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离开后,沈倾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捏着陆砚深给的那张名片,盯着上面“陆砚深”三个字,看了很久。
深灰色的眼睛,深不可测的气势,还有那句“受人之托”……
他认识父亲陆沧澜。
而且,关系不一般。
沈倾犹豫了几秒,还是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说。”陆砚深的声音很简短,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冷冽。
“陆先生,我是沈倾。”沈倾深吸一口气,“刚才的事,谢谢您。”
“嗯。”
“另外……我想问,您和我父亲,是什么关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故交。”陆砚深说,“他救过我的命。”
“那您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知道。”
沈倾心脏一紧:“能告诉我吗?”
“现在不是时候。”陆砚深的声音很平静,“你知道得越多,越危险。顾家的事,只是个开始。真正的麻烦,还没来。”
沈倾握紧手机:“什么麻烦?”
“窃天盟。”
沈倾瞳孔一缩。
窃天盟。
这个名字,在母亲的笔记里出现过,在那本古籍里也出现过。
父亲陆沧澜,就是被窃天盟害死的?
“窃天盟……到底是什么?”她问。
“一个组织。”陆砚深说,“信奉‘窃天换’,以掠夺他人气运、篡改天道规则为修行手段。三百年前,他们曾试图打开‘天隙’,引来域外邪魔,毁灭这个世界。是昆仑陆氏,以全族之力,将他们封印在昆仑地脉深处。”
“但那场大战,陆氏也伤亡惨重,嫡系几乎死绝。你父亲陆沧澜,是那一代唯一的幸存者,也是……最后一位守玉人。”
沈倾听得心惊肉跳。
窃天盟,天隙,域外邪魔,封印……
这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那我父亲……是怎么死的?”
“十八年前,窃天盟余孽冲破封印,卷土重来。你父亲为阻止他们,以身为祭,重新加固封印,但自己也……”陆砚深顿了顿,声音里有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魂飞魄散。”
魂飞魄散。
沈倾心脏狠狠一抽。
虽然早就猜到父亲已死,但听到这四个字,还是让她呼吸一窒。
“那窃天盟……现在还在?”
“在。”陆砚深说,“十八年前那一战,只是暂时将他们打散。这些年,他们一直在暗中活动,积蓄力量,等待机会。顾家背后,就有他们的影子。”
沈倾眼神一冷。
顾家。
难怪顾长风能那么快在商界崛起,手段还那么阴狠。原来背后有窃天盟撑腰。
“他们想什么?”
“不知道。”陆砚深说,“但肯定没安好心。你身上有守玉人血脉,是他们的眼中钉。这段时间,你小心点。顾家的事,我会处理,你别再手。”
沈倾沉默了几秒,说:“陆先生,我想学。”
“学什么?”
“学守玉人的本事,学怎么对付窃天盟。”沈倾一字一句,声音坚定,“我父亲是守玉人,我也是守玉人血脉。有些责任,逃不掉。我不想等到麻烦找上门,再后悔自己没能力保护自己,保边的人。”
电话那头,陆砚深也沉默了。
许久,他说:“守玉人的路,不好走。一旦踏上,就回不了头了。你确定?”
“确定。”沈倾毫不犹豫。
“好。”陆砚深说,“明天下午三点,西山陵园,你父亲的衣冠冢前,我教你。”
“谢谢陆先生。”
“不用谢我。”陆砚深声音淡淡,“要谢,就谢你自己。你有这个心,才有这个资格。”
说完,他挂了电话。
沈倾放下手机,心里像有一团火在烧。
守玉人,窃天盟,父亲的血仇……
这一切,像一座大山,压在她肩上,让她喘不过气。
但她不怕。
重活一世,她早就不是那个软弱可欺的沈倾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要变强,强到足以保护自己,保护母亲,也强到……能替父亲报仇。
沈倾起身,走进书房,翻开《守玉诀》,继续修炼。
今天,她要冲击筑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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筑基,是修行路上的第一道门槛。
跨过去,才算正式踏入修行之门,可以引气入体,淬炼己身,施展一些简单的术法。
跨不过去,就只能止步于此,做个普通人。
沈倾盘膝坐在床上,五心朝天,闭上眼睛,按照《守玉诀》上记载的方法,调动丹田里的那缕气,在经脉中缓缓运行。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三个周天……
气在经脉中奔腾,像一条小溪,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沈倾能感觉到,丹田在发热,经脉在扩张,浑身像泡在温水里,暖洋洋的,很舒服。
但很快,这种舒服的感觉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刺痛,像有无数针在扎她的经脉,疼得她浑身发抖。
她知道,这是筑基的关键时刻——冲关。
必须一鼓作气,冲破那层看不见的屏障,才能筑基成功。
否则,前功尽弃,还可能经脉受损,修为倒退。
沈倾咬牙,将丹田里的气,全部调动起来,像一股洪流,狠狠撞向那道屏障!
“轰——!”
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剧痛。
撕心裂肺的剧痛。
像有无数把刀在割她的肉,无数针在扎她的骨头。
沈倾脸色惨白,额头青筋暴起,浑身被冷汗浸透,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但她没停。
咬着牙,一遍遍,冲击那道屏障。
一次,两次,三次……
不知道冲了多少次,就在她以为自己要疼死的时候——
“咔嚓。”
一声轻响,像蛋壳破碎的声音。
那道屏障,碎了。
丹田里的气,像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瞬间流遍四肢百骸,滋润着涸的经脉,强化着脆弱的骨骼。
疼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形容的舒畅。
像脱胎换骨,像重获新生。
沈倾缓缓睁开眼睛。
眼中,有金光一闪而逝。
她抬手,握了握拳。
力气大了很多,五感敏锐了很多,就连皮肤,都变得像羊脂玉一样,白皙细腻,泛着淡淡的光泽。
筑基,成功了。
沈倾下床,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还是那张脸,但气质完全变了。
以前是清冷,现在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像出鞘利剑般的锋利和威严。
尤其那双眼睛,清澈明亮,深处隐约有金光流转,像能看穿一切虚妄。
沈倾很满意。
筑基成功,意味着她正式踏入了修行之路。
虽然还很弱,但至少,有了自保之力。
她转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眼神冰冷。
顾辰,顾家,窃天盟……
等着吧。
好戏,才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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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三点,西山陵园。
沈倾穿着一身黑衣,捧着一束白菊,站在一座墓碑前。
墓碑上,没有照片,没有名字,只有一行字:
“先夫陆公讳沧澜之墓”
是母亲林婉立的衣冠冢。
沈倾弯腰,将白菊放在墓碑前,然后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头。
“爸,我来看您了。”
“虽然我没见过您,但我知道,您是个英雄。您用生命保护了这个世界,保护了我。”
“您放心,我不会给您丢脸。我会好好活着,好好修炼,也会……替您报仇。”
“那些害您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话音落下,有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打着旋,落在墓碑上。
像无声的回应。
沈倾起身,看着墓碑,眼神坚定。
“倾倾。”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沈倾转身,看见陆砚深站在不远处,一身黑色西装,身形挺拔,面容冷峻,深灰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她。
“陆先生。”沈倾点头致意。
陆砚深走过来,也朝墓碑鞠了一躬,然后看向沈倾。
“筑基了?”
“是。”
“比我想象的快。”陆砚深说,“看来,你天赋不错。”
“是父亲的血脉好。”沈倾说。
陆砚深不置可否,只是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她。
“这是什么?”
“《守玉诀》下半部。”陆砚深说,“上半部是你父亲留给你的,下半部在我这里。现在,物归原主。”
沈倾接过册子,翻开。
里面记载的,是筑基之后的修炼法门,和一些更高级的术法、阵法、符箓。
甚至,还有一些关于“守玉”血脉的记载,和对付窃天盟的方法。
“谢谢陆先生。”沈倾真诚道谢。
“不用谢我。”陆砚深摇头,“这本就是你父亲的东西,我只是代为保管。现在交给你,也算完成他的遗愿。”
他顿了顿,看着沈倾,眼神深邃:
“守玉人一脉,传承千年,每一代守玉人,都有守护天道、镇压邪祟的职责。你父亲是,你也是。但这条路,不好走。不仅要面对窃天盟的追,还要承受天道反噬,因果缠身。你确定,要走下去?”
沈倾毫不犹豫地点头。
“确定。”
“为什么?”
“因为我是陆沧澜的女儿。”沈倾说,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坚定,“有些责任,逃不掉。有些仇,必须报。”
陆砚深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缓缓点头。
“好。从今天起,我教你。”
“谢谢师父。”沈倾弯腰,行了一礼。
陆砚深没躲,受了她这一礼,然后说:
“不用叫师父。我跟你父亲是平辈,你叫我陆叔叔就行。”
“是,陆叔叔。”
陆砚深嗯了一声,走到墓碑旁的一块大石头上坐下,示意沈倾也坐。
“守玉人一脉,修的‘守玉诀’,核心是‘守’和‘镇’。”他开口,声音低沉,像在讲述一个古老的故事,“守,是守护天道,守护人间秩序。镇,是镇压邪祟,镇压一切扰乱秩序的存在。”
“修行之道,分为九境:筑基、开光、融合、心动、金丹、元婴、出窍、分神、渡劫。你父亲生前,是元婴境。窃天盟盟主,是出窍境。”
沈倾听得认真。
这些都是她不知道的。
“那陆叔叔您……是什么境界?”
陆砚深看了她一眼,没回答,只是说:“境界不重要,实力才重要。同境界,实力也可能天差地别。守玉人一脉,擅长阵法、符箓,能以弱胜强。你要学的,就是这些。”
“是。”
“另外,守玉人一脉,有一件传承至宝,叫‘守玉佩’。”陆砚深看向沈倾脖子上的玉佩,“你戴着的,就是。它是历代守玉人的信物,也是……钥匙。”
“钥匙?”
“打开昆仑秘境的钥匙。”陆砚深说,“昆仑秘境,是守玉人一脉的祖地,里面藏着历代守玉人留下的传承和宝藏。你父亲临终前,将玉佩留给你,就是希望有一天,你能进入秘境,得到完整的传承。”
沈倾低头,看着前的玉佩。
原来,这玉佩还有这样的来历。
“那秘境……怎么进去?”
“时机未到。”陆砚深摇头,“秘境每百年开启一次,下次开启,是三年后。这三年,你要努力修炼,至少要达到融合境,才有资格进入秘境。”
三年,融合境。
沈倾握紧拳头。
她会努力的。
“还有一件事。”陆砚深看着她,眼神严肃,“你身上的守玉人血脉,是窃天盟最想得到的东西。他们有一种邪术,可以剥离他人血脉,炼成‘血丹’,提升修为。你父亲当年,就是被他们暗算,才……”
他顿了顿,没说完,但沈倾听懂了。
父亲是被人暗算,剥离了血脉,才死的。
“所以,你要小心。”陆砚深说,“在你实力足够之前,不要暴露你的血脉。尤其是守玉佩,不要轻易示人。”
“我明白。”沈倾点头。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个道理,她懂。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陆砚深起身,“你先回去,好好修炼。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顾家那边,我会处理,你不用管。”
“陆叔叔,顾家……”沈倾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顾家背后,真的有窃天盟?”
“嗯。”陆砚深点头,“顾长风是窃天盟的外围成员,这些年,帮窃天盟做了不少事。顾辰……也沾了边。但他们都只是小喽啰,真正的幕后黑手,还没露面。”
沈倾眼神一冷。
顾辰,果然和窃天盟有关系。
难怪他那么恨她,那么想置她于死地。
是怕她发现他的秘密?
“陆叔叔,顾辰他……能不能交给我处理?”沈倾问。
陆砚深看着她,眼神深邃:“你想亲手报仇?”
“是。”沈倾点头,“有些债,要自己讨,才解恨。”
陆砚深沉默了几秒,点头。
“可以。但要注意安全。顾辰背后有人,不好对付。”
“我知道。”
“另外,”陆砚深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递给她,“这个给你。”
戒指是银色的,样式简单,上面镶嵌着一颗小小的、深灰色的宝石,像陆砚深的眼睛。
“这是……”
“符。”陆砚深说,“我炼制的,能抵挡三次致命攻击。戴着,以防万一。”
沈倾接过戒指,触手冰凉,能感觉到里面蕴藏着一股强大而温和的力量。
是陆砚深的灵力。
“谢谢陆叔叔。”
“不用谢。”陆砚深转身,准备离开,“记住,活着,才能报仇。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说完,他大步离开,背影挺拔,像一株风雪中傲然挺立的青松。
沈倾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握紧了手里的戒指。
然后,转身,对着父亲的墓碑,又鞠了一躬。
“爸,您放心。我会好好活着,好好修炼,也会……替您报仇。”
“那些害您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我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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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陵园回来,沈倾直接回了家。
她将《守玉诀》下半部仔细看了一遍,然后,开始修炼。
筑基之后,修炼速度明显快了很多。
丹田里的气,从拇指粗细,变成了手腕粗细,在经脉中奔腾流转,像一条奔腾的小河。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一天天变强,五感越来越敏锐,就连记忆力,都好了很多。
以前看不懂的复杂术法,现在看一遍就能记住,练两遍就能掌握。
沈倾很满意。
照这个速度,用不了一年,她就能突破开光境,达到融合境。
到那时,她就有足够的实力,去昆仑秘境,去寻找父亲的传承,也去……找窃天盟报仇。
这天,她正在修炼,手机响了。
是张秘书打来的。
“沈小姐,顾家那边,有动静了。”
“说。”
“顾辰这几天,频繁出入城南的一家地下赌场。那家赌场,是王少开的。我怀疑,他们在密谋什么。”
沈倾眼神一冷。
顾辰,王少。
这两个人凑在一起,肯定没好事。
“继续盯着。”她说,“另外,查查那家赌场的背景。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是。”
挂断电话,沈倾想了想,又拨通了陆砚深的号码。
“陆叔叔,顾辰和王少,在城南的地下赌场有动作。那家赌场,可能有问题。”
陆砚深沉默了几秒,说:“知道了。我会派人去查。你最近别出门,顾辰可能会狗急跳墙。”
“我明白。”
挂了电话,沈倾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眼神冰冷。
顾辰,你最好别惹我。
否则,我不介意,提前送你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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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地下赌场。
包厢里,烟雾缭绕。
顾辰和王少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几瓶昂贵的洋酒,和两个穿着暴露、浓妆艳抹的女人。
“顾少,您交代的事,我都办妥了。”王少谄媚地说,“那家赌场,我已经买下来了。里面的‘货’,也都准备好了。只要沈倾敢来,保证让她有来无回。”
顾辰端着酒杯,眼神阴鸷。
“你确定,沈倾会来?”
“肯定来。”王少嘿嘿一笑,“我让人放出风声,说这家赌场,是沈倾母亲林婉的姘头开的。沈倾那个人,最在乎她妈。知道这个消息,肯定会来查。到时候……”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顾辰冷笑:“做得净点。别留下把柄。”
“您放心,我都安排好了。”王少拍着脯保证,“赌场里都是我的人,到时候一把火,烧个净,也查不出来。”
顾辰点头,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眼神里,是疯狂的意。
沈倾,你毁了我的一切。
我也要毁了你。
还有你那个贱人妈。
你们母女,都得死。
------
沈倾收到消息,是第二天早上。
张秘书发来一张照片,是那家地下赌场的内部结构图,和一份人员名单。
名单上,有几个名字,被红笔圈了出来。
是王少的心腹,也是……亡命之徒。
“沈小姐,我查到,这家赌场,是王少上个月刚买下来的。里面有很多‘特殊’的客人,和‘特殊’的生意。我怀疑,他们是在用赌场做掩护,进行非法交易。”张秘书在电话里说。
沈倾看着那张结构图,眼神冰冷。
非法交易?
恐怕不止。
顾辰和王少,是想用这家赌场,引她上钩,然后……人灭口。
“我知道了。”沈倾说,“继续盯着,有动静随时告诉我。”
“是。”
挂了电话,沈倾在房间里踱步。
她在犹豫,要不要去。
明知道是陷阱,还要往里跳,是蠢。
但不去,就查不到顾辰和王少的罪证,就没办法彻底扳倒他们。
而且,她有种直觉,那家赌场里,藏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可能和窃天盟有关。
沈倾停下脚步,眼神坚定。
去。
龙潭虎,也要闯一闯。
但去之前,得做好准备。
她拿出陆砚深给的那枚戒指,戴在手上。
又画了几张符箓,贴身收好。
然后,换了身方便活动的黑色运动服,将长发扎成马尾,戴上帽子和口罩。
最后,她给陆砚深发了条短信:
“陆叔叔,我去城南赌场一趟。如果两个小时后没消息,麻烦您来接我。”
发完,她将手机调成静音,塞进口袋,然后,推门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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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地下赌场。
门口守着两个彪形大汉,眼神凶狠,像两尊。
沈倾压低帽檐,走过去。
“站住,什么的?”一个大汉拦住她。
“来玩的。”沈倾压低声音,模仿男人的声线。
“有邀请函吗?”
“没有。”
“没有就滚。”大汉不耐烦地挥手。
沈倾没动,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钞票,塞进他手里。
“大哥,行个方便。我听说,这里有好‘货’,想进去开开眼。”
大汉掂了掂手里的钞票,脸色好看了点。
“算你识相。进去吧,别惹事。”
“谢谢大哥。”
沈倾低头,快步走进赌场。
里面很吵,烟雾缭绕,人声鼎沸。
赌桌上,围满了人,个个神情激动,眼睛发红,像一群输红了眼的赌徒。
沈倾扫了一眼,没看到顾辰和王少。
她不动声色地往里走,穿过大厅,走到后面的走廊。
走廊两边,是包厢。
有的门开着,里面传出男女调笑的声音。有的门关着,里面静悄悄的,但沈倾能感觉到,里面有人,而且……不止一个。
她走到最里面的一个包厢门口,停下。
这个包厢,门是特制的,隔音很好。但沈倾筑基之后,五感敏锐,能隐约听见里面的说话声。
是顾辰和王少。
“……都安排好了吗?”
“放心吧顾少,都安排好了。只要沈倾敢来,保证让她翅难飞。”
“嗯。等解决了沈倾,下一个就是林婉。我要让沈家,彻底从京市消失。”
“顾少英明。到时候,沈家的产业,就都是您的了。”
“少不了你的好处。”
沈倾眼神冰冷。
果然,是想她,还想对母亲下手。
她伸手,轻轻推开一条门缝,朝里看去。
包厢里,顾辰和王少坐在沙发上,旁边还坐着几个穿着黑衣、气息阴沉的男人。
是手。
而且,不是普通的手。
沈倾能感觉到,他们身上有灵力波动,虽然很弱,但确实是修行者。
窃天盟的人?
沈倾眼神一凝,悄悄退后,准备离开。
但就在这时,包厢里,一个一直闭着眼睛、像在打盹的老者,忽然睁开眼睛,朝门口看来。
“谁?”
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沈倾心里一沉,知道被发现了。
她不再犹豫,转身就跑!
“抓住她!”老者厉喝。
包厢里的手,瞬间冲了出来,朝沈倾追去。
沈倾速度很快,像一阵风,穿过走廊,冲进大厅。
大厅里的赌徒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还没反应过来,沈倾已经冲到了门口。
但门口,已经被另外几个手堵住了。
前后夹击。
沈倾眼神一冷,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追来的手,和缓缓从包厢里走出来的顾辰、王少,还有那个老者。
“沈倾,果然是你。”顾辰冷笑,“我就知道,你会来。”
沈倾摘下帽子和口罩,露出真容。
“顾辰,你想我?”
“是又怎样?”顾辰眼神疯狂,“沈倾,你毁了我的一切,我也要毁了你!今天,你翅难飞!”
“就凭这些人?”沈倾挑眉,眼神不屑。
“哼,死到临头还嘴硬。”顾辰对老者一拱手,“陈老,麻烦您了。”
老者点头,上前一步,看着沈倾,眼神阴鸷。
“小丫头,筑基境,不错。可惜,今天要死在这里了。”
话音落下,他抬手,五指成爪,朝沈倾抓来!
爪风凌厉,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像要把沈倾的心脏掏出来!
沈倾眼神一凝,脚下步伐一错,侧身躲过,同时反手一拳,轰向老者口!
“砰!”
拳爪相交,发出一声闷响。
沈倾后退三步,手臂发麻。
老者也后退一步,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有点意思。筑基境,能有这样的力气,不错。可惜,还是太弱了。”
他再次出手,速度更快,力道更狠!
沈倾咬牙,调动丹田里的气,灌注双拳,和老者硬碰硬!
“砰砰砰!”
拳脚相交,闷响声不断。
沈倾虽然力气不如老者,但胜在身法灵活,反应快,一时之间,倒也没落下风。
但时间一长,她就撑不住了。
老者是开光境,比她高一个大境界,灵力浑厚,经验老道。她只是筑基境,灵力有限,又没什么实战经验,很快就落入了下风。
“噗!”
沈倾被老者一掌拍在口,倒退数步,喷出一口血。
口剧痛,肋骨可能断了。
“小丫头,认输吧。”老者冷笑,“乖乖束手就擒,我还能给你个痛快。否则,等我把你抓回去,炼成血丹,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沈倾擦掉嘴角的血,眼神冰冷。
“想抓我?做梦!”
她抬手,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箓,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洒在符箓上。
“以吾之血,唤吾之灵!”
“五雷正法,诛邪灭魔!”
“敕!”
符箓燃烧,化作一道刺目的雷光,朝老者劈去!
老者脸色一变,连忙抬手抵挡。
“轰——!”
雷光炸开,将老者炸得倒退数步,浑身焦黑,头发都竖起来了。
“你……你居然会五雷正法?!”老者又惊又怒。
五雷正法,是道门正统,专克邪祟。他修炼的是邪术,最怕这个。
沈倾没理他,趁他受伤,转身就跑!
“拦住她!”顾辰厉喝。
门口的手,立刻扑了上来。
沈倾眼神一冷,手中又出现几张符箓,甩了出去。
“轰轰轰!”
符箓炸开,化作火焰、冰锥、风刃,将那些手退。
沈倾趁机冲出赌场,朝巷子深处跑去。
“追!别让她跑了!”顾辰气急败坏。
手们立刻追了上去。
沈倾受了伤,跑不快,很快就被追上了。
她咬牙,转身,准备拼命。
但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像一头沉默的巨兽,从巷子口冲了进来,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沈倾面前。
车门打开,陆砚深迈步下车,深灰色的眼睛冰冷地扫了一眼追来的手,然后,落在沈倾身上。
“上车。”
沈倾一愣,但没犹豫,立刻钻进车里。
陆砚深也上车,关上车门。
“开车。”
司机一脚油门,劳斯莱斯像离弦的箭,冲了出去,将那些手远远甩在身后。
车里,沈倾捂着口,脸色苍白,嘴角还在渗血。
“对不起,陆叔叔,给您添麻烦了。”她低声说。
陆砚深没说话,只是抬手,按在她口,一股温和而强大的灵力,涌入她体内,快速修复着她受损的经脉和骨骼。
“下次,别这么冲动。”他声音淡淡,“我说了,顾家的事,我会处理。”
“我只是想查查,那家赌场里有什么。”沈倾说。
“查到什么了?”
“顾辰和王少,想我。还有……那个陈老,是修行者,应该是窃天盟的人。”
陆砚深眼神一冷。
“陈老?陈玄?”
“您认识他?”
“嗯。”陆砚深点头,“窃天盟的外围长老,开光境。你打不过他,正常。”
沈倾沉默。
开光境,比她高一个大境界。
今天如果不是陆砚深来得及时,她可能真的交代在那里了。
“陆叔叔,谢谢您又救了我一次。”
“不用谢。”陆砚深收回手,“伤好了。下次,别这么莽撞。想查什么,告诉我,我帮你查。”
“是。”
陆砚深看了她一眼,忽然说:“不过,你今天做得不错。筑基境,能在陈玄手下撑这么久,还伤了他,不容易。”
沈倾一愣,抬头看他。
陆砚深眼里,有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
“回去好好养伤。顾家的事,我会处理。陈玄……活不过今晚。”
沈倾心里一暖,点头。
“是。”
车子在沈倾家楼下停下。
沈倾下车,对车里的陆砚深鞠了一躬。
“陆叔叔,谢谢您。”
“嗯。”陆砚深点头,“好好修炼。三个月后,我送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昆仑。”陆砚深说,“秘境开启在即,你要提前过去准备。这三个月,你要突破开光境,达到融合境。否则,进不了秘境。”
沈倾眼神一凝。
三个月,从筑基到融合?
这难度,太大了。
但她没犹豫,点头。
“我会努力的。”
陆砚深嗯了一声,关上车窗。
劳斯莱斯缓缓启动,消失在夜色中。
沈倾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握紧了拳头。
三个月,融合境。
她能做到。
一定。
(第一卷·归来 第4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