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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6:41

第二天一早,沈倾就收到了消息。

顾家,完了。

顾长风因涉嫌商业诈骗、非法集资、行贿等多项罪名,被警方带走调查。顾氏集团股价暴跌,一夜之间蒸发数十亿,宣告破产清算。

顾辰在逃窜过程中,被一辆失控的货车撞成重伤,送医抢救无效,死亡。

王少和他那家地下赌场,被警方一锅端,搜出大量违禁品和非法资金。王少被判无期,这辈子都别想出来了。

至于那个陈老——陈玄,尸体在城郊的废弃工厂被发现,死状凄惨,像是被什么野兽活活撕碎的。

但沈倾知道,不是野兽。

是陆砚深。

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惹你的人,就是这个下场。

也在用这种方式警告那些暗中窥伺的人:沈倾,我罩的。动她,就是动我。

沈倾看着手机里的新闻,心里没什么波澜。

顾辰死了,顾家倒了,她大仇得报,本该高兴。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高兴不起来。

反而有种说不出的疲惫,和……空虚。

大仇得报之后呢?

她该做什么?

继续修炼,提升实力,然后去昆仑秘境,寻找父亲的传承?

然后呢?

找到传承之后呢?

沈倾不知道。

她坐在窗前,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色,眼神有些茫然。

直到手机响了。

是陆砚深。

“伤好了?”他问,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

“好了。”沈倾说,“谢谢陆叔叔。”

“不用谢。”陆砚深说,“收拾一下,半小时后,我来接你。”

“去哪?”

“训练场。”陆砚深说,“三个月,从筑基到融合,光靠你自己修炼,不够。你需要实战,需要压力,需要……生死之间的突破。”

沈倾心脏一紧。

“是。”

半小时后,陆砚深的车准时停在楼下。

沈倾已经收拾好了,背着一个简单的双肩包,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服和一些必需品。

她上车,陆砚深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对司机说:“去西山。”

西山,是京市西郊的一片山脉,人迹罕至,环境清幽。

车子在山路上开了两个小时,最后停在一座不起眼的道观前。

道观很旧,墙皮剥落,门上的油漆也掉得差不多了。匾额上“青云观”三个字,模糊不清,像是经历了无数岁月。

陆砚深下车,沈倾跟上。

“陆叔叔,这里是……”

“我年轻时候修炼的地方。”陆砚深推开道观的门,走了进去,“以后三个月,你就住在这里。我会教你实战,教你术法,教你……怎么在绝境中活下来。”

沈倾跟进去,发现道观里面,别有洞天。

外面看着破旧,里面却净整洁,一尘不染。院子中央有一口古井,井水清澈,泛着淡淡的灵气。

正殿里供奉着一尊看不清面目的神像,神像前的香炉里,青烟袅袅,散发着一种安神静心的香气。

“这里布了聚灵阵,灵气比外面浓郁十倍。”陆砚深说,“对你修炼有好处。但灵气浓郁,也意味着……危险。”

“危险?”

“灵气能滋养修行者,也能滋养……别的东西。”陆砚深看向后山的方向,“这西山深处,藏着一些‘老朋友’。它们饿了很久了,闻到生人的气息,会很兴奋。”

沈倾心里一沉。

“陆叔叔,您是说……”

“没错。”陆砚深点头,“这三个月,你的实战对象,就是它们。了它们,或者被它们。没有第三条路。”

沈倾握紧拳头,眼神坚定。

“我明白了。”

陆砚深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赞许。

“很好。今天你先休息,熟悉环境。明天开始,训练。”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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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个月,是沈倾两辈子加起来,过得最辛苦,也最充实的三个月。

每天早上五点起床,打坐修炼,引气入体。

七点,陆砚深会准时出现,教她实战技巧,教她术法运用,教她如何在对战中,最大限度地发挥自己的优势,规避自己的劣势。

下午,是实战。

陆砚深会将她扔进西山深处,让她独自面对那些“老朋友”——有开了灵智的妖兽,有死后怨气不散的凶魂,还有一些……奇奇怪怪、她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东西。

第一次,她差点死在一头黑熊精手里。

那黑熊精站起来有三米高,一巴掌能拍碎石头。沈倾筑基境的修为,在它面前像纸糊的一样,被追得满山跑,最后靠着一道“五雷符”,才勉强把它吓退。

但也只是吓退。

她受了重伤,肋骨断了三,左臂骨折,浑身是血,像从血池里捞出来的一样。

是陆砚深把她背回来的。

他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帮她处理伤口,喂她吃药,然后用一种近乎残酷的方式,她继续修炼。

“疼?疼就记住。记住这种感觉,记住你差点死了。然后,变强。强到下次,它看见你,就跪下求饶。”

沈倾咬着牙,没哭,没喊疼,只是默默修炼。

伤好之后,她再次进山。

这一次,她了那头黑熊精。

用一道改良过的“五雷符”,配合身法和剑术,硬生生磨死了它。

当黑熊精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时,沈倾也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是血,分不清是它的,还是自己的。

但她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赢了。

她活下来了。

而且,她能感觉到,自己突破了。

从筑基初期,突破到了筑基中期。

灵力更浑厚了,经脉更坚韧了,五感更敏锐了。

就连对术法的运用,也熟练了很多。

陆砚深站在不远处,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欣慰。

“还行。没白教。”

沈倾爬起来,对他鞠了一躬。

“谢谢陆叔叔。”

“不用谢我。”陆砚深转身,“是你自己争气。”

从那以后,沈倾的实战对象,越来越强。

从筑基境的妖兽,到开光境的凶魂,再到融合境的……她甚至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像一团没有实体的黑影,却能吞噬灵力,腐蚀灵魂。

她打不过,只能逃。

逃了三天三夜,最后被到悬崖边,退无可退。

那团黑影扑上来,像一张巨大的网,要把她吞噬。

沈倾咬牙,将丹田里所有的灵力,全部灌注到守玉佩中。

“以吾之血,唤吾之灵!”

“守玉一脉,镇邪诛魔!”

“敕!”

守玉佩爆发出刺目的白光,像一轮小太阳,将那团黑影瞬间蒸发。

而沈倾也耗尽了所有灵力,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她躺在道观的床上,陆砚深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药。

“喝了。”他说。

沈倾接过药,一口气喝完,苦得她脸都皱起来了。

“陆叔叔,那是什么东西?”

“域外心魔。”陆砚深说,“窃天盟从‘天隙’那边弄来的玩意,专门对付守玉人一脉。你能了它,不错。”

沈倾一愣。

“窃天盟?这里怎么会有窃天盟的东西?”

“西山,是当年你父亲封印‘天隙’的地方之一。”陆砚深说,“虽然封印还在,但难免有漏网之鱼。这三个月,你的、逃的,大部分都是当年那场大战留下的‘余孽’。”

沈倾沉默了。

原来,父亲当年,是在这里战斗的。

“陆叔叔,我父亲他……当年是什么样的人?”

陆砚深看着她,眼神有些悠远。

“他啊……是个傻子。”他说,声音里有一丝几不可察的温柔,“明明可以逃,可以不管,可以像其他陆家人一样,找个地方躲起来,安安稳稳过一辈子。但他非要站出来,非要扛起守玉人的责任,非要……以身为祭,封印天隙。”

“他死的时候,才二十八岁。和你现在,差不多大。”

沈倾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二十八岁。

那么年轻。

“他……后悔吗?”

“后悔?”陆砚深笑了,笑容有些苦涩,“他说,他唯一后悔的,是没能看着你长大,没能亲手教你修炼,没能……听你叫一声‘爸爸’。”

沈倾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陆叔叔,我想去昆仑秘境。我想拿到父亲的传承,我想……替他报仇。”

“我知道。”陆砚深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像在安慰一个孩子,“所以,这三个月,你要努力。昆仑秘境,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里面除了传承,还有……你父亲留下的考验。通不过考验,你拿不到传承,也出不来。”

沈倾擦掉眼泪,眼神坚定。

“我会通过的。一定。”

陆砚深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缓缓点头。

“好。我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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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转眼就过。

这三个月,沈倾的修为,从筑基初期,一路飙升到筑基大圆满,只差临门一脚,就能突破开光境。

但就是这临门一脚,怎么也跨不过去。

陆砚深说,是心境不够。

她这三个月,的、逃的、经历的生生死死,太多了。虽然实力提升了,但心境跟不上,卡在了瓶颈。

“昆仑秘境,是你的机缘。”陆砚深说,“在里面,你会找到突破的契机。但前提是,你能活下来。”

沈倾点头。

她知道,这趟昆仑之行,凶多吉少。

但必须去。

为了父亲,也为了自己。

出发前一天,陆砚深给了她一个锦囊。

“进秘境之后,遇到生死关头,打开它。能救你一命。”

沈倾接过锦囊,贴身收好。

“谢谢陆叔叔。”

陆砚深看着她,眼神复杂。

“沈倾,记住,活着回来。你父亲在天有灵,不希望你出事。我也不希望。”

沈倾鼻子一酸,重重点头。

“我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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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山,万山之祖,龙脉之源。

沈倾站在山脚下,仰头看着高耸入云、终年积雪的山峰,心里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像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她。

是血脉的共鸣。

是父亲的呼唤。

陆砚深站在她身边,看着雪山,眼神深邃。

“秘境入口,在海拔六千米的雪线之上。以你现在的修为,爬上去,至少要三天。这三天,你会遇到很多‘东西’。能避则避,避不开,就。别手软。”

“是。”

“另外,秘境开启,不止你一个人知道。昆仑陆氏虽然没落了,但守玉人一脉的传承,对很多人来说,都是天大的诱惑。这趟进去的,除了你,还有其他人。可能是散修,可能是世家子弟,也可能是……窃天盟的人。”

沈倾眼神一冷。

“我会小心的。”

“嗯。”陆砚深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简,递给她,“这是秘境地图,和你父亲当年留下的标记。跟着标记走,能避开一些危险。但标记是十八年前留下的,现在有没有变,不好说。你自己判断。”

沈倾接过玉简,贴在眉心。

一股信息流涌入脑海,是昆仑秘境的地形图,和一些用红色标记出来的危险区域。其中一条路线,用金色标记出来,蜿蜒曲折,直通秘境深处。

是父亲的路线。

“我走了。”沈倾将玉简收好,对陆砚深鞠了一躬,“陆叔叔,谢谢您这三个月来的教导。我一定会活着回来。”

陆砚深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缓缓点头。

“去吧。我等你。”

沈倾转身,深吸一口气,迈步,踏上了登山的路。

陆砚深站在原地,看着她瘦小却挺拔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风雪中,眼神深邃。

“沧澜,你女儿,很像你。”

“一样倔,一样不要命。”

“但希望她,别像你一样短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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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山的路,比沈倾想象的更难。

海拔越高,空气越稀薄,气温越低,风雪越大。

而且,就像陆砚深说的,这一路上,她遇到了很多“东西”。

有雪豹,有雪狼,有雪鹰,都是开了灵智的妖兽,凶悍异常。

沈倾能避则避,避不开,就。

这三个月在西山的实战训练,让她积累了丰富的战斗经验。面对这些妖兽,虽然吃力,但还不至于丧命。

三天后,她终于爬到了海拔六千米的雪线。

这里,已经看不到任何植物,只有白茫茫的雪,和的黑色岩石。

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

沈倾裹紧了防寒服,按照玉简上的标记,找到了一处不起眼的冰裂缝。

裂缝很窄,只容一人通过。里面黑黢黢的,深不见底,有阴冷的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气息。

是秘境入口。

沈倾没有犹豫,深吸一口气,钻了进去。

裂缝很长,很陡,一直向下。

她手脚并用,爬了大概一个小时,脚下终于踩到了实地。

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冰洞。

冰洞有半个足球场大小,顶部垂着无数冰锥,在手电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四周的冰壁上,刻着一些古老的、像文字又像图画的符号,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而在冰洞中央,悬浮着一扇巨大的、光门。

门是椭圆形的,像一面镜子,表面流动着七彩的光,美得不真实。

是秘境入口。

沈倾走过去,站在光门前,能感觉到里面传来的、浓郁到化不开的灵气,和一种……血脉相连的呼唤。

是父亲。

他在里面等她。

沈倾握紧拳头,迈步,走进了光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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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光门的瞬间,沈倾感觉像掉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天旋地转,眼前一片刺目的白光。

等白光散去,她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草地上。

草是翠绿色的,像最上等的翡翠,在阳光下泛着晶莹的光。空气里有淡淡的花香,混着泥土的清新,很好闻。

远处有山,有水,有森林,有飞鸟。

像世外桃源。

但沈倾知道,这里不简单。

她能感觉到,空气中流动的灵气,比外面浓郁百倍不止。但灵气中,混杂着一丝极淡的、阴冷的煞气。

是窃天盟的气息。

他们果然来了。

沈倾握紧手里的短剑——是陆砚深给她的法器,能灌注灵力,锋利无比。

然后,她按照玉简上的标记,朝秘境深处走去。

一路上,很安静。

安静得诡异。

没有虫鸣,没有鸟叫,连风都没有。

只有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草地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沈倾心里警惕,放慢了脚步,五感全开,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前方出现了一片森林。

森林里的树,很高,很粗,树冠遮天蔽,阳光只能从缝隙中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倾刚走进森林,就听见前方传来打斗声。

很激烈,夹杂着怒喝和惨叫。

她眼神一凝,悄无声息地靠过去,躲在一棵大树后,朝前看去。

前方空地上,两拨人在厮。

一拨穿着统一的白色道袍,袖口绣着云纹,是某个世家的子弟。

另一拨穿着黑色劲装,蒙着面,出手狠辣,招招致命,像是手。

而在两拨人中间,躺着一具尸体。

是一个年轻女子,穿着白色道袍,口被刺穿,鲜血染红了白衣,已经没了气息。

她的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枚玉简。

是秘境地图。

沈倾眼神一冷。

人夺宝。

看来,秘境里的竞争,比她想象的还要残酷。

她没打算管闲事,准备绕路走。

但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白色道袍的青年,被黑衣人一掌拍在口,倒飞过来,正好摔在她藏身的大树前。

“噗!”

青年喷出一口血,脸色惨白,看见沈倾,眼睛一亮。

“姑娘……救……救命……”

沈倾皱眉,没动。

青年见状,咬牙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递给她。

“这是……我林家的信物……姑娘若能救我,林家必有厚报……”

沈倾看了一眼玉佩。

羊脂白玉,雕成凤凰形状,灵气内蕴,是件不错的法器。

但她还是没动。

“姑娘……”青年眼神哀求。

沈倾叹了口气。

算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而且,这青年看起来不像坏人,那些黑衣人才是。

她上前一步,将青年扶到树后,然后,转身,面向那些黑衣人。

黑衣人已经解决了其他白袍人,正朝这边走来。

一共五个,都是开光境,眼神凶戾,气息阴冷。

“小丫头,别多管闲事。”为首的黑衣人冷冷道,“把那个小子交出来,饶你不死。”

沈倾没说话,只是握紧了短剑。

“敬酒不吃吃罚酒。”黑衣人眼神一狠,“!”

五个黑衣人,同时扑了上来!

沈倾眼神一冷,脚下步伐一错,像一阵风,从五人中间穿过。

同时,手中短剑挥出,带起一道寒光!

“噗嗤!”

一个黑衣人捂着脖子,瞪大眼睛,缓缓倒地。

鲜血喷溅,染红了草地。

另外四个黑衣人脸色一变。

“小心!这丫头有点邪门!”

他们不再轻敌,全力出手,招招致命。

沈倾以一敌四,虽然吃力,但还能应付。

这三个月在西山的实战训练,让她积累了丰富的战斗经验。面对这些开光境的手,虽然修为有差距,但靠着身法和剑术,一时之间,倒也没落下风。

但时间一长,她就撑不住了。

开光境和筑基境,终究有差距。

灵力不如对方浑厚,体力不如对方持久,对敌经验也不如对方丰富。

很快,沈倾就落入了下风。

“噗!”

她后背挨了一掌,踉跄几步,喷出一口血。

“小丫头,受死吧!”一个黑衣人狞笑着,一刀劈向她的脑袋!

沈倾咬牙,正准备拼命,忽然,怀里那枚林家玉佩,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白光像一面盾牌,挡住了那一刀。

“咔嚓!”

玉佩碎了。

但沈倾得救了。

她趁机一脚踹在黑衣人小腹,将他踹飞,然后,转身就跑!

“追!别让她跑了!”黑衣人厉喝。

沈倾咬牙,朝森林深处跑去。

但受了伤,跑不快,很快就被追上了。

四个黑衣人,将她团团围住,眼神凶狠。

“小丫头,看你还往哪跑!”

沈倾握紧短剑,眼神冰冷。

难道,今天要死在这里?

不。

她不能死。

父亲还在等她。

陆叔叔还在等她。

她必须活着。

沈倾深吸一口气,准备燃烧精血,拼死一搏。

但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在森林中响起。

“四个,欺负一个小姑娘,要不要脸?”

话音落下,一个穿着青色道袍、背负长剑的年轻男子,从一棵大树后,缓缓走了出来。

男子二十出头,面容俊朗,眉眼清冷,气质出尘,像山巅的雪,不染尘埃。

他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却让那四个黑衣人,硬生生停下了脚步。

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恐。

“你……你是谁?”

“青云门,萧玉宸。”男子淡淡地说,“现在,滚。或者,死。”

青云门?

沈倾一愣。

她在玉简上看到过这个门派,是昆仑秘境里的本土势力,以剑修闻名,实力很强。

但青云门的人,怎么会在这里?

“青云门又怎样?”一个黑衣人咬牙道,“这小丫头了我们的人,必须偿命!”

“偿命?”萧玉宸挑眉,眼神一冷,“就凭你们?”

话音落下,他背后的长剑,自动出鞘,化作一道青光,闪电般射向那个黑衣人!

“噗嗤!”

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长剑洞穿了口,瞪大眼睛,缓缓倒地。

死了。

一剑,秒。

另外三个黑衣人脸色大变,转身就跑。

“想跑?”萧玉宸冷笑,抬手一指。

长剑化作三道剑光,追了上去。

“噗噗噗!”

三声轻响,三个黑衣人,同时倒地,没了气息。

一剑,四人。

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沈倾看得心惊肉跳。

这就是青云门的实力?

太强了。

萧玉宸收回长剑,转身,看向沈倾,眼神平静。

“你没事吧?”

“没事。”沈倾摇头,“谢谢萧师兄救命之恩。”

“不用谢。”萧玉宸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应该的。而且,你身上有守玉人的气息,我不能见死不救。”

沈倾心里一紧。

守玉人的气息?

他能看出来?

“萧师兄,你怎么知道……”

“我师父是青云门掌门,和你父亲陆沧澜,是故交。”萧玉宸说,“我这次进秘境,就是奉师命,来接应你的。”

沈倾一愣。

父亲和青云门掌门,是故交?

“你师父是……”

“青云子。”萧玉宸说,“走吧,我带你出去。这里不安全,窃天盟的人,已经混进来了。”

沈倾点头,跟在萧玉宸身后,朝森林外走去。

路上,萧玉宸简单说了一下情况。

原来,昆仑秘境,每百年开启一次,每次开启,都会引来各方势力争夺。

这次也不例外。

除了青云门这样的本土势力,还有不少外来的散修、世家子弟,和……窃天盟的人。

窃天盟的目标很明确——守玉人传承。

他们想拿到传承,破解封印,放出“天隙”那边的域外邪魔,毁灭这个世界。

“你父亲当年,以身为祭,封印天隙,但也因此,将守玉人一脉的传承,留在了秘境深处。”萧玉宸说,“这次秘境开启,是最后一次机会。如果让窃天盟拿到传承,封印就会被破解,到时候,人间将沦为炼狱。”

沈倾心里一沉。

“那我父亲留下的考验……”

“是‘九重天梯’。”萧玉宸说,“只有通过九重天梯,才能拿到传承。但天梯很危险,每一重都有守关者,可能是妖兽,可能是幻境,也可能是……你父亲当年留下的意念。通不过,就是死。”

“我会通过的。”沈倾说,声音坚定。

萧玉宸看了她一眼,眼里闪过一丝赞许。

“有魄力。但光有魄力不够,还需要实力。你现在只是筑基大圆满,过不了天梯。至少,要突破开光境。”

沈倾苦笑。

“我也想突破,但卡在瓶颈了。”

“我知道。”萧玉宸说,“所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那里,有你父亲留下的‘机缘’。能不能突破,就看你自己了。”

沈倾眼睛一亮。

“什么地方?”

“洗剑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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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剑池,在青云门后山。

是一处天然形成的温泉,池水清澈,灵气浓郁,池底铺满了各色玉石,在阳光下泛着七彩的光,美得不真实。

“洗剑池,是青云门历代弟子洗练剑心、突破瓶颈的地方。”萧玉宸说,“池水有洗涤心灵、净化杂念的功效。你在这里泡三天,应该能突破。”

沈倾点头,走到池边,伸手试了试水温。

不冷不热,正好。

“萧师兄,谢谢。”她真诚道谢。

萧玉宸摇头。

“不用谢。帮你,就是帮我们自己。守玉人传承,不能落在窃天盟手里。你好好修炼,三天后,我来接你。”

说完,他转身离开。

沈倾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然后,脱掉外衣,走进池中。

池水温暖,像母亲的怀抱,将她轻轻包裹。

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钻进她的毛孔,滋润着她的经脉,温养着她的丹田。

很舒服。

沈倾闭上眼睛,放松心神,任由灵气在体内流转。

渐渐的,她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态。

像睡着了,又像醒着。

眼前,浮现出很多画面。

有前世的,有今生的,有父亲的,有母亲的,有顾辰的,有林薇薇的……

像走马灯一样,一一闪过。

最后,定格在一个画面上。

是父亲。

他穿着白色的道袍,站在昆仑之巅,背影挺拔,像一株风雪中傲然挺立的青松。

他回头,对她笑了笑,笑容温暖,眼神温柔。

“倾倾,对不起,爸爸没能陪着你长大。”

“但爸爸不后悔。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有些责任,总要有人去扛。”

“你长大了,懂事了,爸爸很高兴。”

“但记住,守玉人的路,不好走。你要坚强,要勇敢,要……活着。”

“爸爸在天上,看着你。”

画面破碎,化作点点金光,融入沈倾体内。

沈倾睁开眼睛,眼泪无声滑落。

“爸……”

她握紧拳头,眼神坚定。

“您放心,我会坚强,会勇敢,会……活着。”

“也会,替您报仇。”

话音落下,她感觉丹田里的灵力,忽然沸腾起来。

像烧开的水,汹涌澎湃,冲击着那道看不见的屏障。

一次,两次,三次……

“咔嚓。”

屏障碎了。

灵力像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流遍四肢百骸,滋润着涸的经脉,强化着脆弱的骨骼。

开光境,成了。

沈倾握了握拳,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比筑基境,强了至少十倍。

她起身,走出洗剑池,穿好衣服。

正好,萧玉宸来了。

“突破了?”他问。

“嗯。”沈倾点头,“谢谢萧师兄。”

“不用谢,是你自己的造化。”萧玉宸说,“走吧,师父要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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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门,坐落在秘境深处的一座山峰上。

宫殿依山而建,气势恢宏,云雾缭绕,像仙境一样。

萧玉宸带着沈倾,来到主殿。

主殿里,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白发白须的老者,正坐在蒲团上打坐。

听见脚步声,他睁开眼,看向沈倾。

眼神温和,像看一个晚辈。

“你就是沧澜的女儿?”

“是。”沈倾弯腰行礼,“晚辈沈倾,见过青云子前辈。”

“好,好。”青云子点头,眼神欣慰,“像,真像。眼睛像,脾气也像。沧澜当年,也是这么倔,这么不要命。”

沈倾鼻子一酸。

“前辈认识我父亲?”

“何止认识。”青云子叹了口气,“当年,我和他是生死之交。他封印天隙,我也在场。可惜,我没用,没能救他。”

“前辈……”

“好了,不说这些了。”青云子摆摆手,“你既然来了,就做好准备。九重天梯,明天开启。能不能拿到传承,就看你自己了。”

“是。”沈倾点头。

“另外,窃天盟的人,已经到山下了。”青云子眼神一冷,“他们这次,来了不少人。领头的,是窃天盟的副盟主,血煞老魔。元婴境,你对付不了。我会让玉宸陪你,但能不能活着走到天梯,就看你的造化了。”

沈倾心里一沉。

元婴境。

比她高了两个大境界。

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前辈,我……”

“别怕。”青云子说,“你父亲当年,以筑基境的修为,封印了出窍境的天隙。你身上流着他的血,不会比他差。相信自己,你能行。”

沈倾握紧拳头,重重点头。

“是。我不会给父亲丢脸。”

“好。”青云子笑了,“去吧,好好休息。明天,有一场硬仗要打。”

沈倾鞠躬,退出主殿。

萧玉宸跟出来,送她回客房。

路上,他说:“明天,我会陪你一起。但天梯,只能你自己上。我帮不了你。”

“我知道。”沈倾说,“萧师兄,谢谢你。”

“不用谢。”萧玉宸看着她,眼神复杂,“沈倾,记住,活着回来。我等你。”

沈倾一愣,抬头看他。

萧玉宸却已经转身,大步离开。

背影挺拔,像一柄出鞘的利剑。

沈倾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但很快,她甩甩头,将杂念抛开。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明天,还有一场生死之战在等着她。

她要活下去。

拿到传承,替父亲报仇。

然后,活着回去。

见母亲,见陆叔叔。

也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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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刚亮,沈倾就被钟声吵醒。

是警钟。

窃天盟,来了。

沈倾起身,穿好衣服,拿起短剑,走出客房。

萧玉宸已经等在门外,一身青色道袍,背负长剑,眼神冷冽。

“走吧。”他说。

沈倾点头,跟在他身后,朝山门走去。

山门外,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有青云门的弟子,穿着统一的青色道袍,手持长剑,严阵以待。

也有外来的散修和世家子弟,站在远处观望,眼神各异。

而在山门前的空地上,站着一群黑衣人。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血色长袍、面容枯槁、眼神阴鸷的老者。

是血煞老魔。

元婴境的气息,毫不掩饰地散发出来,像一座大山,压在众人心头,让人喘不过气。

“青云子,老朋友来了,不出来见见?”血煞老魔开口,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话音落下,青云子从主殿中走出,凌空踏步,落在山门前。

“血煞,你还敢来?”

“为什么不敢?”血煞老魔冷笑,“当年,陆沧澜封印天隙,害我窃天盟百年基业毁于一旦。今天,我是来讨债的。把他女儿交出来,我饶青云门不死。否则,鸡犬不留!”

“做梦。”青云子眼神一冷,“沧澜的女儿,就是我青云门的客人。想动她,先过我这关。”

“好,很好。”血煞老魔狞笑,“既然你找死,我就成全你。给我上!灭了青云门,抢走守玉人!”

“——!”

黑衣人怒吼,像水般涌了上来!

青云门弟子也动了,持剑迎上!

大战,爆发!

沈倾握紧短剑,眼神冰冷。

她没有退。

也不能退。

父亲用生命守护的世界,她要替他继续守护。

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

“沈倾,跟紧我。”萧玉宸说,拔出长剑,“我带你出去。”

“好。”

两人相视一笑,然后,同时冲入敌阵!

剑气纵横,血光四溅。

一场血战,就此拉开序幕。

(第一卷·归来 第5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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