赝品

他提起座椅上的袋子，推到季卯面前。

“以后在先生面前你就穿这些衣服。”

“可是……”

“你只管穿，靳先生看了会高兴。”

季卯没有马上接过，揪着手指头，小心翼翼地问：“还要在那个房子里住多久呢？我想……看阿婆。”

季行往后一靠，有些不耐烦了，“不着急，你再住一段时间。”

“可是……”

“卯卯啊。”

“现在家里的情况不太好，爸爸有个很重要的需要靳先生帮忙。你让先生开心了，咱们家的就能好，你婆婆在医院就能安心治病。”

“你放心，等过了这段时间爸爸一定会接你回家的。”

“……”

“医生给你阿婆安排的手术时间出来了，就在下个月，你也想她能顺利手术吧？”

“想，想的，”季卯接过了袋子。

靳家老宅。

饭桌上的气氛有些冷淡，一桌子精致的骨瓷盘在灯光下折射出温和细腻的光泽，仆人们站在一旁，不敢发声。

靳老先生吃完，放下筷子，靳誉才跟着停筷。仆人上前，递上帕子和热毛巾。

“我没记错的话你上次来是半个月前。”

靳仲明擦了擦嘴，似是无意地问。

靳誉：“这几天公司有些琐事，脱不开身。”

靳仲明：“是公司有事还是家里有事啊？”

“听说季家送你的人你留下了。”

靳誉：“一个消遣罢了。”

靳仲明：“他长得和季家那小子很像。”

靳誉：“相似而已，也没什么特别的。”

靳仲明重重呼了口气，“我不管你是玩男的还是女的，对着外头你得结婚生子。你年纪也差不多了，我物色了几个人选有空见见，趁我这把老骨头还没散，生个孩子出来我抱抱。”

“是，父亲。”

“还有……你屋里那些个乱七八糟的趁早整理，不管你对季家那小儿子有什么心思，都不能影响公司。”

靳誉神情微微一滞，“您放心。”

靳仲明语气稍有缓和，“昨天有人送了块老茶饼，一会儿尝尝吧。”

“今天还有个会，得早点回去。”

“也好，你还年轻该把心思放在正事上。”

从老宅出来，靳誉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到常去的一家清吧喝了两杯。

酒吧实行会员制，从环境到酒品都保证绝对的私密安全。靳誉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来喝上两杯。

相熟的小酒侍许久不见他，显得格外热情。

“先生我给您加点冰。”

年轻秀气的男孩儿半跪在沙发边，把一块老冰放进酒杯，递给靳誉。

靳誉接过，男孩儿没有马上起身，就着那姿势把手轻轻放在靳誉大腿上，眼神暧昧，有些撒娇的意味：“先生，您好久没来了。”

这里的酒侍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一个个长得比欢场的少爷公主都漂亮，按照客人的喜好一对一服务。

除了陪酒，也别的。

包间后头贴心地设置了房间，床和盥洗室一应俱全，只要客人需要，随时可以使用。

靳誉灌了口酒，喉间有了热意，他在昏暗的灯光下打量着殷勤的少年。

当初选他，就是因为这双眼睛，笑起来的时候有几分相似。

靳誉是个挑剔的人，偏好也很明显，不管是他、桑哲还是季嘉因五官气质都有相似之处。

只是这些构成他审美的点拼凑在一起，又幻化成了记忆中模糊的面庞。

少年见他没有反对，愈发欣喜，手往上摸，按到了拉链处。

里面的东西有了反应，隆出了一个叫人咋舌的弧度。

靳誉不滥交，他有固定的床伴，很少在外头睡人。对他来说性是调剂品，在安全的前提下高效率地解决生理问题，至于感情，他并不在意。

这男孩和他睡过一回，技巧有些生涩好在人净，自从和靳誉上了床便眼巴巴地望着人来。靳誉忙起来十天半个月都不着更别说这段酒吧里的露水情，要不是今天偶然想喝几杯，他都把人给忘了。

“先生……我伺候您。”

男孩儿还没来得及埋下头，下巴却叫人制住。

在酒精的催化下靳誉有了反应，他松了衬衣扣子，露出喉结，却并不着急泻火。

他抬起男孩儿的下巴，似醉非醉地问：“喜欢我么？”

男孩没料到他会这么问，稍稍愣神而后露出讨好的笑容，“当然喜欢。”

又急忙补充：“先生您这么好，没有人不喜欢的。”

“哦？我哪里好？”

“您……您长得好有那么优秀，也很照顾我……”

看男孩儿为难，生怕说错话，靳誉便替他说：“我有权有势，出手大方，是不是？”

男孩揣摩不出他的意思，只是尴尬地陪笑。

“那没了这些呢？”

要是他不姓靳，没了这身昂贵的皮囊褪下西装革履，这些爱慕是不是也就烟消云散了？

男孩哑然，眼神逐渐无措起来。

是了，明誉集团的先生无人不爱，换成靳誉便说不准了。

“您这么优秀……当然还是有很多人喜欢的。”

靳誉冷笑了两声，松开了男孩的下巴，转手抓起了酒杯。

“你出去吧，今天不用陪酒。”

“……好的先生。”

男孩自觉失言，生怕他发怒，听了这话更是心惊却不敢多问，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门。

靳誉少有地喝多了，司机开车回到香山，叫了几声他才睁眼。

管家：“先生？您先回房休息，我叫人给您送蜂蜜水上去。”

靳誉捏了捏眉心，醉意上袭有些难受，所幸还能站稳，推开前来搀扶的管家，自己上了楼。

管家本想报告今天季家父子见面的事情，看他醉成这样大概也没心思听，便乖乖闭嘴退到一旁。

傻子都看得出来先生今心情不佳，谁碰谁触眉头。

靳誉回房躺在床上，刚才眯了一会儿现在却又睡不着了，整个人烦躁不已。

没过多久房门被敲响，以为是蜂蜜水，靳誉没睁眼。

“进来。”

门被打开，一串细碎轻巧的脚步慢慢走近，停在了床榻边。

来人没有放下杯子也没有说话，靳誉有些暴躁地睁开眼。

暖色光线在他身上镀了层朦胧的晕，他偏了偏头，靳誉瞧见了藏在光影里的半张脸，记忆中的稚嫩的面孔在眼前放大，又逐渐清晰，幻化成另一副熟悉的模样。

片刻的恍惚后，靳誉不适眯了眯眼。

“嘉因？”

他急切地想要抓住眼前的人，哪怕是幻象。

“啊……”

忽然被攥住手，季卯害怕地后退，却拗不过醉酒的靳誉。他刚刚进来，看到人躺在床上，脸红红的，很难受的样子，好像发烧了，就想摸摸他的额头。

不由季卯做出反应，下一秒，他就被拽到了床上。

嘴唇被一个软软的、有些燥的东西堵上，酒精的味道顺着温热的舌头滑入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