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倾抱着陆砚深的尸体,走在昆仑山的雪地里。
雪很大,风很冷,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但她感觉不到疼。
心死了,身体就麻木了。
陆叔叔死了。
为了救她,魂飞魄散,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父亲可能还活着,但被困在归墟最深处,生死未卜。
而她,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家,没有亲人,没有可以依靠的人。
只有怀里这具逐渐冰冷的尸体,和心里那滔天的恨。
恨陆家,恨青云子,恨窃天盟,恨这个不公的世界。
也恨自己。
恨自己太弱,恨自己没用,恨自己救不了想救的人。
“如果……如果我再强一点……”沈倾喃喃,眼泪又掉了下来,但很快被风吹,在脸上结成了冰。
她不能哭。
哭没用。
陆叔叔用命换来的机会,她不能浪费。
她要活着,要变强,要报仇。
沈倾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但感觉不到疼。
她继续往前走,朝着山下走去。
但没走多远,前方,出现了一群人。
是陆家的人。
为首的,是陆天雄的儿子,陆明轩的弟弟,陆明宇。
金丹后期,陆家年轻一辈的第一天才。
“沈倾,站住。”陆明宇冷冷道,“把你手里的尸体,和你身上的东西,交出来。我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沈倾没停,继续往前走。
“找死!”陆明宇眼神一冷,抬手,一道剑气斩出!
剑气凌厉,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刺沈倾口!
沈倾没躲,也没挡。
她只是抬手,将陆砚深的尸体,轻轻放在地上,然后,转身,看向那道剑气。
眼神冰冷,像看一个死人。
“嗡——!”
剑气在距离沈倾口三寸的地方,忽然停住了。
像撞在了一堵无形的墙上,寸寸碎裂,消散在空气中。
陆明宇脸色一变。
“你……”
“我心情不好。”沈倾开口,声音沙哑,但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别惹我。”
话音落下,她抬手,凌空一抓。
“噗嗤——!”
陆明宇的脖子,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硬生生扭断。
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沈倾,然后,缓缓倒下,没了气息。
死了。
一招,秒金丹后期。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陆家的人,全都惊呆了。
他们没想到,沈倾的实力,居然这么强。
明明只是金丹初期,却能秒金丹后期。
这怎么可能?
“妖……妖女!”一个陆家长老厉喝,“大家一起上,了她,为明宇报仇!”
“——!”
陆家的人,一拥而上。
沈倾眼神冰冷,抬手,青鸾剑出鞘。
“青鸾剑法,第一式——凤鸣九天!”
“青鸾剑法,第二式——百鸟朝凤!”
“青鸾剑法,第三式——凤凰涅槃!”
剑光如雨,像一场绚烂的烟火,在雪地中绽放。
每一道剑光闪过,就有一个陆家人倒下。
鲜血染红了雪地,像一朵朵盛开的红梅,凄美,惨烈。
沈倾像一尊神,在人群中穿梭,所过之处,尸横遍野。
她没有留情,没有手软。
这些人,是陆家的人,是害死陆叔叔的帮凶。
他们,都该死。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陆家的三十多人,全灭。
沈倾站在尸堆中,浑身是血,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
她拄着剑,大口喘气,眼神冰冷,但嘴角,却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呵……呵呵……”
她笑了,笑声凄厉,像夜枭的哭嚎。
“陆家,青云子,窃天盟……你们等着,我会一个一个,找你们算账。”
“血债,必须血偿。”
说完,她转身,抱起陆砚深的尸体,继续往山下走。
但没走几步,她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差点摔倒。
刚才那场战斗,消耗太大了。
她本就重伤未愈,又强行催动青鸾剑法,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不能倒……”沈倾咬牙,强迫自己清醒,“倒了,就真的死了。陆叔叔的仇,还没报……”
她一步一步,艰难地往前走。
但伤势太重,失血过多,意识越来越模糊。
终于,在走到一处悬崖边时,她脚下一滑,连人带尸体,一起坠了下去。
“陆叔叔……对不起……”
沈倾闭上眼睛,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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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倾醒了。
是被疼醒的。
浑身像被拆了重组过一样,没有一处不疼。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简陋的木床上,身上盖着一条洗得发白的被子,屋子里有淡淡的药香。
是一个陌生的房间。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挂着一把生锈的柴刀,和一个破旧的斗笠。
窗外,有鸟叫声,有流水声,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像世外桃源。
沈倾撑着坐起来,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伤已经好了大半,骨折的地方被接好了,伤口也包扎好了,虽然还有些疼,但已经不碍事了。
是谁救了她?
陆叔叔的尸体呢?
沈倾心里一紧,连忙下床,推门走了出去。
门外,是一个小院子。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净,种着一些蔬菜和草药。院子中央,有一口井,井边放着木桶和扁担。
一个穿着粗布衣服、头发花白、背影佝偻的老人,正坐在井边,低着头,像是在打盹。
“老人家。”沈倾走过去,“是您救了我吗?”
老人没反应,像是睡着了。
“老人家?”沈倾又喊了一声。
老人还是没反应。
沈倾皱眉,伸手,想拍拍他的肩膀。
但她的手,还没碰到老人,老人忽然动了。
像一阵风,瞬间出现在沈倾身后,抬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你是谁?”老人的声音沙哑,但带着一种冰冷的意,“为什么来这里?”
沈倾心里一惊。
这老人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连她这个金丹境,都没反应过来。
“我……我是从悬崖上掉下来的。”沈倾艰难地说,“是您救了我吗?谢谢……”
“悬崖?”老人松开了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神复杂,“你叫什么名字?”
“沈倾。”
“沈倾?”老人一愣,眼神变了,“你……你是陆沧澜的女儿?”
沈倾心里一紧。
“您认识我父亲?”
老人没回答,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缓缓抬手,摸了摸她的脸,眼神温柔,又带着一丝悲伤。
“像,真像。眼睛像,鼻子像,连这倔脾气,也像。”
沈倾愣住。
“您……”
“我是你爷爷。”老人说,声音有些哽咽,“陆沧澜,是我儿子。你,是我孙女。”
爷爷?
沈倾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爷爷?
陆沧澜的父亲?
陆家的上一代家主,陆擎苍?
“您……您不是已经……”
“死了?”陆擎苍笑了,笑容苦涩,“是啊,在陆家的族谱上,我已经死了十八年了。十八年前,你父亲封印天隙,陆家怕被牵连,将我除名,对外宣称我死了。实际上,我只是被关在这里,面壁思过。”
“面壁思过?”
“嗯。”陆擎苍点头,眼神冰冷,“陆家那些蠢货,以为把我关起来,就能抹去你父亲的功绩,就能和守玉人一脉撇清关系。可笑。”
他转身,走到井边,从井里打了一桶水,倒进旁边的木盆里,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净的布,蘸了水,递给沈倾。
“擦擦脸吧,都是血。”
沈倾接过布,擦了擦脸,心里一片混乱。
爷爷还活着。
父亲可能也还活着。
那陆家……
“爷爷,陆家为什么要这么做?”沈倾问,“父亲封印天隙,是为了拯救这个世界,是英雄。陆家为什么要将他除名,还要追我?”
“因为恐惧。”陆擎苍说,“守玉人一脉,是陆家的禁忌。千年前,陆家出了一个守玉人,为了封印天隙,牺牲了整个陆家七成的族人。从那以后,守玉人就成了陆家的噩梦。他们怕,怕历史重演,怕陆家再次因为你父亲,遭遇灭顶之灾。”
“所以,他们选择了抛弃。”沈倾冷笑,“抛弃我父亲,抛弃您,也抛弃我。”
“是啊。”陆擎苍叹了口气,“陆家,已经不是当年的陆家了。现在的陆家,自私,懦弱,贪婪,为了自保,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他看着沈倾,眼神心疼。
“孩子,这些年,你受苦了。”
沈倾鼻子一酸,摇了摇头。
“不苦。至少,我还活着。”
“活着就好。”陆擎苍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父亲要是知道你还活着,一定会很高兴的。”
“爷爷,父亲他……”沈倾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他真的还活着吗?”
陆擎苍沉默了几秒,点头。
“活着,但和死了,没什么区别。”
“什么意思?”
“十八年前,你父亲封印天隙,用的是‘以身祭阵’的禁术。这种禁术,能封印天隙,但也会将施术者的灵魂,永远禁锢在阵眼里,承受无尽痛苦,直到魂飞魄散。”
陆擎苍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父亲,现在就困在归墟最深处,夜夜,被阵法反噬,被邪魔侵蚀,生不如死。”
沈倾握紧拳头,眼睛红了。
“我要去救他。”
“救?”陆擎苍苦笑,“怎么救?归墟深处,是连化神都不敢轻易踏足的地方。你一个金丹,去了就是送死。”
“那我也要去。”沈倾眼神坚定,“父亲为了这个世界,牺牲了自己。我不能让他永远困在那里,承受痛苦。我要救他,带他回家。”
陆擎苍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缓缓点头。
“好,不愧是我陆擎苍的孙女,有骨气。但去之前,你得先做一件事。”
“什么事?”
“变强。”陆擎苍说,“你现在的实力,去归墟就是送死。至少,要突破到元婴,才有资格进去。而且,你身上的守玉人血脉,还没完全觉醒。觉醒之后,你的实力,能提升十倍不止。”
“守玉人血脉?”沈倾一愣,“怎么觉醒?”
“需要‘守玉心经’。”陆擎苍说,“这是守玉人一脉的传承功法,只有完整的守玉人血脉,才能修炼。修炼之后,不仅能觉醒血脉,还能获得‘守玉之眼’,看穿一切虚妄,洞察天地玄机。”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古籍,递给沈倾。
“这是你父亲留下的,他当年,就是靠这个,觉醒了血脉,封印了天隙。现在,我把它交给你。希望你能完成你父亲未竟的事业,彻底关闭天隙,拯救这个世界。”
沈倾接过古籍,翻开。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像鬼画符一样的文字,她一个都不认识。但当她凝神去看时,那些文字就像活了过来,在她眼前缓缓流动、重组,最后变成她能看懂的内容。
“守玉心经,以身为玉,以心为守。炼化天地,镇压邪魔。修至大成,可掌天道,可逆生死。”
沈倾心脏重重一跳。
掌天道,逆生死……
这心经,比《守玉诀》还要霸道。
“这心经,修炼起来很痛苦。”陆擎苍说,“要经历‘淬体’、‘炼魂’、‘融血’三重考验,每一重都像在鬼门关走一遭。很多人,连第一重都撑不过去,就爆体而亡了。你确定,要练?”
沈倾毫不犹豫地点头。
“确定。”
“好。”陆擎苍眼神欣慰,“从今天起,你就留在这里,我指导你修炼。什么时候突破元婴,什么时候血脉觉醒,什么时候,我放你走。”
“谢谢爷爷。”沈倾鞠躬。
“不用谢。”陆擎苍扶起她,眼神复杂,“孩子,这条路,很难,很苦,可能会死。你怕吗?”
“不怕。”沈倾摇头,“再难,再苦,也比眼睁睁看着亲人受苦,自己却无能为力,要强。”
陆擎苍眼眶一热,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孩子。去吧,先去洗个澡,换身净衣服。明天开始,正式修炼。”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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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沈倾就被陆擎苍叫醒了。
“起来,修炼。”
沈倾起床,洗漱,换上一套陆擎苍给她准备的、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然后,跟着陆擎苍,来到院子后面的一个山洞里。
山洞不大,但很深,越往里走,温度越低,光线越暗。
走到尽头,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冰室。
冰室中央,有一个小小的、白色的水潭,水潭里,飘着淡淡的寒气。
是“寒玉灵泉”。
一种能淬炼筋骨、净化血脉的天地灵物。
“脱衣服,进去。”陆擎苍说。
沈倾一愣。
“脱……脱衣服?”
“嗯。”陆擎苍点头,“寒玉灵泉的药力,要直接接触皮肤,才能吸收。穿着衣服,没用。”
沈倾脸一红,但咬了咬牙,还是转过身,背对着陆擎苍,脱掉了外衣,只穿着一件肚兜和亵裤,然后,迈步,走进了水潭。
“嘶——!”
水很冷,刺骨的冷。
像有无数针,扎进毛孔,钻进骨髓。
沈倾浑身一颤,脸色瞬间苍白,差点叫出声。
但她咬牙,忍住了。
“运转守玉心经,引导药力,淬炼筋骨。”陆擎苍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沈倾点头,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守玉心经。
心经一运转,水潭里的寒气,就像找到了宣泄口,疯狂涌入她体内,顺着经脉,流遍四肢百骸。
很疼。
像有无数把小刀,在刮她的骨头,剔她的肉。
沈倾浑身发抖,额头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但没停。
她不能停。
停了,就前功尽弃了。
她必须变强,必须救父亲,必须报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疼痛渐渐减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凉、舒适的感觉。
像泡在温泉里,浑身暖洋洋的,很舒服。
沈倾能感觉到,自己的筋骨,在变得更坚韧。经脉,在变得更宽阔。血液,在变得更纯净。
而且,丹田里的金丹,也在缓缓旋转,吸收着灵泉里的灵气,一点点壮大。
“不错。”陆擎苍点头,“第一次淬体,就能坚持三个时辰,比我当年强。好了,出来吧,今天就到这里。明天继续。”
沈倾睁开眼,从水潭里走出来,擦身体,穿上衣服。
虽然很累,很疼,但心里,是充实的。
她能感觉到,自己变强了。
虽然只是一点点,但积少成多,总有一天,她会强大到足以保护自己在乎的人。
“谢谢爷爷。”
“不用谢。”陆擎苍递给她一碗黑乎乎的药汤,“喝了,补气血的。”
沈倾接过,一口气喝完,苦得她脸都皱起来了。
“对了,爷爷,陆叔叔的尸体……”沈倾犹豫了一下,问。
“埋了。”陆擎苍说,“在后山,我给他立了个衣冠冢。等你修炼有成,再去祭拜他吧。”
沈倾鼻子一酸,点头。
“嗯。”
“另外,有件事,我要告诉你。”陆擎苍看着她,眼神严肃,“你身上,除了守玉人血脉,还有另一种血脉。”
沈倾一愣。
“另一种血脉?”
“嗯。”陆擎苍点头,“是你母亲留给你的。你母亲,不是普通人。她是……妖。”
妖?
沈倾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母亲是妖?
怎么可能?
“你母亲,是青鸾一族的公主。”陆擎苍说,“青鸾,是上古神兽,凤凰的后裔。你母亲当年,为了救你父亲,耗尽修为,被打回原形,现在,还困在青鸾一族的禁地里,沉睡不醒。”
沈倾浑身一颤。
“母亲她……还活着?”
“活着,但和死了,没什么区别。”陆擎苍叹气,“青鸾一族的禁地,只有青鸾血脉,才能进去。你身上,流着一半青鸾的血,等你的血脉觉醒,或许,能进去救她。”
沈倾握紧拳头,眼神坚定。
“我会救她的。父亲,母亲,我都会救。”
“好孩子。”陆擎苍拍了拍她的肩膀,“但救他们之前,你得先救自己。你现在,太弱了。弱到,连自保都做不到。更别说,去救人了。”
“我知道。”沈倾点头,“我会变强的。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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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子,沈倾开始了式的修炼。
每天早上五点起床,泡寒玉灵泉,淬炼筋骨。
七点,陆擎苍会教她修炼心得,教她术法运用,教她如何更高效地利用血脉之力。
下午,是实战。
陆擎苍虽然老了,但实力还在,元婴大圆满的修为,指点沈倾这个金丹,绰绰有余。
他下手很重,毫不留情,每次都将沈倾打得鼻青脸肿,浑身是伤。
但沈倾进步很快。
对血脉的掌控,越来越熟练。对术法的运用,越来越精妙。对敌经验,也越来越丰富。
一个月后,她突破到了金丹中期。
两个月后,金丹后期。
三个月后,金丹大圆满。
距离元婴,只差临门一脚。
但这临门一脚,怎么也跨不过去。
陆擎苍说,是心境不够。
她这三个月,太急了,太想突破,反而形成了执念,卡在了瓶颈。
“欲速则不达。”陆擎苍说,“修炼一途,讲究水到渠成。你越急,越难突破。放松心态,顺其自然,说不定哪天,就突破了。”
沈倾点头,但心里还是急。
时间不多了。
父亲还在归墟受苦,母亲还在禁地沉睡,陆叔叔的仇还没报……
她没时间慢慢来。
这天,沈倾正在院子里练剑,陆擎苍来了。
“沈倾,有客人找你。”
“谁?”
“青鸾一族的人。”
沈倾一愣。
青鸾一族?
母亲的本族?
“在哪?”
“山门外。”
沈倾放下剑,朝山门外走去。
山门外,站着三个人。
两男一女,都穿着青色的长袍,面容俊美,气质出尘,尤其眼睛,是罕见的青金色,像最上等的翡翠。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子,面容威严,眼神锐利,气息深不可测,至少是元婴后期。
“你就是沈倾?”中年男子看着她,眼神复杂。
“是。”沈倾点头,“你们是……”
“青鸾一族,大长老,青冥。”中年男子说,“你母亲,青璃,是我妹妹。”
舅舅?
沈倾心里一动。
“舅舅,我母亲她……”
“还活着,但很不好。”青冥眼神黯淡,“十八年前,她为了救陆沧澜,耗尽修为,被打回原形,现在,还困在禁地里,沉睡不醒。我们想尽办法,也救不了她。直到最近,我们感应到,她留在你身上的血脉印记,苏醒了。所以,我们来找你。”
“找我?”沈倾一愣,“我能做什么?”
“你的血脉,是救你母亲的关键。”青冥说,“青鸾一族的禁地,只有青鸾血脉,才能进去。你身上,流着一半青鸾的血,等你的血脉完全觉醒,或许,能进去救她。”
和爷爷说的一样。
沈倾点头。
“我会救她的。但我现在,血脉还没完全觉醒,实力也不够。等我突破元婴,血脉觉醒,我一定去救母亲。”
“等不了了。”青冥摇头,“禁地的封印,越来越弱了。最多一个月,封印就会破碎。到时候,你母亲会被封印反噬,魂飞魄散。你必须在一个月内,突破元婴,觉醒血脉,然后,跟我们回青鸾一族,救你母亲。”
一个月,从金丹大圆满到元婴,还要觉醒血脉。
这难度,比登天还难。
但沈倾没犹豫。
“好。一个月后,我跟你们走。”
“嗯。”青冥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盒,递给她,“这是‘青鸾精血’,能帮你觉醒血脉。但过程很痛苦,你可能撑不住。你想清楚,用不用。”
沈倾接过玉盒,打开。
里面是一滴青金色的血液,像一颗宝石,散发着浓郁的生命气息和威严的威压。
是青鸾精血。
“我用。”沈倾毫不犹豫。
“好。”青冥眼神欣慰,“不愧是青璃的女儿,有魄力。这一个月,我们会留在附近,为你护法。你安心修炼,不用担心外界打扰。”
“谢谢舅舅。”
“不用谢。”青冥拍了拍她的肩膀,“孩子,这一个月,会很苦,很痛。撑不住,就喊停。别勉强。”
“我会的。”
青冥三人离开后,沈倾拿着玉盒,回到房间。
她打开玉盒,看着那滴青鸾精血,深吸一口气,然后,仰头,将精血吞了下去。
“轰——!”
精血入腹,像一颗炸弹,在体内炸开。
剧痛。
撕心裂肺的剧痛。
像有无数把刀,在刮她的骨头,剔她的肉,抽她的筋,换她的血。
沈倾脸色瞬间惨白,浑身剧烈颤抖,冷汗像下雨一样,瞬间湿透了衣服。
但她咬牙,没吭声。
只是盘膝坐下,运转守玉心经,引导那股狂暴的力量,在体内流转,淬炼筋骨,净化血脉,冲击瓶颈。
一次,两次,三次……
不知道冲击了多少次,就在沈倾以为自己要疼死的时候——
“咔嚓。”
瓶颈碎了。
丹田里的金丹,像一颗熟透的果子,缓缓裂开,从里面,爬出一个小小的、白嫩的婴儿。
婴儿盘膝而坐,闭着眼睛,面容和沈倾一模一样,只是缩小了无数倍。
是元婴。
元婴境,成了。
而与此同时,沈倾感觉,自己体内的血液,像烧开了一样,沸腾起来。
血液中,浮现出无数细小的、青金色的符文,像活的一样,在血管中流动,最后,汇聚在心脏处,凝聚成一只展翅欲飞的青鸾虚影。
血脉,觉醒了。
沈倾睁开眼,眼中,有青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比金丹境强了百倍不止。五感更敏锐,灵力更浑厚,对天地的感知,也更清晰了。
而且,她能“看见”很多东西。
比如,空气中流动的灵气轨迹,比如,远处山林里妖兽的气息,比如……自己体内,那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完美融合的血脉之力。
守玉人血脉,青鸾血脉。
她都有。
沈倾握了握拳,心里涌起一股豪情。
元婴境,加上两种神兽血脉,她已经有资格,去救父母,去报仇了。
“恭喜。”
陆擎苍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沈倾推门出去,看见陆擎苍站在院子里,看着她,眼神欣慰。
“爷爷,我突破了。”
“嗯,看到了。”陆擎苍点头,“血脉也觉醒了。很好,比你父亲当年,还强。”
沈倾笑了。
“谢谢爷爷。”
“不用谢,是你自己的造化。”陆擎苍说,“青鸾一族的人,还在外面等着。你准备一下,跟他们走吧。去救你母亲,然后,去归墟,救你父亲。”
“嗯。”沈倾点头,但犹豫了一下,问,“爷爷,您不跟我一起走吗?”
“不了。”陆擎苍摇头,“我老了,走不动了。就留在这里,守着这个家,等你回来。”
他顿了顿,眼神复杂。
“孩子,记住,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要放弃。你父亲,你母亲,都在等你。陆叔叔,也在天上看着你。你要活着,好好活着,替他们,看看这个世界。”
沈倾鼻子一酸,重重点头。
“嗯,我会的。”
“去吧。”陆擎苍转身,朝屋里走去,背影佝偻,像一下子老了十岁。
沈倾看着他的背影,眼泪掉了下来。
但她很快擦掉眼泪,转身,朝山门外走去。
背影挺拔,像一株风雪中傲然挺立的青竹。
坚韧,不屈。
从今天起,她不再是一个人。
她有爷爷,有父母,有舅舅,有……整个青鸾一族。
她会活下去。
救父母,报仇,然后,回家。
(第三卷·身世之谜 第9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