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族地的平静，是被一声嘹亮的凤鸣打破的。
那清晨，沈倾正在院中练剑，忽然听见远方传来清越的鸣叫。她抬头望去，只见天边出现几个白点，正迅速放大。随着距离拉近，能看清那是几只通体雪白、尾羽飘逸的神鸟——白凤。
“白凤一族？”青璃从屋内走出，眉头微蹙。
几乎同时，族长青玄、大长老青冥等人也赶到山门前。白凤一族与青鸾一族是世仇，数百年不相往来，今突然到访，显然来者不善。
“族长，白凤一族突然到访，恐怕……”青冥低声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青玄神色平静，“开阵，迎客。”
护山大阵开启一道缝隙，三只白凤化作人形落地。为首的是个穿着白色羽衣的中年女子，容貌冷艳，气质高傲。她身后跟着一男一女，男的英俊，女的秀美，但都带着倨傲之色。
“白凤一族大长老，白清霜，见过青玄族长。”为首女子微微颔首，态度不卑不亢。
“白长老远道而来，有失远迎。”青玄还礼，“不知白长老此来，所为何事？”
白清霜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青璃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听闻青璃公主寻回了失散多年的女儿，我特来道贺。”
话音落下，她身后那名秀美的白凤女子上前一步，行了个标准的晚辈礼：“白凤一族白芷，见过青璃姑姑。”
青璃面无表情：“我与白凤一族早已断绝关系，这声姑姑不敢当。”
气氛瞬间凝滞。
白清霜却不以为意，目光转向沈倾：“这位便是青璃公主的女儿吧？果真气度不凡。”
沈倾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晚辈沈倾，见过白长老。”
“好，好。”白清霜打量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听闻你身具青鸾血脉，又有守玉人血脉，两种神血融合，乃千古奇才。我白凤一族想邀请你前往族地做客，不知你意下如何？”
这话一出，青鸾众人脸色都变了。
“白长老，倾倾是我青鸾一族的人，就不劳白凤一族费心了。”青冥冷声道。
“青冥大长老这话就不对了。”白清霜身后那名英俊男子开口，“沈倾身上流着的，可不止青鸾血脉。她父亲是守玉人陆沧澜，祖父是陆擎苍。而我白凤一族，与陆家……”
“白羽！”白清霜喝止他，但话已出口。
青璃脸色一白，握紧了拳头。
沈倾敏锐地察觉到什么，看向母亲：“母亲，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青璃没有回答，但眼中的痛楚说明了一切。
“看来青璃公主还没告诉你。”白清霜叹了口气，“你祖母白凤，是我白凤一族的公主，也是我的亲妹妹。按辈分，你应该叫我一声姨祖母。”
轰——
沈倾脑中一片空白。
祖母是白凤一族的公主？那她身上，岂不是还流着白凤血脉？
“不可能！”青冥厉声道，“当年白凤已与白凤一族断绝关系，嫁入陆家，就不再是白凤一族的人！”
“血脉是断不了的。”白清霜摇头，“沈倾身上有青鸾、守玉人、白凤三种血脉，乃千古未有之奇才。我此来，是想接她回白凤一族，接受完整的白凤传承。”
“休想！”青璃将女儿护在身后，“倾倾是我女儿，谁也别想带走她！”
“青璃，我知道你恨白凤一族。”白清霜眼中闪过一丝愧疚，“当年你父亲陆擎苍为救白凤，独闯白凤族地，最终重伤而归。白凤为救他，耗尽修为而亡。这确实是我白凤一族亏欠你们的。但沈倾身具三种神血，若能得到完整传承，将来成就不可限量。你忍心让她埋没于此吗？”
“我青鸾一族的传承，难道就比不上你白凤一族？”青冥怒道。
“青鸾传承虽好，但终究单一。”白清霜说，“而沈倾需要的是三种血脉的平衡。只有我白凤一族的‘三元归一阵’，才能帮她完美融合三种血脉，否则迟早会血脉冲突，爆体而亡。”
这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青璃看向女儿，眼中满是挣扎。她比谁都清楚三种血脉的凶险，若不是沈倾运气好，又有奇遇，恐怕早就……
“母亲，父亲知道这事吗？”沈倾轻声问。
青璃摇头：“你父亲当年重伤昏迷，许多事并不清楚。你祖母的事，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沈倾沉默片刻，看向白清霜：“白长老，能否给我几时间考虑？”
“可以。”白清霜点头，“三后，我再来。希望你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说完，她带着两人化作白凤，振翅离去。
护山大阵重新闭合，但气氛却更加凝重了。
------
小院里，一家三口相对无言。
陆沧澜坐在石凳上，脸色苍白。他刚恢复一些，就听到这样的消息，冲击不小。
“沧澜，你……”青璃担忧地看着他。
“我没事。”陆沧澜摆摆手，看向女儿，“倾倾，你怎么想？”
沈倾沉默许久，才开口：“父亲，母亲，我想去白凤一族。”
“倾倾！”青璃急了。
“母亲，您听我说。”沈倾握住母亲的手，“白长老说得对，我身具三种血脉，若不能完美融合，迟早会出问题。青鸾秘境一行，我能感觉到血脉之间的隐隐排斥。若不是先祖青鸾仙子帮忙压制，恐怕早就冲突了。”
“可是白凤一族……”
“我知道您担心什么。”沈倾说，“但祖母是白凤一族的公主，他们应该不会害我。而且，我想知道祖母的事，想知道她是个怎样的人。”
青璃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叹息。她看向丈夫：“沧澜，你说呢？”
陆沧澜沉思良久，缓缓道：“倾倾说得有道理。三种血脉若不能平衡，确实是隐患。但白凤一族……”
他顿了顿：“这样吧，我陪倾倾去。当年的事，我也想弄个清楚。”
“我也去！”青璃立刻道。
“不，你留下。”陆沧澜摇头，“白凤一族与我陆家有旧怨，你若去，恐怕会激化矛盾。而且青鸾一族需要你坐镇。”
青璃还想说什么，但看到丈夫坚定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
“那你们一定要小心。”她握住丈夫和女儿的手，“如果他们有半点不轨，立刻回来。青鸾一族永远是你们的后盾。”
“嗯，我们会的。”
三后，白清霜如约而至。
当她看到陆沧澜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陆沧澜，你也来了。”
“白长老，好久不见。”陆沧澜不卑不亢。
“既然你决定要去，那就走吧。”白清霜化作白凤原形，“上来，我载你们。”
沈倾和陆沧澜对视一眼，跃上白凤背脊。白凤振翅高飞，转眼间消失在云端。
青璃站在山门前，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语。
“放心，他们会平安回来的。”青冥安慰道。
“我知道。”青璃轻声道，“但我总觉得，这次的事不会那么简单。”
------
白凤一族位于北境极寒之地，终年风雪覆盖。
当白凤飞越连绵雪山，落在一座巍峨的冰宫前时，饶是沈倾见过世面，也不禁为眼前的景象震撼。
整座宫殿由万年玄冰雕琢而成，晶莹剔透，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宫殿四周，有数只白凤在盘旋飞舞，美得如梦似幻。
“这里就是白凤族地。”白清霜化作人形落地，“族长已在殿内等候，随我来。”
三人走进冰宫。宫殿内部比外面更加华丽，处处雕刻着精美的白凤图案。正殿中央，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虽然面容苍老，但眼神锐利如鹰。
“族长，人带来了。”白清霜躬身行礼。
白凤族长白凌霄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落在陆沧澜身上，停留片刻，又看向沈倾。
“像，真像。”他喃喃道，“眼睛像白凤，鼻子像陆擎苍……”
“晚辈沈倾，见过白族长。”沈倾行了一礼。
“不必多礼。”白凌霄摆摆手，示意他们落座，“沧澜，多年不见，你还好吗？”
陆沧澜面无表情：“托白族长的福，还活着。”
气氛有些尴尬。
白凌霄叹了口气：“当年的事，是我白凤一族对不起你们陆家。但你也要理解，白凤是我最疼爱的女儿，我怎能看着她嫁给人族……”
“所以你就派人追我父亲？”陆沧澜冷声道。
“那不是我本意。”白凌霄摇头，“是族中激进派自作主张。等我发现时，已经晚了。白凤为救陆擎苍，耗尽修为而亡，我也很痛心。”
“痛心？”陆沧澜笑了，笑容冰冷，“那我父亲被困归墟十八年，你们可曾去找过？我女儿流落在外，你们可曾关心过？”
白凌霄沉默了。
良久，他才开口：“你说得对，这是我白凤一族的过错。所以我今请你们来，一是想弥补当年的过失，二是想助沈倾完美融合血脉。”
“如何融合？”沈倾问。
“我白凤一族有一秘法，名为‘三元归一阵’。”白凌霄说，“此阵可助你平衡三种血脉，完美融合。但此阵凶险，需历经三重考验。你可敢一试？”
沈倾看向父亲。
陆沧澜皱眉：“什么考验？”
“第一重，淬骨。入‘冰魄寒潭’，以极寒之力淬炼筋骨，净化血脉杂质。”
“第二重，炼魂。进‘炼心幻境’，直面心魔，锤炼神魂。”
“第三重，融血。入‘三元归一阵’，以阵力调和三种血脉，完成融合。”
每一重都凶险万分，稍有不慎就会身死道消。
陆沧澜正要拒绝，沈倾却抢先开口：“我愿意。”
“倾倾！”陆沧澜急道。
“父亲，相信我。”沈倾看着父亲，眼神坚定，“我能闯过归墟，就能闯过这‘三元归一阵’。而且，这是我必须要走的路。”
陆沧澜看着女儿，最终叹了口气：“好，我信你。但我要在旁边看着。”
“可以。”白凌霄点头，“三后，开启大阵。这三，你们好好准备。”
------
三后，白凤一族禁地。
禁地中央有三个相连的寒潭，潭水呈白色，冒着森森寒气。潭边已聚集了数十位白凤族人，都是来看热闹的。
“那就是陆沧澜的女儿？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听说她身具三种神血，真的假的？”
“管她真的假的，能闯过‘三元归一阵’再说吧。多少天才都死在这阵里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
沈倾听而不闻，走到寒潭边。白凌霄已在潭边等候。
“沈倾，你可想好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不后悔。”沈倾摇头，褪去外衣，只着一件单衣，纵身跃入寒潭。
“嘶——”
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全身。潭水像无数冰针，扎进每一个毛孔，钻进骨髓。
冷，极致的冷。
沈倾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冻结了，意识开始模糊。但她咬紧牙关，运转《守玉心经》，引导寒气淬炼筋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寒潭外，陆沧澜握紧拳头，眼中满是担忧。
一天，两天，三天……
到第三天时，寒潭水面开始结冰。就在众人以为沈倾撑不住时，冰面“咔嚓”一声碎裂，沈倾从潭中跃出。
她浑身肌肤晶莹如玉，散发着淡淡的白光，气息比之前更加凝实。
“第一重，过了。”白凌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第二重考验是炼心幻境。
沈倾走进一个冰洞，洞内刻满奇异的符文。当她走到洞中央时，四周景象骤变。
她回到了前世，那个雨夜。
顾辰举着铁管，狞笑着走来。林薇薇撑着伞，笑容恶毒。
“沈倾，你去死吧！”
铁管砸下，鲜血四溅。
痛，钻心的痛。
但这一次，沈倾没有害怕，没有绝望。她冷冷看着眼前两人，缓缓开口：
“幻境，破。”
景象碎裂，她又回到了冰洞。但紧接着，第二个幻境出现。
是陆砚深死的那一刻。
“倾倾，好好活着……”
“陆叔叔！”沈倾心中一痛，但很快冷静下来，“这也是幻境，破！”
一个又一个幻境，都是她心中最深的恐惧和痛苦。每一次，她都咬牙挺过。
当最后一个幻境破碎时，沈倾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无中。前方，站着一个穿着白色羽衣的绝美女子。
女子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你就是倾倾吧？长得真好看。”
沈倾一愣：“您是……”
“我是你祖母，白凤。”
沈倾鼻子一酸：“祖母……”
“好孩子，不哭。”白凤虚影轻轻抱住她，“这些年来，辛苦你了。但你要记住，痛苦和磨难只会让你更强大。你身具三种神血，是天选之人，将来要承担的责任最重。祖母不能帮你什么，只能送你最后一份礼物。”
她一指指向沈倾眉心。
一股温和的力量涌入，是白凤一族的完整传承。
“去吧，去完成最后的融合。祖母会在天上看着你，你。”
白凤虚影缓缓消散。
沈倾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冰洞中，但神魂比之前强大了数倍。
“第二重，过了。”白凌霄的声音从洞外传来。
最后一天，是三元归一阵。
禁地中央，已布下一个巨大的三色法阵。阵眼处有三个玉台，分别对应青鸾、守玉、白凤三种血脉。
沈倾走进阵中，在中央盘膝坐下。
“起阵！”白凌霄喝道。
三位白凤长老同时催动阵法，三色光芒冲天而起，将沈倾笼罩其中。
青鸾之力、守玉之力、白凤之力，三种力量在阵中交织、碰撞、融合。
沈倾感觉自己的身体像要炸开，三种血脉互相排斥，疯狂冲击经脉。
“噗——”她喷出一口血，脸色瞬间苍白。
“倾倾！”陆沧澜想冲进去，被白清霜拦住。
“别去，现在只能靠她自己。”
阵中，沈倾咬牙坚持，运转《守玉心经》，引导三种力量缓缓融合。
但三种神血实在太强，融合过程痛苦万分。她的皮肤开始龟裂，渗出血珠，染红了白衣。
“撑住，一定要撑住……”陆沧澜握紧拳头，指甲陷进肉里。
就在这时，沈倾口的三块玉佩——守玉佩、青鸾佩、白凤佩，同时亮起光芒。
三股温和的力量涌入体内，护住她的心脉，引导三种血脉缓缓融合。
是先祖们在帮她。
沈倾心中一暖，全力运转功法。
时间流逝，阵中光芒越来越盛。到第三天黎明时分，三色光芒终于完全融合，化作纯净的白光，将整个禁地照得亮如白昼。
光芒渐渐散去，沈倾从阵中走出。
她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但气质已截然不同。原本的青鸾之翼化作纯白，眼中有三色流光轮转，气息深不可测。
“成……成功了？”一位长老颤声问。
沈倾点头，对白凌霄深深一礼：“多谢白族长成全。”
白凌霄看着眼前脱胎换骨的少女，老怀大慰：“好，好！三种神血完美融合，你现在的潜力，已不输当年的白凤。不，甚至更强。”
陆沧澜冲过来，上下打量女儿：“倾倾，你没事吧？”
“没事，父亲。”沈倾笑道，“我感觉很好，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那就好，那就好。”陆沧澜松了口气。
“沧澜，沈倾。”白凌霄走过来，神色郑重，“你们既已得到白凤传承，有些事也该告诉你们了。”
“什么事？”
“关于‘天隙’的真正秘密。”
白凌霄的话，让父女俩脸色一变。
“天隙不是已经被封印了吗？”陆沧澜皱眉。
“是，也不是。”白凌霄摇头，“十八年前，你以身为祭封印天隙，只是暂时堵住了通道。但天隙的本质，是连接这个世界的‘创世之源’。只要创世之源还在，天隙就会不断再生。”
“那怎么办？”沈倾问。
“唯一的办法，是找到创世之源，将其彻底封印或炼化。”白凌霄说，“但这几乎不可能。创世之源是世界的核心，拥有无穷伟力。别说炼化，就是靠近，都会魂飞魄散。”
“那岂不是无解？”陆沧澜脸色难看。
“原本是的。”白凌霄看向沈倾，“但现在，有了她。”
“我？”
“你身具三种神血，已具备炼化创世之源的资格。”白凌霄说，“但前提是，你要达到渡劫期，完全掌控三种神血的力量。”
渡劫期，那是传说中的境界，整个修仙界已有数千年无人达到。
“这……太难了。”陆沧澜摇头。
“难，但不是不可能。”白凌霄说，“沈倾的潜力，远超你的想象。给她时间，她一定能做到。”
沈倾沉默良久，缓缓开口：“我需要做什么？”
“修炼，变强。”白凌霄说，“在你达到渡劫期前，我们会尽力维持天隙的封印。但据我推算，封印最多还能维持百年。百年之内，你必须达到渡劫期，炼化创世之源，否则这个世界，将迎来真正的末。”
百年，从元婴到渡劫，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沈倾没有退缩，她看着远方，眼神坚定：
“好，百年之内，我一定会做到。”
为了父母，为了爷爷，为了所有她在乎的人，也为了这个世界。
她必须做到。
------
一个月后，沈倾和陆沧澜返回青鸾族地。
当青璃看到脱胎换骨的女儿时，又惊又喜：“倾倾，你……”
“母亲，我成功了。”沈倾抱住母亲，将白凤一族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听到“百年之约”时，青璃脸色一白，但很快恢复平静：“没关系，母亲相信你。百年之内，你一定能做到。”
“嗯。”沈倾重重点头。
当晚，一家三口坐在院中，看着漫天星辰。
“倾倾，接下来的路，你想怎么走？”陆沧澜问。
沈倾想了想：“我想先去救爷爷。等爷爷救出来后，我就闭关修炼，争取早突破。”
“好，父亲陪你去。”陆沧澜说。
“我也去。”青璃立刻道。
“不，你留下。”陆沧澜握住妻子的手，“救父亲的事，我和倾倾去就够了。你留在青鸾一族，等我们回来。”
青璃还想说什么，但看到丈夫坚定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
“那你们一定要小心。”
“放心，我们会的。”
三后，父女俩再次出发，前往归墟深处，去救那位为救儿子被困十八年的老人。
这一次，沈倾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强大，也更有信心。
无论前路有多少艰难险阻，她都会一一闯过。
因为，她有要守护的人，有要完成的责任。
这一世，她绝不会再让任何人失望。
（第四卷·一家团圆 第13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