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床突然安静了。
李秀英清了清嗓子，张建国的呼噜又响起来了。
刘大勇趁陈小美分神的工夫，手指头往前一探，摸到了她的大腿。
陈小美整个人弹起来，一脚踹在蚊帐上。
折叠床“哐”地响了一声，刘大勇往后退了两步。
“怎么了？”李秀英在黑暗中问了一句。
“没事，我踢到床了。”陈小美说。
她坐在床上，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大腿上被刘大勇摸过的地方像被火烫了一下，辣的。
刘大勇没再出声。
陈小美坐了半晌，重新躺下来，把被子从头盖到脚，压紧了四边。
第二天，她在车间里踩了一整天机器，一句话都没说。
马翠花跟她说话她也没怎么搭理。
下了班，她没回宿舍，直接上了三楼，走到最里面那间房，敲了敲门。
王倩倩住在三楼，是陈小美的表姐，比她大两岁，在厂里当质检员。
陈小美进厂就是她介绍的，但俩人不在一个车间，平时各忙各的，半个月才见一面。
门没关严，虚掩着。
陈小美推了一下，门开了。
她看见王倩倩靠在上铺的梯子上，一个男人把她堵在那里，一只手撑在她头顶的墙上，另一只手搂着她的腰。
俩人的嘴贴在一起。
那男人穿着一件蓝色的厂服，后背绷得紧紧的。
陈小美愣在门口。
王倩倩先看见了她，猛地推开那个男人，脸腾地红了。“小美？！”
那男人转过身来，方脸，浓眉，下巴上有一颗黑痣。
他看了陈小美一眼，又看王倩倩，笑了笑。
“你表妹？”他问。
“你先走。”王倩倩推了他一把。
男人擦了擦嘴，从陈小美身边走过去，带起一阵风。
走到门口还回头看了一眼，跟王倩倩说，“那我晚上再来。”
门关上了。
王倩倩站在那儿，把鬓角的头发别到耳后，扯了扯衣摆，“你怎么来了？”
“我……”陈小美还站在门口，不知道该往里走还是该出去。
“进来坐。”王倩倩拉了个凳子给她，自己坐到床上，“那谁，二车间的周志强，你以前没见过。”
陈小美坐下来，脑子里还是刚才那个画面，“表姐，你不是……你不是结婚了吗？”
王倩倩笑了一下，那种笑不是高兴，是一种说不出来的表情。
“结了又怎么样？他一个人在老家，一年见不上一面。”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包烟，抽出一，点上，吸了一口，“你找我什么事？”
陈小美看着她抽烟的样子，把到嘴边的话咽下去半截，又觉得不说不行。
“表姐，我那个屋……有个男的，叫刘大勇，他老扰我。”
王倩倩眯着眼看她，“怎么扰？”
“晚上……他伸手到我蚊帐里来，摸我。”
陈小美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小，眼睛看着自己的鞋尖。
王倩倩没说话，抽了两口烟，把烟灰弹到地上。
“你跟他说了没有？”
“说了，他不听。昨天又来了。”
“你跟李秀英说了没？让张建国管管？”
“我不敢说，说了多难为情。”
王倩倩把烟头摁灭在床头的铁管上，蹭出一道黑印子。
她看了陈小美好一会儿，突然笑了。
“小美，你知不知道刘大勇这个人？”
“不知道，就知道他是搬运工。”
“我听说，”王倩倩压低了一点声音，“他在那方面，还是很厉害的。”
陈小美抬起头，看着她。
王倩倩把烟头丢到地上，用脚碾了一下，抬眼看着她。
“你也离婚了，你就不想男人？”