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倾就收到了消息。
顾家,完了。
顾长风因涉嫌商业诈骗、非法集资、行贿等多项罪名,被警方带走调查。顾氏集团股价暴跌,一夜之间蒸发数十亿,宣告破产清算。
顾辰在逃窜过程中,被一辆失控的货车撞成重伤,送医抢救无效,死亡。
王少和他那家地下赌场,被警方一锅端,搜出大量违禁品和非法资金。王少被判无期,这辈子都别想出来了。
至于那个陈老——陈玄,尸体在城郊的废弃工厂被发现,死状凄惨,像是被什么野兽活活撕碎的。
但沈倾知道,不是野兽。
是陆砚深。
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惹你的人,就是这个下场。
也在用这种方式警告那些暗中窥伺的人:沈倾,我罩的。动她,就是动我。
沈倾看着手机里的新闻,心里没什么波澜。
顾辰死了,顾家倒了,她大仇得报,本该高兴。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高兴不起来。
反而有种说不出的疲惫,和……空虚。
大仇得报之后呢?
她该做什么?
继续修炼,提升实力,然后去昆仑秘境,寻找父亲的传承?
然后呢?
找到传承之后呢?
沈倾不知道。
她坐在窗前,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色,眼神有些茫然。
直到手机响了。
是陆砚深。
“伤好了?”他问,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
“好了。”沈倾说,“谢谢陆叔叔。”
“不用谢。”陆砚深说,“收拾一下,半小时后,我来接你。”
“去哪?”
“训练场。”陆砚深说,“三个月,从筑基到融合,光靠你自己修炼,不够。你需要实战,需要压力,需要……生死之间的突破。”
沈倾心脏一紧。
“是。”
半小时后,陆砚深的车准时停在楼下。
沈倾已经收拾好了,背着一个简单的双肩包,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服和一些必需品。
她上车,陆砚深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对司机说:“去西山。”
西山,是京市西郊的一片山脉,人迹罕至,环境清幽。
车子在山路上开了两个小时,最后停在一座不起眼的道观前。
道观很旧,墙皮剥落,门上的油漆也掉得差不多了。匾额上“青云观”三个字,模糊不清,像是经历了无数岁月。
陆砚深下车,沈倾跟上。
“陆叔叔,这里是……”
“我年轻时候修炼的地方。”陆砚深推开道观的门,走了进去,“以后三个月,你就住在这里。我会教你实战,教你术法,教你……怎么在绝境中活下来。”
沈倾跟进去,发现道观里面,别有洞天。
外面看着破旧,里面却净整洁,一尘不染。院子中央有一口古井,井水清澈,泛着淡淡的灵气。
正殿里供奉着一尊看不清面目的神像,神像前的香炉里,青烟袅袅,散发着一种安神静心的香气。
“这里布了聚灵阵,灵气比外面浓郁十倍。”陆砚深说,“对你修炼有好处。但灵气浓郁,也意味着……危险。”
“危险?”
“灵气能滋养修行者,也能滋养……别的东西。”陆砚深看向后山的方向,“这西山深处,藏着一些‘老朋友’。它们饿了很久了,闻到生人的气息,会很兴奋。”
沈倾心里一沉。
“陆叔叔,您是说……”
“没错。”陆砚深点头,“这三个月,你的实战对象,就是它们。了它们,或者被它们。没有第三条路。”
沈倾握紧拳头,眼神坚定。
“我明白了。”
陆砚深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赞许。
“很好。今天你先休息,熟悉环境。明天开始,训练。”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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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个月,是沈倾两辈子加起来,过得最辛苦,也最充实的三个月。
每天早上五点起床,打坐修炼,引气入体。
七点,陆砚深会准时出现,教她实战技巧,教她术法运用,教她如何在对战中,最大限度地发挥自己的优势,规避自己的劣势。
下午,是实战。
陆砚深会将她扔进西山深处,让她独自面对那些“老朋友”——有开了灵智的妖兽,有死后怨气不散的凶魂,还有一些……奇奇怪怪、她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东西。
第一次,她差点死在一头黑熊精手里。
那黑熊精站起来有三米高,一巴掌能拍碎石头。沈倾筑基境的修为,在它面前像纸糊的一样,被追得满山跑,最后靠着一道“五雷符”,才勉强把它吓退。
但也只是吓退。
她受了重伤,肋骨断了三,左臂骨折,浑身是血,像从血池里捞出来的一样。
是陆砚深把她背回来的。
他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帮她处理伤口,喂她吃药,然后用一种近乎残酷的方式,她继续修炼。
“疼?疼就记住。记住这种感觉,记住你差点死了。然后,变强。强到下次,它看见你,就跪下求饶。”
沈倾咬着牙,没哭,没喊疼,只是默默修炼。
伤好之后,她再次进山。
这一次,她了那头黑熊精。
用一道改良过的“五雷符”,配合身法和剑术,硬生生磨死了它。
当黑熊精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时,沈倾也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是血,分不清是它的,还是自己的。
但她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赢了。
她活下来了。
而且,她能感觉到,自己突破了。
从筑基初期,突破到了筑基中期。
灵力更浑厚了,经脉更坚韧了,五感更敏锐了。
就连对术法的运用,也熟练了很多。
陆砚深站在不远处,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欣慰。
“还行。没白教。”
沈倾爬起来,对他鞠了一躬。
“谢谢陆叔叔。”
“不用谢我。”陆砚深转身,“是你自己争气。”
从那以后,沈倾的实战对象,越来越强。
从筑基境的妖兽,到开光境的凶魂,再到融合境的……她甚至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像一团没有实体的黑影,却能吞噬灵力,腐蚀灵魂。
她打不过,只能逃。
逃了三天三夜,最后被到悬崖边,退无可退。
那团黑影扑上来,像一张巨大的网,要把她吞噬。
沈倾咬牙,将丹田里所有的灵力,全部灌注到守玉佩中。
“以吾之血,唤吾之灵!”
“守玉一脉,镇邪诛魔!”
“敕!”
守玉佩爆发出刺目的白光,像一轮小太阳,将那团黑影瞬间蒸发。
而沈倾也耗尽了所有灵力,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她躺在道观的床上,陆砚深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药。
“喝了。”他说。
沈倾接过药,一口气喝完,苦得她脸都皱起来了。
“陆叔叔,那是什么东西?”
“域外心魔。”陆砚深说,“窃天盟从‘天隙’那边弄来的玩意,专门对付守玉人一脉。你能了它,不错。”
沈倾一愣。
“窃天盟?这里怎么会有窃天盟的东西?”
“西山,是当年你父亲封印‘天隙’的地方之一。”陆砚深说,“虽然封印还在,但难免有漏网之鱼。这三个月,你的、逃的,大部分都是当年那场大战留下的‘余孽’。”
沈倾沉默了。
原来,父亲当年,是在这里战斗的。
“陆叔叔,我父亲他……当年是什么样的人?”
陆砚深看着她,眼神有些悠远。
“他啊……是个傻子。”他说,声音里有一丝几不可察的温柔,“明明可以逃,可以不管,可以像其他陆家人一样,找个地方躲起来,安安稳稳过一辈子。但他非要站出来,非要扛起守玉人的责任,非要……以身为祭,封印天隙。”
“他死的时候,才二十八岁。和你现在,差不多大。”
沈倾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二十八岁。
那么年轻。
“他……后悔吗?”
“后悔?”陆砚深笑了,笑容有些苦涩,“他说,他唯一后悔的,是没能看着你长大,没能亲手教你修炼,没能……听你叫一声‘爸爸’。”
沈倾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陆叔叔,我想去昆仑秘境。我想拿到父亲的传承,我想……替他报仇。”
“我知道。”陆砚深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像在安慰一个孩子,“所以,这三个月,你要努力。昆仑秘境,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里面除了传承,还有……你父亲留下的考验。通不过考验,你拿不到传承,也出不来。”
沈倾擦掉眼泪,眼神坚定。
“我会通过的。一定。”
陆砚深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缓缓点头。
“好。我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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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转眼就过。
这三个月,沈倾的修为,从筑基初期,一路飙升到筑基大圆满,只差临门一脚,就能突破开光境。
但就是这临门一脚,怎么也跨不过去。
陆砚深说,是心境不够。
她这三个月,的、逃的、经历的生生死死,太多了。虽然实力提升了,但心境跟不上,卡在了瓶颈。
“昆仑秘境,是你的机缘。”陆砚深说,“在里面,你会找到突破的契机。但前提是,你能活下来。”
沈倾点头。
她知道,这趟昆仑之行,凶多吉少。
但必须去。
为了父亲,也为了自己。
出发前一天,陆砚深给了她一个锦囊。
“进秘境之后,遇到生死关头,打开它。能救你一命。”
沈倾接过锦囊,贴身收好。
“谢谢陆叔叔。”
陆砚深看着她,眼神复杂。
“沈倾,记住,活着回来。你父亲在天有灵,不希望你出事。我也不希望。”
沈倾鼻子一酸,重重点头。
“我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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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山,万山之祖,龙脉之源。
沈倾站在山脚下,仰头看着高耸入云、终年积雪的山峰,心里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像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她。
是血脉的共鸣。
是父亲的呼唤。
陆砚深站在她身边,看着雪山,眼神深邃。
“秘境入口,在海拔六千米的雪线之上。以你现在的修为,爬上去,至少要三天。这三天,你会遇到很多‘东西’。能避则避,避不开,就。别手软。”
“是。”
“另外,秘境开启,不止你一个人知道。昆仑陆氏虽然没落了,但守玉人一脉的传承,对很多人来说,都是天大的诱惑。这趟进去的,除了你,还有其他人。可能是散修,可能是世家子弟,也可能是……窃天盟的人。”
沈倾眼神一冷。
“我会小心的。”
“嗯。”陆砚深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简,递给她,“这是秘境地图,和你父亲当年留下的标记。跟着标记走,能避开一些危险。但标记是十八年前留下的,现在有没有变,不好说。你自己判断。”
沈倾接过玉简,贴在眉心。
一股信息流涌入脑海,是昆仑秘境的地形图,和一些用红色标记出来的危险区域。其中一条路线,用金色标记出来,蜿蜒曲折,直通秘境深处。
是父亲的路线。
“我走了。”沈倾将玉简收好,对陆砚深鞠了一躬,“陆叔叔,谢谢您这三个月来的教导。我一定会活着回来。”
陆砚深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缓缓点头。
“去吧。我等你。”
沈倾转身,深吸一口气,迈步,踏上了登山的路。
陆砚深站在原地,看着她瘦小却挺拔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风雪中,眼神深邃。
“沧澜,你女儿,很像你。”
“一样倔,一样不要命。”
“但希望她,别像你一样短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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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山的路,比沈倾想象的更难。
海拔越高,空气越稀薄,气温越低,风雪越大。
而且,就像陆砚深说的,这一路上,她遇到了很多“东西”。
有雪豹,有雪狼,有雪鹰,都是开了灵智的妖兽,凶悍异常。
沈倾能避则避,避不开,就。
这三个月在西山的实战训练,让她积累了丰富的战斗经验。面对这些妖兽,虽然吃力,但还不至于丧命。
三天后,她终于爬到了海拔六千米的雪线。
这里,已经看不到任何植物,只有白茫茫的雪,和的黑色岩石。
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
沈倾裹紧了防寒服,按照玉简上的标记,找到了一处不起眼的冰裂缝。
裂缝很窄,只容一人通过。里面黑黢黢的,深不见底,有阴冷的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气息。
是秘境入口。
沈倾没有犹豫,深吸一口气,钻了进去。
裂缝很长,很陡,一直向下。
她手脚并用,爬了大概一个小时,脚下终于踩到了实地。
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冰洞。
冰洞有半个足球场大小,顶部垂着无数冰锥,在手电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四周的冰壁上,刻着一些古老的、像文字又像图画的符号,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而在冰洞中央,悬浮着一扇巨大的、光门。
门是椭圆形的,像一面镜子,表面流动着七彩的光,美得不真实。
是秘境入口。
沈倾走过去,站在光门前,能感觉到里面传来的、浓郁到化不开的灵气,和一种……血脉相连的呼唤。
是父亲。
他在里面等她。
沈倾握紧拳头,迈步,走进了光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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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光门的瞬间,沈倾感觉像掉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天旋地转,眼前一片刺目的白光。
等白光散去,她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草地上。
草是翠绿色的,像最上等的翡翠,在阳光下泛着晶莹的光。空气里有淡淡的花香,混着泥土的清新,很好闻。
远处有山,有水,有森林,有飞鸟。
像世外桃源。
但沈倾知道,这里不简单。
她能感觉到,空气中流动的灵气,比外面浓郁百倍不止。但灵气中,混杂着一丝极淡的、阴冷的煞气。
是窃天盟的气息。
他们果然来了。
沈倾握紧手里的短剑——是陆砚深给她的法器,能灌注灵力,锋利无比。
然后,她按照玉简上的标记,朝秘境深处走去。
一路上,很安静。
安静得诡异。
没有虫鸣,没有鸟叫,连风都没有。
只有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草地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沈倾心里警惕,放慢了脚步,五感全开,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前方出现了一片森林。
森林里的树,很高,很粗,树冠遮天蔽,阳光只能从缝隙中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倾刚走进森林,就听见前方传来打斗声。
很激烈,夹杂着怒喝和惨叫。
她眼神一凝,悄无声息地靠过去,躲在一棵大树后,朝前看去。
前方空地上,两拨人在厮。
一拨穿着统一的白色道袍,袖口绣着云纹,是某个世家的子弟。
另一拨穿着黑色劲装,蒙着面,出手狠辣,招招致命,像是手。
而在两拨人中间,躺着一具尸体。
是一个年轻女子,穿着白色道袍,口被刺穿,鲜血染红了白衣,已经没了气息。
她的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枚玉简。
是秘境地图。
沈倾眼神一冷。
人夺宝。
看来,秘境里的竞争,比她想象的还要残酷。
她没打算管闲事,准备绕路走。
但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白色道袍的青年,被黑衣人一掌拍在口,倒飞过来,正好摔在她藏身的大树前。
“噗!”
青年喷出一口血,脸色惨白,看见沈倾,眼睛一亮。
“姑娘……救……救命……”
沈倾皱眉,没动。
青年见状,咬牙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递给她。
“这是……我林家的信物……姑娘若能救我,林家必有厚报……”
沈倾看了一眼玉佩。
羊脂白玉,雕成凤凰形状,灵气内蕴,是件不错的法器。
但她还是没动。
“姑娘……”青年眼神哀求。
沈倾叹了口气。
算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而且,这青年看起来不像坏人,那些黑衣人才是。
她上前一步,将青年扶到树后,然后,转身,面向那些黑衣人。
黑衣人已经解决了其他白袍人,正朝这边走来。
一共五个,都是开光境,眼神凶戾,气息阴冷。
“小丫头,别多管闲事。”为首的黑衣人冷冷道,“把那个小子交出来,饶你不死。”
沈倾没说话,只是握紧了短剑。
“敬酒不吃吃罚酒。”黑衣人眼神一狠,“!”
五个黑衣人,同时扑了上来!
沈倾眼神一冷,脚下步伐一错,像一阵风,从五人中间穿过。
同时,手中短剑挥出,带起一道寒光!
“噗嗤!”
一个黑衣人捂着脖子,瞪大眼睛,缓缓倒地。
鲜血喷溅,染红了草地。
另外四个黑衣人脸色一变。
“小心!这丫头有点邪门!”
他们不再轻敌,全力出手,招招致命。
沈倾以一敌四,虽然吃力,但还能应付。
这三个月在西山的实战训练,让她积累了丰富的战斗经验。面对这些开光境的手,虽然修为有差距,但靠着身法和剑术,一时之间,倒也没落下风。
但时间一长,她就撑不住了。
开光境和筑基境,终究有差距。
灵力不如对方浑厚,体力不如对方持久,对敌经验也不如对方丰富。
很快,沈倾就落入了下风。
“噗!”
她后背挨了一掌,踉跄几步,喷出一口血。
“小丫头,受死吧!”一个黑衣人狞笑着,一刀劈向她的脑袋!
沈倾咬牙,正准备拼命,忽然,怀里那枚林家玉佩,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白光像一面盾牌,挡住了那一刀。
“咔嚓!”
玉佩碎了。
但沈倾得救了。
她趁机一脚踹在黑衣人小腹,将他踹飞,然后,转身就跑!
“追!别让她跑了!”黑衣人厉喝。
沈倾咬牙,朝森林深处跑去。
但受了伤,跑不快,很快就被追上了。
四个黑衣人,将她团团围住,眼神凶狠。
“小丫头,看你还往哪跑!”
沈倾握紧短剑,眼神冰冷。
难道,今天要死在这里?
不。
她不能死。
父亲还在等她。
陆叔叔还在等她。
她必须活着。
沈倾深吸一口气,准备燃烧精血,拼死一搏。
但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在森林中响起。
“四个,欺负一个小姑娘,要不要脸?”
话音落下,一个穿着青色道袍、背负长剑的年轻男子,从一棵大树后,缓缓走了出来。
男子二十出头,面容俊朗,眉眼清冷,气质出尘,像山巅的雪,不染尘埃。
他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却让那四个黑衣人,硬生生停下了脚步。
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恐。
“你……你是谁?”
“青云门,萧玉宸。”男子淡淡地说,“现在,滚。或者,死。”
青云门?
沈倾一愣。
她在玉简上看到过这个门派,是昆仑秘境里的本土势力,以剑修闻名,实力很强。
但青云门的人,怎么会在这里?
“青云门又怎样?”一个黑衣人咬牙道,“这小丫头了我们的人,必须偿命!”
“偿命?”萧玉宸挑眉,眼神一冷,“就凭你们?”
话音落下,他背后的长剑,自动出鞘,化作一道青光,闪电般射向那个黑衣人!
“噗嗤!”
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长剑洞穿了口,瞪大眼睛,缓缓倒地。
死了。
一剑,秒。
另外三个黑衣人脸色大变,转身就跑。
“想跑?”萧玉宸冷笑,抬手一指。
长剑化作三道剑光,追了上去。
“噗噗噗!”
三声轻响,三个黑衣人,同时倒地,没了气息。
一剑,四人。
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沈倾看得心惊肉跳。
这就是青云门的实力?
太强了。
萧玉宸收回长剑,转身,看向沈倾,眼神平静。
“你没事吧?”
“没事。”沈倾摇头,“谢谢萧师兄救命之恩。”
“不用谢。”萧玉宸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应该的。而且,你身上有守玉人的气息,我不能见死不救。”
沈倾心里一紧。
守玉人的气息?
他能看出来?
“萧师兄,你怎么知道……”
“我师父是青云门掌门,和你父亲陆沧澜,是故交。”萧玉宸说,“我这次进秘境,就是奉师命,来接应你的。”
沈倾一愣。
父亲和青云门掌门,是故交?
“你师父是……”
“青云子。”萧玉宸说,“走吧,我带你出去。这里不安全,窃天盟的人,已经混进来了。”
沈倾点头,跟在萧玉宸身后,朝森林外走去。
路上,萧玉宸简单说了一下情况。
原来,昆仑秘境,每百年开启一次,每次开启,都会引来各方势力争夺。
这次也不例外。
除了青云门这样的本土势力,还有不少外来的散修、世家子弟,和……窃天盟的人。
窃天盟的目标很明确——守玉人传承。
他们想拿到传承,破解封印,放出“天隙”那边的域外邪魔,毁灭这个世界。
“你父亲当年,以身为祭,封印天隙,但也因此,将守玉人一脉的传承,留在了秘境深处。”萧玉宸说,“这次秘境开启,是最后一次机会。如果让窃天盟拿到传承,封印就会被破解,到时候,人间将沦为炼狱。”
沈倾心里一沉。
“那我父亲留下的考验……”
“是‘九重天梯’。”萧玉宸说,“只有通过九重天梯,才能拿到传承。但天梯很危险,每一重都有守关者,可能是妖兽,可能是幻境,也可能是……你父亲当年留下的意念。通不过,就是死。”
“我会通过的。”沈倾说,声音坚定。
萧玉宸看了她一眼,眼里闪过一丝赞许。
“有魄力。但光有魄力不够,还需要实力。你现在只是筑基大圆满,过不了天梯。至少,要突破开光境。”
沈倾苦笑。
“我也想突破,但卡在瓶颈了。”
“我知道。”萧玉宸说,“所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那里,有你父亲留下的‘机缘’。能不能突破,就看你自己了。”
沈倾眼睛一亮。
“什么地方?”
“洗剑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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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剑池,在青云门后山。
是一处天然形成的温泉,池水清澈,灵气浓郁,池底铺满了各色玉石,在阳光下泛着七彩的光,美得不真实。
“洗剑池,是青云门历代弟子洗练剑心、突破瓶颈的地方。”萧玉宸说,“池水有洗涤心灵、净化杂念的功效。你在这里泡三天,应该能突破。”
沈倾点头,走到池边,伸手试了试水温。
不冷不热,正好。
“萧师兄,谢谢。”她真诚道谢。
萧玉宸摇头。
“不用谢。帮你,就是帮我们自己。守玉人传承,不能落在窃天盟手里。你好好修炼,三天后,我来接你。”
说完,他转身离开。
沈倾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然后,脱掉外衣,走进池中。
池水温暖,像母亲的怀抱,将她轻轻包裹。
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钻进她的毛孔,滋润着她的经脉,温养着她的丹田。
很舒服。
沈倾闭上眼睛,放松心神,任由灵气在体内流转。
渐渐的,她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态。
像睡着了,又像醒着。
眼前,浮现出很多画面。
有前世的,有今生的,有父亲的,有母亲的,有顾辰的,有林薇薇的……
像走马灯一样,一一闪过。
最后,定格在一个画面上。
是父亲。
他穿着白色的道袍,站在昆仑之巅,背影挺拔,像一株风雪中傲然挺立的青松。
他回头,对她笑了笑,笑容温暖,眼神温柔。
“倾倾,对不起,爸爸没能陪着你长大。”
“但爸爸不后悔。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有些责任,总要有人去扛。”
“你长大了,懂事了,爸爸很高兴。”
“但记住,守玉人的路,不好走。你要坚强,要勇敢,要……活着。”
“爸爸在天上,看着你。”
画面破碎,化作点点金光,融入沈倾体内。
沈倾睁开眼睛,眼泪无声滑落。
“爸……”
她握紧拳头,眼神坚定。
“您放心,我会坚强,会勇敢,会……活着。”
“也会,替您报仇。”
话音落下,她感觉丹田里的灵力,忽然沸腾起来。
像烧开的水,汹涌澎湃,冲击着那道看不见的屏障。
一次,两次,三次……
“咔嚓。”
屏障碎了。
灵力像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流遍四肢百骸,滋润着涸的经脉,强化着脆弱的骨骼。
开光境,成了。
沈倾握了握拳,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比筑基境,强了至少十倍。
她起身,走出洗剑池,穿好衣服。
正好,萧玉宸来了。
“突破了?”他问。
“嗯。”沈倾点头,“谢谢萧师兄。”
“不用谢,是你自己的造化。”萧玉宸说,“走吧,师父要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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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门,坐落在秘境深处的一座山峰上。
宫殿依山而建,气势恢宏,云雾缭绕,像仙境一样。
萧玉宸带着沈倾,来到主殿。
主殿里,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白发白须的老者,正坐在蒲团上打坐。
听见脚步声,他睁开眼,看向沈倾。
眼神温和,像看一个晚辈。
“你就是沧澜的女儿?”
“是。”沈倾弯腰行礼,“晚辈沈倾,见过青云子前辈。”
“好,好。”青云子点头,眼神欣慰,“像,真像。眼睛像,脾气也像。沧澜当年,也是这么倔,这么不要命。”
沈倾鼻子一酸。
“前辈认识我父亲?”
“何止认识。”青云子叹了口气,“当年,我和他是生死之交。他封印天隙,我也在场。可惜,我没用,没能救他。”
“前辈……”
“好了,不说这些了。”青云子摆摆手,“你既然来了,就做好准备。九重天梯,明天开启。能不能拿到传承,就看你自己了。”
“是。”沈倾点头。
“另外,窃天盟的人,已经到山下了。”青云子眼神一冷,“他们这次,来了不少人。领头的,是窃天盟的副盟主,血煞老魔。元婴境,你对付不了。我会让玉宸陪你,但能不能活着走到天梯,就看你的造化了。”
沈倾心里一沉。
元婴境。
比她高了两个大境界。
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前辈,我……”
“别怕。”青云子说,“你父亲当年,以筑基境的修为,封印了出窍境的天隙。你身上流着他的血,不会比他差。相信自己,你能行。”
沈倾握紧拳头,重重点头。
“是。我不会给父亲丢脸。”
“好。”青云子笑了,“去吧,好好休息。明天,有一场硬仗要打。”
沈倾鞠躬,退出主殿。
萧玉宸跟出来,送她回客房。
路上,他说:“明天,我会陪你一起。但天梯,只能你自己上。我帮不了你。”
“我知道。”沈倾说,“萧师兄,谢谢你。”
“不用谢。”萧玉宸看着她,眼神复杂,“沈倾,记住,活着回来。我等你。”
沈倾一愣,抬头看他。
萧玉宸却已经转身,大步离开。
背影挺拔,像一柄出鞘的利剑。
沈倾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但很快,她甩甩头,将杂念抛开。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明天,还有一场生死之战在等着她。
她要活下去。
拿到传承,替父亲报仇。
然后,活着回去。
见母亲,见陆叔叔。
也见……他。
------
第二天,天刚亮,沈倾就被钟声吵醒。
是警钟。
窃天盟,来了。
沈倾起身,穿好衣服,拿起短剑,走出客房。
萧玉宸已经等在门外,一身青色道袍,背负长剑,眼神冷冽。
“走吧。”他说。
沈倾点头,跟在他身后,朝山门走去。
山门外,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有青云门的弟子,穿着统一的青色道袍,手持长剑,严阵以待。
也有外来的散修和世家子弟,站在远处观望,眼神各异。
而在山门前的空地上,站着一群黑衣人。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血色长袍、面容枯槁、眼神阴鸷的老者。
是血煞老魔。
元婴境的气息,毫不掩饰地散发出来,像一座大山,压在众人心头,让人喘不过气。
“青云子,老朋友来了,不出来见见?”血煞老魔开口,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话音落下,青云子从主殿中走出,凌空踏步,落在山门前。
“血煞,你还敢来?”
“为什么不敢?”血煞老魔冷笑,“当年,陆沧澜封印天隙,害我窃天盟百年基业毁于一旦。今天,我是来讨债的。把他女儿交出来,我饶青云门不死。否则,鸡犬不留!”
“做梦。”青云子眼神一冷,“沧澜的女儿,就是我青云门的客人。想动她,先过我这关。”
“好,很好。”血煞老魔狞笑,“既然你找死,我就成全你。给我上!灭了青云门,抢走守玉人!”
“——!”
黑衣人怒吼,像水般涌了上来!
青云门弟子也动了,持剑迎上!
大战,爆发!
沈倾握紧短剑,眼神冰冷。
她没有退。
也不能退。
父亲用生命守护的世界,她要替他继续守护。
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
“沈倾,跟紧我。”萧玉宸说,拔出长剑,“我带你出去。”
“好。”
两人相视一笑,然后,同时冲入敌阵!
剑气纵横,血光四溅。
一场血战,就此拉开序幕。
(第一卷·归来 第5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