您放心。

我会坚强,会勇敢,会好好活着。

也会,关闭天隙,拯救这个世界。

还有陆叔叔……

沈倾眼神复杂。

陆叔叔帮了她很多,救了她很多次。

但父亲不会骗她。

他说小心,就一定有原因。

看来,得留个心眼了。

“沈倾。”萧玉宸忽然开口,声音有些犹豫,“有件事,我想问你。”

“什么事?”

“你和陆砚深……是什么关系?”

沈倾一愣,抬头看他。

萧玉宸眼神认真,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是我父亲故交的儿子,算是……世交吧。”沈倾说,“萧师兄,怎么了?”

“没什么。”萧玉宸摇头,但眼神依旧复杂,“只是觉得,他看你的眼神,不太对。不像长辈看晚辈,倒像……”

他没说完,但沈倾听懂了。

不像长辈看晚辈,倒像男人看女人。

沈倾心里一紧。

怎么可能。

陆叔叔比她大了十几岁,又是父亲故交的儿子,对她好,只是因为她父亲的关系。

一定是萧师兄想多了。

“萧师兄,你多虑了。”沈倾说,“陆叔叔只是受父亲所托,照顾我而已。”

“希望吧。”萧玉宸没再多说,只是起身,“你好好休息,我去看看师父。”

“嗯。”

萧玉宸离开后,沈倾躺在床上,看着帐顶,心里一片混乱。

父亲的话,萧师兄的话,陆叔叔的眼神……

像一团乱麻,理不清,剪不断。

但很快,她就将这些杂念抛开。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养好伤,提升实力,然后,去归墟,寻找本源,关闭天隙。

至于陆叔叔……

等见了面,再试探吧。

沈倾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守玉诀》,修复受损的经脉和基。

路还很长。

她得一步一步,走下去。

(第二卷·青云血战 第6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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