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好了之后,子过得比之前顺当多了。
刘大勇每天早上帮陈小美打早饭,稀饭馒头咸菜,端到宿舍里等她起来。
中午两个人一起在食堂吃饭,面对面坐着,刘大勇把自己饭盒里的肉菜夹给她,陈小美把自己饭盒里的青菜夹给他。
晚上下了班,两个人就在厂区里散步,从东头走到西头,再从西头走回来,一圈又一圈。
厂里的人都知道他们俩好了。
有人在背后说闲话,说“离婚的果然不正经,这么快就找了下家”,也有人替他们高兴,说“刘大勇总算找了个对象,不容易”。
马翠花在车间里问陈小美,“你们俩什么时候办事?”
“办什么事?”
“结婚啊。”
“这才刚开始处,说那些太早了。”
“早点定下来好,别拖。”马翠花一边踩机器一边说,“男人嘛,不定下来容易变心。”
陈小美笑了笑,没接话。
八月中旬的一个晚上,陈小美在宿舍里洗衣服,李秀英坐在旁边纳鞋底,张建国又去打牌了。刘大勇去公共澡堂洗澡了,还没回来。
“小美,我跟你说个事。”李秀英放下鞋底,表情有点严肃。
“什么事?”
“张宝军今天跟我说,刘大勇前两天找他借钱了。”
陈小美的手在盆里停了一下。“借钱?借多少?”
“借了两百。张宝军问他借钱什么,他不肯说。”李秀英看着她,“你们俩不是好好的吗?他借钱什么?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陈小美摇了摇头。“他没跟我说。”
“你回去问问,别不当回事。两百块不是小数目。”
刘大勇洗完澡回来的时候,陈小美已经把衣服晾好了,坐在床边擦手。刘大勇拿着毛巾擦头发,水滴甩得到处都是。
“刘大勇,你过来坐。”
刘大勇擦着头发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怎么了?”
“你找张宝军借钱了?”
刘大勇擦头发的动作停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你借钱什么?”
刘大勇把毛巾搭在脖子上,沉默了一会儿。“我想给你买块手表。”
陈小美愣住了。
“我看你每次上班都看墙上的钟,扭头扭得脖子都酸了。”
刘大勇说这话的时候有点不好意思,声音低低的,“我想给你买块电子表,百货大楼那边有一款,粉色的,一百八十块。我上个月的工资寄回家了一部分,手里不够,就找张宝军借了两百。”
陈小美看着他,鼻子突然酸了一下。
“我不要手表。”
“我知道你肯定会说不要,所以我没跟你说。”刘大勇低着头,手指头绞着毛巾的边,“但是我买都买了,你要是不戴,就浪费了。”
“你已经买了?”
“嗯,今天下午去买的。”刘大勇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红色的,上面印着“上海钻石表”几个金字。
他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块粉色的电子表,表盘小小的,表带是金属的,在灯光下亮闪闪的。
陈小美看着那块表,眼眶热了。
“你试试合不合适。”刘大勇把手表拿出来,拉过她的左手,扣在手腕上。表带长了一点,松垮垮的,他皱着眉头说:“明天我去截掉两节。”
“刘大勇。”
“嗯?”
“你以后不许借钱了。”
“好。”
“买什么东西之前要跟我说。”
“好。”
“这块表我很喜欢。”
刘大勇抬起头,看见她眼眶红红的,慌了。
“你怎么哭了?是不是不喜欢?不喜欢我去换一个。”
“我没哭。”陈小美吸了吸鼻子,把手腕翻过来看了看表,“我很喜欢。”
刘大勇松了一口气,笑了。
那天晚上,李秀英和张建国出去看电影了,屋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刘大勇坐在陈小美的床上,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谁都没说话。
陈小美低头看着手腕上的表,手指头摸了摸表盘,凉凉的,滑滑的。
“小美。”刘大勇叫她。
“嗯。”
“我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
刘大勇没说话,但慢慢转过头,脸凑近了她。
他的呼吸喷在她脸上,热乎乎的,带着牙膏的薄荷味。
陈小美没有躲。
刘大勇的嘴唇碰到了她的嘴唇,轻轻地碰了一下,像是试探。
然后他又碰了一下,这回重了一点,时间也长了一点。
陈小美闭上眼睛,感觉到他的手揽住了她的腰,把她往他那边带了一下。
她的身体贴上了他的口,硬邦邦的,心跳咚咚咚的。
两个人亲了一会儿,刘大勇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喘着气。
“小美,我真高兴。”
陈小美没说话,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他的脖子热乎乎的,带着肥皂的香味和一点点汗味。
“刘大勇。”
“嗯。”
“你要是以后对我不好,我就把你那块了。”
刘大勇笑了,笑声从腔里传出来,震得她的脸都在抖。“我不会对你不好。”
说罢话,刘大勇一手搂住陈小美的脖子,一手揽住她的腰。
缓缓的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